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皇后的。淑兰殿,九曲回廊,紫藤花,都是属于皇后的。”太后感叹道。
“姑奶奶,您说,要是我当上了皇后,不就比七公主地位高了么?”颜若一派天真地问道。
“还想着这事儿呢,对,对,当了皇后品级就比她高了。”太后以为是孩子的戏言,笑着敷衍道,却没有看到怀中小少女眼中的坚定。
“皇上驾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咦,你的脸怎么了?”燕北略带惊奇问道。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萱贵嫔说着就哭了起来。昨日太后的做法她很不服气,今日皇上过来,她自然要博得皇上心疼好严惩那个七公主,因此并没有擦药,脸颊仍然红肿一片。
“到底怎么了?”燕北再问,萱贵嫔还是只哭不语,他便看向一旁的莫儿。
莫儿立即跪道:“皇上,您可要为娘娘做主,娘娘这脸是被七公主打的。七公主她抗旨,擅自离开淑兰殿,还动手打了娘娘,逼娘娘与宁妃娘娘向她行礼。”
“哦?无双么?”燕北似是感兴趣了:“在哪打的?”
“在……在……”莫儿疑难了几下,终于说出:“在九曲回廊!”
“九曲回廊啊。”燕北念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萱贵嫔却发现不对劲了,不由催促道:“皇上!”
燕北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们难道忘了朕下了旨,任何人不得靠近淑兰殿么?”
“皇上!”萱贵嫔惊呆,“关键是七公主她抗旨出了淑兰殿……”说了一半便看到燕北失望地看着她,只得住了嘴。
燕北冷声道:“从今日起,萱贵嫔要闭门思过,萱语宫里的任何人不得踏出一步!”说罢,他便起身离去,根本不顾萱贵嫔哭喊。
“皇上……”
翌日,无双接了一道圣旨。是的,是圣旨,由万吉万总官亲自宣读,内容是皇上宣七公主到乾仪宫晋见。无双并未下跪,直接接过圣旨,道:“何时?”
万吉也不惊讶,温和笑道:“请公主即刻就随老奴走吧。”
无双颔首,只带了一把剑就随万吉离去。自从她学习剑法之后,这把折铁宝剑便不再离身了。
天地分乾坤,大燕宫廷就有乾坤二宫,即皇帝所居的乾仪宫与皇后所居的坤仪宫,燕北登基后将坤仪宫改为淑兰殿,乾仪宫却没改。
无双踏入正殿,她的父皇,大燕国的天子燕北着一身明黄色龙袍,正坐在龙椅上看着她,他身侧站着的也着明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太子燕瑞。她走上前,也不下跪,只拱手欠身道:“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中年天子面色如常,微带着笑意,有谁知道,这位大燕国最强大的男子在此时,面对最疼爱的小女儿时,竟紧张兴奋地双手颤抖。
无双再朝燕瑞拱手道:“无双见过皇兄!”
“嗯。”燕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之后,便是静默。
燕北先开口问道:“听说你前日打了萱贵嫔?”
“是!”
“为了何事?”
“父皇难道不知道么?”无双定定地看向自己的父皇,虽是疑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燕北被小女儿看得有些泄气,仍板着脸道:“朕想听你说。”
“对儿臣不敬,侮辱国母!”无双顺着他的意淡声回道。
“依无双看,侮辱国母是什么罪?”燕北有意问道。
无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死罪!”
“好!好!”燕北闻言大笑,随即向无双招了招手,柔声道:“无双儿,到父皇这里来!”
无双依言走到燕北跟前,被他握住手拉到身边坐下。燕北仔细地看着小女儿,当年的奶娃娃已经长成如今如玉的模样,不禁欣慰无比,将她揽入怀中抱紧,叹道:“真好!真好!朕的无双儿,父皇已经四年没有见过你了,如今,你终于回到父皇身边了……”
无双看不见,燕瑞却是看得分明,燕北的双眼已经湿润了,他抹了抹自己的眼,坚定道:“父皇,无双儿回来了,不会再离开我们了!”
“对!对!”燕北欣慰道。
皇上有旨,七公主无双此后可自由出入淑兰殿。
长德宫中,太后听到了消息,闭了眼,长叹一声:“终是解了禁!”
严惩(上)
当晚,无双留在乾仪宫用膳。并未按皇帝用膳礼制使用长长的桌子,简单地用了圆桌,菜也不多,完全照孟淑兰在世时常准备的菜式上的菜,席间气氛极为温馨,丝毫不像深宫中该有的场面。
“无双儿可有特别的偏好?”燕瑞细心问道。
“洁净!”无双缓缓吐出两字。
燕瑞点点头表示明白,也就是说饭菜干净皆可,在菜式及口味上没有要求。
“无双儿对小八可满意?”燕北笑问。
无双顿了一下,不语。
燕北不以为意,看着手中的酒杯,手指轻轻抚过突起的龙纹,笑道:“那可是父皇特意送你的宠物,那孩子心性好,做玩具很不错,无双要将他□好才是。”
无双看他一眼,似是终于明白他将琥珀送到淑兰殿的原因,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父皇将小八送给你,你皇兄还气了好几天呢。他呀,是嫉妒小八可以去你身边,离你那么近。”燕北有意取笑长子。
“父皇!”被父皇当着妹妹的面取笑,燕瑞自然不好意思。
燕北闻言低笑,无双却盯着燕瑞看了许久,看得他越发不好意思,脸上都泛了红。正当燕瑞手足无措几乎要把脸埋到桌子底下的时候,无双却笑了。那一笑如昙花盛开一般,只听爆裂一声便闪亮了整个黑夜,余留莹白的韵。燕瑞受宠若惊地呆住了,这个傻哥哥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妹妹的笑容,此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燕北自然见到了,却说出一句与身份极不相符的话:“无双,父皇也要!”
无双转过头,顺应燕北的要求,真的朝他笑了。或许从白日见面起,直到现在,无双才真正确定他们是在她幼时给予她所有温暖的亲人。
晚膳后,燕北带着燕瑞进西阁处理政务,也叫上了无双,不但一点也不避讳她,还拿了批好的折子给她打发时间用。待处理完,夜已深了,燕北柔声道:“无双儿,父皇已经命人告诉吴嬷嬷你不回去了。你去浴阁沐浴更衣,就在这里歇下吧。”
无双点点头,顺从地去浴阁洗澡。待洗完出来,万吉告诉她皇上在寝殿等她,领她过去。乾仪宫与淑兰殿格局相同,都分寝殿、西阁、暖阁三大主间,只是乾仪宫后面多了一个浴阁,浴池中引温泉水,方便皇帝沐浴。
寝殿里,燕北正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知道无双来了,忙睁开眼,笑道:“无双儿,就在父皇的龙床上休息吧。”万吉闻言,并不向皇上进言此举不合礼制,只带着欣慰的笑退出去,将门关上。
无双蹙了蹙眉,燕北明白她在想什么,便道:“知道你好洁,被子枕头父皇已命人换了新的。”
“父皇呢?”
见小女儿关心他,燕北心中甚感窝心,慈声道:“你睡吧,父皇不累,父皇想好好地看看你,若累了就在榻上歇会。”
无双点点头,便顺着他的意思上床睡觉。
待床上呼吸平稳绵长,燕北才对静默一旁的燕瑞低声道:“去休息。”
燕瑞摇摇头,道:“父皇,儿臣想看看妹妹,儿臣已经四年没有看到她了,儿臣舍不得离开。”
燕北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催他。
偌大的寝殿里,床上的人儿正在熟睡之中,她的父亲与哥哥正痴痴地看着她,仿佛心爱的人儿下一瞬就会消失一般。好一对痴傻的父兄!
翌日,早朝之后,燕北带着无双直奔萱语宫而去,燕瑞跟随。
萱贵嫔这两日过得甚为凄凉,皇上不但下令萱语宫里的所有人都不得踏出大门一步,还派了一队侍卫看守,她想派人向太后求救都不成。正对镜自怜之时,忽听太监大声呼道:“皇上驾到!”
莫儿忙道:“娘娘,定是皇上不忍心,来看您了!”
萱贵嫔心中一喜,皇上定是来放她出去的,她连忙起身跑去门口接驾。可是,她的笑容却凝在了脸上,也忘记了行礼,皇上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那日命人打她的七公主!
“萱贵嫔,见到朕都不愿行礼了么?”燕北冷道。
萱贵嫔这才反应过来,忙跪道:“臣妾不敢,臣妾恭迎皇上!”
燕北冷哼一声:“没见到太子与七公主么?看来你把大燕律制忘得一干二净!”
萱贵嫔闻言一颤,咬咬牙,终是低声道:“恭迎太子和……七……七公主。”
燕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却并未叫她起身,只缓缓道:“当日是谁胆敢让七公主下跪?”
萱贵嫔更颤,咬唇不语,泪珠直落。一旁的莫儿更是惊恐,已经抖得说不出话来,偷偷瞧向自个儿的主子,可主子并未看她,她冷汗直冒,思及老家的亲人,终于哭道:“是奴婢,奴婢不识七公主,冒犯了公主,请皇上恕罪!”
“哦?”燕北厌弃地瞥她一眼,道:“无双儿,你说如何处置?”
无双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只冷声道:“冒犯皇族,轻则处死,重则满门抄斩!”
闻言,萱贵嫔顿时一脸的难以置信,莫儿几乎都要昏厥过去。
燕北毫无怜惜,仍和声问道:“无双儿自己想怎么处置?”
无双顿了片刻,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终是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杖毙!”
燕北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一个奴才来说,“杖毙”确实比较符合她的身份,也达到威慑的作用。他微转过头,吩咐道:“听到公主的话了么?拖出去,即刻施行!”
“儿臣监刑!”无双突然说道。
燕北眼中闪过一丝讶意,却没有反对。
“皇上,皇上饶命啊,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呀,皇上饶命啊……”被拖走的莫儿凄厉地喊道。萱贵嫔全身冰冷,突然打了个颤儿,喏喏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