燕静充耳未闻,无双可有可无地问了句:“不走?”
燕静摇头,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自我到父皇寝宫扑了个空儿,我便知道这是一个局,可是我不想逃了……”
人人都以为京城无兵,人人都以为燕王等着太子相救,人人都道此时是攻下京城的好时机,可是人人都没想到燕王留了五万人藏在京中。五万人,不是个小数目,谁也不知燕王是如何掩人耳目的。
平副将闻言惊呼:“二殿下!”
燕静并未理会,张口咬上无双的后颈,想狠狠咬一口,却又舍不得,最终还是松了口,微凉的双唇轻轻地摩梭着无双的后颈。
“你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听着厮杀声越来越明显,平副将知已无挽回余地,连忙喊道:“二殿下,杀了她!她中了毒,手无缚鸡之力,您不能错过良机,杀了她!”
没想到触角竟已伸到了乾仪宫,无双的确中了毒,于是她早早就上了榻,静候某人,方才也未推开厚颜无耻的某人,因为中了毒。毒是下在腊八粥里的,父皇也喝了,不过父皇身边有姚太医,想必不会有事。
燕静轻轻笑了几声,道:“罢了,既然输了,就输得体面些。即便杀了她,我也留不下这条命,何必呢?”
“比起你死……”燕静低声说道:“我更希望死的是我!”
一句说完,他便顺着无双的肩膀滑落,无双连忙转身抱住他,他满足的喟叹:“无双……”
鲜血染红了无双的单衣与榻上的床被,燕静腹上狰狞的伤口此时看在无双眼中是莫大的讽刺。她中的毒极为霸道,正如平副将所言,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因而燕静何时将匕首刺进他自己的身体中她竟不知道。血腥气越来越重,但无双仍然抱着被鲜血染了半身的燕静,双眸卷起了风暴。
待平副将觉得不对劲跑进殿里的时候,他只看到自己为之活了半辈子的二皇子毫无声息地躺在燕王殿下的怀里,鲜血染了两人全身,两人皆如谪仙一般的容颜此时看来多么相似,但都身处红色的炼狱之中,似成了魔,凄美得令人心疼。
平副将大吼一声,拔剑自刎。
二皇子说得对,既然败了,就败得体面些。
失去淑兰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忽闻有人冷笑几声,嘲讽道:“燕王也有今天?”
无双抱着燕静的头,一动不动地坐着,闻言只冷声说道:“唐尚书还没死心么?”
“哼!你不死怎能消我心头之恨?”唐奇走进殿中,满脸的狰狞之色。
“本王有些不解,本王与唐尚书并无过节,何以使得唐尚书对本王如此怨恨?”无双头也未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倒是隐在唐奇身后的一人开了口:“唐尚书姓唐,先帝的皇后可不就是姓唐么?”
“不巧的是,唐尚书正是燕中的舅舅。”无双接着说道。
“此前你在朝中碍了燕中的路,又命李晏杀了燕中,唐尚书自然对你恨之入骨!”那人笑道。
“苏长空,本王只问你,当年太子遇刺是不是你下的手?”
文帝十三年,太子在回京途中遇刺,无双当时还在襁褓之中,更未亲临现场,但她与苏长空多次交手,曾见到他双手虎口皆有厚茧,这绝对不是拿剑拿出来的。
“人人都说太子是被刀剑所伤,可依本王所见,那伤口分明是巨斧所伤。”
黑夜之中,当年的侍卫并未瞧清兵器,太子更没有看见,可那一刀威力太大,太子即使身穿软甲也受了伤,更受了些内伤,姚太医根据伤口猜测出不是刀剑所伤,只是并未对外公开,仅几人知晓罢了。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苏长空赞道,自身后取出两把巨斧。
那巨斧打造得果真精致,上面每一个纹路都张显戾气,握在苏长空手中,杀气逼人。
唐奇催促道:“苏长空,快杀了她!她已经中了毒,不能动弹,杀了她!”
苏长空却未听令行事。
唐奇怒道:“你竟敢不听宁王的命令!”
宁王虽然改为支持太子,却要除去燕王,不为其他,太子登基之后,燕王便是宁家最大的阻碍。
苏长空笑道:“难得燕王有兴致,苏某怎能不相陪?”
唐奇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难道你看不出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苏某可是起了兴致。”苏长空不以为然道。
“苏长空,你不仅是宁王的人!”无双淡色说道。
但这一句使得苏长空敛了笑,眼中杀气聚起,“燕王殿下,你太聪明了!苏某即便想与你陪你聊会天都不能了!”
他一语说罢,握紧手中巨斧便向无双砍去,那凌厉的锐气几欲将人劈成两半。无双依旧头也未抬,似乎认命了。然那巨斧劈到跟前,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挡住了巨斧。那一身温和的气息,那张让江夫子嫉妒不已的年轻的面容,赫然正是药师云起,只是此时他用了真容。
苏长空显然是认识他的,上次在乾仪宫中便是他为燕王挡了一刀。
苏长空冷笑一声:“果然对燕王情深意重,明明已形同陌路,却还是赶来救她一命!”
苏长空所言非虚,云起正是因担心无双而来。燕静的动作或许瞒得了京城上下,却瞒不了花楼。两国相逼,军队全部调去边关,云生郡主无奈远嫁,这一切都说明无双受制。即使明白聪慧如无双,必定会留有后路,他还是放心不下,终于还是来了京城。今日发觉燕静由唐奇引着入了宫,他心中大骇,连忙赶到宫中,却见已是这副情景。他尊贵无比的殿下中了毒,动弹不得,任人宰杀,他如何躲得下去?
云起不答,只顾拆招,苏长空见他招式凌厉,便知他动了杀心,当下嘲弄道:“哟!动杀心了?”
云起仍然不答,苏长空也不怒,只笑吟吟地,轻而易举地将云起的攻势一一化解。云起是药师,精通药理,或者可以说毒,武功虽上乘却不算顶尖,因而稍逊苏长空一筹,且他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担忧无双,自然做不到心如止水,心一乱便会给人可趁之机,所以苏长空毫不费力地在云起的身上割出数道口子。
无双见云起落了下乘,并未开口,只抿紧了双唇。
苏长空啧啧奇道:“燕王殿下好狠的心,他为你受伤如此,你竟一字不言。”
无双仍然不言,说什么?让他住手,不要管她,护住自己要紧?还是让他坚持到最后,为她挡住苏长空?无论哪一句她都说不出,况且即便让他先走,他恐怕也是不听的,那么便无需说出口。
一旁的唐奇虽心急想要除掉燕王,却被二人兵器上的利气挡住了,稍微靠近便喘不过气来,脸上顿时多了几道刀割一样的伤口,只好静观其变。
云起躲过苏长空的巨斧,趁巨斧还未回招之时,一针刺向苏长空的膻中穴,苏长空气息一窒,一把巨斧脱手,劈入殿内的柱子。云起心中一松,谁料苏长空冷笑一声,松了巨斧的右手起势,运足十成工力力,一掌拍向云起的胸膛,云起不妨,被拍个正着,当即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墙上,再重重落地。
膻中穴乃人体要穴,击中后,轻者内气漫散,重者神志不清。苏长空不为膻中穴所阻的瞬间,云起便知他的武工力为何进步如此之快,他早已打通各大要穴,恐怕还用药辅佐,然那一掌用了他全部的功力,云起心脉俱断,已然无法将这些说出口。
此时的苏长空全身笼罩着杀气,连唐奇都不禁后退了好几步,他朝无双走近几步,忽然“咦”了一声,转身看向云起的方向,不是错觉,云起的确还没有死,苏长空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愤怒,他全力想杀的人竟然没有死,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败笔,于是转而向云起走去,正欲补上一掌,却见一人飞快掠过,一掌拍向苏长空。
苏长空闪躲不及,中了一掌,随即与那人又交手数招,那人武工力极高,路数诡异,竟连苏长空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百招,竟口吐鲜血,受伤严重。苏长空冷冷地看向没了气息的云起,冷笑一声,转身便走,想来是放弃了杀害燕王。
那突然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花楼楼主,他一路尾随云起到京城,今夜遍寻不着云起,便知宫中出事,连忙赶进宫,却还是迟了一步。他一把抱起云起,看也不看无双一眼,只道:“你知道他在,故意将他引出来便是要看着他在你面前死去么?不过死了也好,死了便与你两不相干。”
说罢,他便飞快地离去,独留无双与唐奇对峙。
无双依旧一动不动,谁也没有看见她的手试图抓住云起。楼主说得不错,她知道云起在,即使已经中毒,她也敏锐地感觉到他在,所以才出言激苏长空出手,引他出来。但她并非要他死。
“燕王,现在没人会救你了,燕静虽然死在你手中,但他的大军已经将皇宫完全包围了起来。燕王,你的死期到了!”唐奇笑得猖狂。
无双丝毫不理会他,愚蠢的人哪,还不知如今的形势。唐奇还未动手,便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喊道:“臣护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正是被派去北关的路翎。
唐奇惊道:“你没有去北关?”
路翎不语,径自走进殿内,挡在无双身前。
唐奇有些莫名,“杀了她!路翎,杀了她!”
然路翎纹丝不动。
唐奇怒道:“你听到老夫的话了吗?杀了燕无双!”
路翎不动,无双却是笑了:“本王还是第一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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