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婕妤本来指望着徐贵嫔与贺淑仪求皇上为四公主指婚,谁知贺淑仪突然小产,此事便耽搁了下来。
而早在四月底,那圣教又出现在青城,活动频繁,知府王之佑却束手无策,皇上大怒,立即撤了王之佑的职。经众臣举荐,皇上又存了试才之心,便任命户部员外郎温桑为青城知府,彻查圣教之事。贺淑仪小产第三日,温桑便动身前往青城。
或是这温知府着实手段高明,上任不过半月便剿了圣教一个分堂,抓了那分堂堂主押送进京。这等重犯自然关在了刑部大牢,可是此人嘴巴太紧,刑部众人试了许多法子也未能让他开口,皇上生怒,命燕王督审此人。
“殿下,您慢点,这牢里可暗着呢,您小心别绊着了!”领路之人谄笑道。这领路之人正是刑部侍郎符牍,他心知燕王殿下是陛下的心头肉,自然殷勤无比,可惜地牢阴暗,他竟没看见无双微蹙的眉头。
无双身后跟着的是刑部两个员外郎,一个是新科探花云起,一个是上科探花赵瑟。云起离无双近些,瞧见了无双微皱的眉头,知晓这位燕王殿下心中不悦,却不知道何因。
其实无双不悦的是那符牍走在她左边,大燕国以左为尊,无双偏爱左手,最是容不得人靠近她的左手,至今也只有父兄可以行至她左侧。
“审得如何了?”无双冷声问道。
“薄尚书大人正在审问,并不知王爷此时到来!”符侍郎立即回道。
行了片刻,便可听到鞭子抽打的声音与人隐隐的闷哼声,转过一个弯,顿现亮光,地方也宽敞起来。无双看去,正是刑部尚书薄寒和几个官员在审问犯人。见她到来,众人忙跪地行礼:“臣等参见燕王殿下!”
无双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立即有人机灵地搬来椅子,无双面无表情地坐下,其余众人却是不敢再坐。
薄寒拱手道:“殿下,臣等正在审问犯人!”
无双颔首,冷声道:“继续!本王看着。”
“是!”
几人这才敢坐下,继续审问。薄寒朝行刑之人点了点头,那人会意,继续抽打吊着的囚犯。
那犯人是个男子,披头散发,因而无双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身上衣裳已被鞭子打烂,身上虽鞭痕遍布,血迹斑斑,却可以看出男子身体结实,皮肤紧绷,年纪应该不是太大。行刑的壮汉应是得了吩咐,并未下重手,但一鞭下去终能见血,那男子也不求饶,更不大声喊叫,只在难以忍受之时闷哼几声,可见是个硬汉。
如此抽打了近一刻钟,男子始终不肯开口,几位大人偷偷瞧了眼面无表情的无双,不禁冷汗直冒。皇上虽然让燕王掌管刑部,但之后燕王却未曾驾临刑部一次,今日是第一次来,竟来了这地牢。刑部大牢分地上地下两种,地上大牢关的是些地方上送来的重犯,多是判了死刑处理了,这地牢里关的却是朝廷要犯,且地牢里有完整的一套刑具,一般审理犯人皆在地牢里。虽然曾听说这位燕王殿下生性狠辣,却不想她看到这等行刑场面却面不改色,众臣心中总算信了她亲自监督杖毙宫女的传言。
下人贴心地送上好茶,可无双好洁,这等肮脏的地方她是不愿意用茶的,因此她看也不看茶盏,只顾看着那犯人。片刻之后,她似有些不耐,突然道:“薄尚书!”
薄尚书一惊,忙道:“殿下!”
无双并不看他,仍盯着那犯人,冷声问道:“可有其他刑法?”
薄尚书微诧,随即回道:“回殿下,自然是有的,有杖刑,还有夹棍,还有一种烙刑却是已经上过了,犯人仍是未开口,臣以为他是要犯,须从他口中问出圣教之事,遂不敢上重刑。”
行刑的壮汉会意地掀开犯人的衣裳,只见犯人腹部有一方块焦痕,想是烙刑留下的。
无双点点头,顿了片刻,又道:“可有‘剥皮’之刑?”
一语出,一旁的云起虽面色平和,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诧异,而赵瑟却是微露笑意。薄尚书虽心中惊讶,但仍恭谨回道:“回殿下,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会施行‘剥皮’之刑,犯人处死后,将其皮剥下来之后制成两面鼓,挂在衙门口,以昭炯戒。”
“本王倒是听说有一种活剥之法,可以将人剥了皮之后还留着命在。”无双慢条斯理地说着,注意到那吊着的男子微颤了颤。
众人皆是一窒,大燕国并无燕王所说的活剥之刑,更无可施此刑的人,且此刑甚为狠毒,不知燕王一个十三岁久居宫中的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薄尚书此时心中已无小看之意,忙回道:“殿下,活剥人皮恐怕无人能做到!”
“这样么?”无双似有些惋惜。
见她虽语带惋惜之意,却未再言语,众臣心中一松。薄尚书刚要吩咐行刑之人继续,却听无双又道:“那双手却是不错,想必是个读书人。”
众人有些不明,顺着无双的视线看去,才明白她说的是犯人的手,犯人的双手因被绑于架子上,并未被鞭子波及,那双手白皙圆润,确实是双拿笔的手。
无双顿了顿,众人明白她必有下言,于是皆屏息等着,果然,只听她缓缓说道:“薄尚书,这里可有长针?”
“回殿下,有一套,是用来钉住不听话的犯人手脚的。”薄尚书回道。
无双点头道:“本王听说过一种上不了台面的刑法,叫做‘插针’,方法简单得很,就是用针插手指甲缝,尚书不妨试试。”
薄尚书一愣,随即有些为难道:“殿下,无人会施此刑……”
话未说完,只见赵瑟拱手道:“殿下,微臣愿为殿下一试!”
尽管他低着头,无双仍瞧见了他微微弯起的唇角,顿了一下,终于点头。
行刑的壮汉将犯人松绑放下按住,一下人机灵地为赵瑟取出针袋,赵瑟从中取出一根,极厚道地才火上烧热,略带着笑意地行至犯人面前,道:“还是不愿意开口么?”
男子转头不语,似是不屑。
赵瑟也不恼,笑意渐深,捏住男子的手指,男子欲动,却被人按住手腕,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长针□自己的指甲缝。一根进去,男子已额冒冷汗,喘息不已。赵瑟轻笑一声,再取一根。
“啊……”男子终于忍耐不住,痛呼出声。
众人心中皆是一颤,十指连心,指上的痛感比身躯上更甚,却对身体无太大损害,此法高明。
“啊……啊……”
一阵阵惨叫过后,男子的十指皆插入长针,双手颤抖不已,但仍是未发一言。
无双也不心急,既然能开口痛叫,自然可以开口招供。她带着手套的左手抚了抚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淡声道:“赵员外郎可听过弹琵琶?”
“回殿下,微臣闲时也与同窗好友去那风月之地消遣,自然是听过的。”赵瑟笑答。
闻言,众臣心中皆道这赵瑟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当着殿下的面说出那等风流之事。官员去风月场所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但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因此出了风月之地便无人提及那些荒唐之事。这位员外郎却丝毫不顾自己的颜面,竟在一个公主面前说出这等事,着实令人感到惊奇。
一向特别的燕王殿下自然未生怒,冷声对赵瑟说道:“本王教你如何‘弹琵琶’,只需用利刃把人的琵琶骨一根一根剃下来,十分的简单,而且易行。”
“微臣多谢殿下教导!”赵瑟露出一丝喜意。
那男子听到无双所说,立即凶狠地看向她。众人闻言皆是后背一凉,也忍不住偷偷瞧无双几眼。无双似无所觉,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子,似是神祗一般,睥睨众生。
赵瑟选了把满意的利刃,命人将男子拎起来绑好按住,再次好脾气地问道:“还是不愿意开口么?”
男子瞥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盯着无双,仍不言语。
赵瑟轻笑一声,似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利刃靠近男子的肌肤,极快地划了道口子。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剧痛,赵瑟已层层划开他肋上的皮肉,在靠近骨头后反复剃刮。
地牢中只听到男子的惨叫声,极为慎人,在场众人除了一直面无表情的无双、略带笑意一脸兴奋之色的赵瑟、始终面色平和的云起、历练丰富的薄尚书,其余皆露了些惧色,沁出冷汗。
“啊……啊……”
只听一阵惨叫之后,赵瑟利落地取出了一根血淋淋的肋骨,那男子已然汗湿,散发粘在潮湿的面上,依稀可以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确实年纪不大,不会超过四十岁。
赵瑟将肋骨放至刑桌上,又问:“还是不愿意开口么?”
男子敛下双眼,仍不吭声,肋上的伤口缓缓流着鲜血。
赵瑟面上笑意未改,继续行刑。
“啊……啊……啊……”
地牢里回荡着男子的惨叫声,有几人腹中已在翻滚,几欲吐出。取过一次,赵瑟的手艺显然熟练了些,不过片刻,又是两根肋骨。男子已痛得面色惨白,肋上白皮红肉翻转开来,血肉模糊。待赵瑟再要动手之时,只听男子嘶哑道:“我……”
“住手!”无双终于下令。
可众人等了许久,却未听那人再说一语,赵瑟顿觉不对,摸向男子颈侧,顿时一惊,再捏开他的嘴,鲜血不停流出。松开手,此时赵瑟面上笑意全无,他立即跪地道:“殿下,微臣有罪,犯人已咬舌自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生惧。无双却面色淡然,似并不在意,只冷声道:“剥了他的衣服。”
人都死了,燕王殿下还想如何羞辱犯人?众人不解。赵瑟却是明白了,立即起身将男子的衣服脱掉,小心拭去他身上的血迹,一寸一寸仔细检查。这一查竟久到众人皆心急起来,赵瑟才松开手,禀道:“回殿下,犯人腰侧刺有桃花印记。”
众人自然明白过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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