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伶牙利齿的江夫子却无法反驳李小公子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心中憋屈却又奈何不得,只得以“燕王夫子”的身份要求一同用膳。
晚膳之后,无双沉思。临近五月,若在京城,天气已经热了,容国地处北方,自然要凉快些,尤其是夜晚还是比较凉的,只是树林多,蚊虫也多,江夫子不堪其扰,抱怨良多。无双的帐里已经点了驱虫的药草,是以江夫子赖着不走,即便如此,江夫子俊俏的脸上仍被叮出不少红点。
“啪!”拍死一只虫子,江夫子终于对闭目养神的无双哀怨道:“江某此次随殿下出来吃了这许多苦,殿下可有赏赐?”
无双不语。就在江夫子以为自己又被忽略的时候,无双睁开眼,缓缓说道:“夫子,你说,若是父皇会如何对你说?”
江夫子顿住。若是皇上,必然是笑容满面地说:“江陵,你是无双的夫子,你不照顾她还有谁能照顾她呢?所以,随无双出征吧,你会感觉到更多乐趣的!”
想到此,江夫子不禁打了个寒战,瞥一眼无双,心道果然是皇家出产的小狐狸崽子,竟然用皇上制他,皇上早就把他当作无双的奶爹了,自然要他跟着无双。
夜半,那黑压压的似会吞噬一切的树林中快速地闪出几道黑影,黑影动作极快,在这浓墨般的夜里并未引起士兵的注意。
站岗的士兵因白日的加快赶路皆有些疲顿,黑影探查一番,互相比了手势,一同向无双的大帐靠近。从背后突然伸手捂紧哨兵的口鼻,直接割喉,哨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便已气绝。黑影小心地将哨兵的尸体拖到暗处,互相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向相反的方向奔去,剩下三人则是逼近无双的大帐。
帐中,无双突然睁开眼,握起剑。
三个黑影见远处烟起,互相比了个手势,二人走帐前,一人走帐后。帐前二人极快地将两个守卫杀死,进入帐中。帐后那人则是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帐上,那一块帐帷竟慢慢溶化,转眼之间便已化出一个大洞,那人从洞入帐。
三人直接冲向床边,一人极缓极缓地掀起帐子,床上竟空无一人!就是此刻,帐中突然亮起,三人转身一看,一白衣女子竟坐在书桌之后看着他们,一旁的随侍不急不慢地拿着火折子点亮灯。女子长发披散,却掩不住她的英气,她面色冷然,声音冰冷地问道:“何人找本王?”
三人这才明白眼前之人便是燕王,并无言语,举刀攻上前去。无双面色不变,丝毫不动,那三人还未攻上她身前便被龙一阻住,五个龙卫将三人团团围住。那三人想必是专职杀手,武功极高,但在五个龙卫的围攻之下逐渐不支。
突然,一人破顶而入,举剑向无双刺来,此时帐外已喧哗起来,此人正是方才在帐外向相反方向奔去的那二人中一个,不知为何去而复返。无双看着朝自己攻来的刺客,双目微沉,却毫不闪避。
只见身旁的钩子手中银光一闪,那剑生生停住,原来竟是一根银链,链首有一巴掌大的三爪银钩,此时正抓在刺客握剑的右手上,银钩尖锐,刺入皮肉,钩子略一使劲,银钩刺得更深,刺客手中的宝剑一颤,却挣脱不开。钩子再一使劲,三爪中的居中一爪直接刺穿刺客的右手,刺客痛得松了剑,钩子略使巧劲,刺客便被拽向她的方向。刺客狡诈,右手被制,左手突然多出一把匕首,顺势刺向无双,岂料刚至无双身前便止住了,钩子的右手执链,左手却刺穿了刺客的喉咙。
此时,被龙卫围攻的三名刺客之中已有一人身亡,另二人受伤不轻。
忽听帐外一人高声道:“殿下可安好……”
话说一半,那人便听到帐中打斗的声音,连忙进帐,原来是路翎。路翎看到完好无伤的无双,先松了口气,思及无双只着中衣,忙低头道:“臣失礼,请殿下治罪!”
无双淡声问道:“何事惊慌?”
“回殿下,粮车突然着火,臣却未抓到凶手,想到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便赶来保护殿下!”路翎回道。
无双看向缠斗的刺客,问道:“损失如何?”
“因发现及时,损失极轻。”
无双颔首。
此时龙卫已将二人制住,龙一厉声问道:“何人派你们来的?”
那二人见逃生无望,立即咬破嘴中的毒囊,不过片刻便口吐黑血,气绝身亡,至死未吐一字。
龙一跪道:“殿下,这几人应是死士,口中含有毒囊,被擒住便咬破毒囊,服毒自尽,与那日山上自尽之人一般。”
无双点点头,吩咐道:“处理掉。”
众人忙拖出刺客的尸体,重新扎帐。
混乱中,一个黑影看了那破掉的大帐一眼,趁乱离去。
待粮车等被整理好,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此后士兵们自是警惕万分,直至天明再无动静。
战初
三日后,无双一行终于到达边关军营,早已划为大燕国土的容国前半数土地皆沿用以前的地名儿,军营驻扎在槐城,魏昭率军队在此驻扎后便建造了防守城墙,只是东西两方皆是大片树林,算是天然屏蔽,但是阻了城墙的扩张。
无双进营,魏昭率众副将恭迎。
“臣等恭迎殿下金安!”魏昭等人跪道。
无双点点头,示意他们免礼。她从容地坐上主位,问道:“战况如何了?”
“回殿下,仅有几次小型攻城,想必还只是试探。”魏昭回道。
“梁军主帅是谁?”无双冷声问道。
“回殿下,是司马瀚与司马浩兄弟俩!”魏昭回道。
无双顿了一下,问道:“可是那个司马家?”
“是!”
“说起来殿下应该很熟悉才是,司马瀚的长兄司马烬不就是死在殿下手中的么,人家兄弟俩如今可是打着‘为兄报仇’的旗号来的!”一人讽道。
魏昭立即喝道:“鸣儿!”
无双看去,是一个年轻副将,二十多岁的模样,容貌算得上清俊,傲气十足,被魏昭呵斥后还略有不满。
众人见无双不语,皆有些忐忑,那司马烬在燕京遇刺身亡之事早已传至边关,众位副将皆多有猜测,即便是京城当时也多有传言,那司马烬白日里得罪了燕王,夜里就被刺杀,如此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与燕王有关。后来梁国太子发作不得,联姻又成定数,此事便不了了之。只是此次战事,梁国统帅便是司马烬的二弟司马瀚,副帅是司马烬的三弟司马浩,兄弟俩口口声声说大燕国的燕王杀死他们的兄长,他们自要报仇血恨云云。边关安定了十多年,如今却因这个理由再起战事,有些人不免对燕王有些怨怼。
无双看着那副将,问道:“你是谁?”
那副将欲语,他身旁一人却阻了他。魏昭面带惭愧道:“这是臣的次子魏鸣,旁边那个是臣的长子魏高,自小跟在臣身边,在军中锻炼,得几位副将的推荐,厚颜得了副将之职,实在惭愧!”
若是一般初来乍到的统帅,势必要客气几句。魏昭驻扎槐城十年,是边关地位最高的人,几乎是土皇帝,无双这个统帅在此毫无根基,应先稳好魏昭这个手握兵权的地头蛇才是。然而,无双自然不会顺势夸赞冒犯她的人,她冷声道:“魏将军!”
魏昭一惊:“臣在!”
无双冷冷地看着他,道:“即便离京多年,将军也该明白何为尊卑,将军曾跟随镇国候多年,不会不知道规矩吧!”
“臣教导无方,臣有罪!”魏昭低首说道。
“父亲!”魏鸣不满道:“父亲,她明明是个女子,怎能上战场,皇上莫非糊涂了不成?”
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响亮的巴掌声,魏鸣已被魏昭扇了两巴掌,嘴角都破皮出血了。魏鸣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向来疼爱他的父亲,心中不服,却被大哥魏高死死拉住。众人也极为惊骇,这魏鸣若未听说燕王殿下的事迹敢冒犯她还说得过去,谁料他竟敢妄论皇上的是非,不知是谁借他的胆子!
众人皆小心地看向无双,无双仍是一张冷脸,看不出是否生怒,她极缓极缓地冷声道:“魏将军可知道冒犯皇族是什么罪?”
魏昭心中一惊,顿了片刻,才回道:“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此言一出,魏鸣顿时惊住,魏高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几乎要拉不住他。众人也心惊不已,思及燕王殿下在京城的作风,不由冒出冷汗,燕王莫不是……莫不是第一日到就要大开杀戒吧?
“辱骂皇上呢?”无双继续问道。
魏昭颤了颤唇,却答不上来,帐中极为安静,他知道无双正等着他的回答,张了张嘴,终是颤声道:“轻则……处死,重则……诛……诛九族……”
无双点点头,道:“魏将军既然明白,为何魏副将不明白?”
“臣……教导无方……”魏昭无力地跪下。
“魏将军,你为我大燕镇守边关多年,本王心中明白将军的功劳,今日是初犯,念在将军往日的功绩上,以‘冒犯统帅’之罪军规处置,杖责五十!”无双定声说道。
“谢殿下恩典!”魏昭终于放下心来,连忙谢恩。
而魏鸣本是年少气盛,因父亲之故向来为人所尊,从未受过挫折,方才听父亲之言才恍然明白皇族至高无上的地位,一时竟缓不过神来。而众人听到“杖责五十”的处罚后,终于放下心来,燕王殿下此次已是开了大恩了,竟没开杀戒,想必也是有几分顾虑。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江夫子突然讽道:“魏将军离京多年,想必已是这边关的皇帝了吧!”
众人闻言,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魏昭忙俯身磕头道:“臣万万不敢有此等叛逆之心,还请殿下明查啊!”
无双冷冷地扫一眼惟恐天下不乱、故意挑拨的江夫子,只得说道:“魏将军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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