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家的姬君,从小教养严谨,的确更适合成为朽木家的主母。
但却不一定适合成为——朽木白哉的妻子。
贵族姬君不乏骄纵跋扈者,虽然大多数恪谨教育下的贵族姬君也足够的端庄持重,足以代表朽木家的尊严与荣耀,但是却不一定能够理解朽木白哉的孤独。或许也有这样一个人,但是他却在流魂街碰到了这个姑娘。
她曾经在困苦的绝境中挣扎,曾经被迫抛弃了妹妹,曾经后悔却已无法挽回。
“我曾经抛弃了妹妹,我没有资格被叫做姐姐。”
当他握住绯真弥留之际的那枯瘦的手时,仍旧能感受的到她的颤抖。
他们都曾经走入过无法救赎的绝境,只是朽木白哉选择了以高贵疏离的面具说服自己不必理会来与孤独对抗,而这个在流魂街底层生活的姑娘渐渐变得安静淡然使自己孱弱的身体支撑到找到妹妹的那一刻。
她能够望穿他孤寂的过往。
不用说太多,只是陪伴,就已足矣。
只是这陪伴,委实太短,能够陪他到最后一刻的人,不是绯真。
她是他心尖开出的一朵白梅,始终静雅如初,即使凋落,余香犹在。
朽木白哉没在多说什么,伸出手拉起逝夏桑抛开的毯子又重新给她盖上,逝夏桑的手臂大喇喇的摆在小腹上,猜到她决计会乱动,干脆握住逝夏桑的手臂抬了起来,把毯子又掖到逝夏桑的手臂下。
逝夏桑尚在病中,体温仍旧低凉,恍惚能感受到朽木白哉手掌的温热。
“母亲。”
没等逝夏桑把狗血的两坨红弄到脸蛋上的时候,倏忽响起的呼唤让她扬起头看了过去。
“哎??”
逝夏桑有些诧异的又睁大眼睛看着朽木白哉。
骗子!你个骗子嗷嗷!骗老娘很好玩啊有木有!有木有!
朽木白哉淡定的直视逝夏桑一眼,然后又淡定的望向自己的儿子。
本该三天后出现的漱光少年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了朽木家家主内院的回廊上。
而他的父亲大人正握着母亲大人的手臂给这个不省心的家伙盖被子,动作很轻,再配上他母亲大人那时刻不忘卖萌可耻的傲娇表情,竟看出几分宠溺的意味。
由于逝夏桑包子脸的表情看上去倒十分像热恋闹别扭的小情侣。
当然逝夏桑的气质美这么言情。
你妹的宠溺啊你妹的嗷嗷!!
似乎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看到父亲母亲之间亲密的举止,漱光小盆友完全没有意识到非礼勿视呀非礼勿视,原先慌张的步伐倒是放慢了,反而一脸高兴的徐徐走到逝夏桑的简易卧榻旁。
眼神十分意味深长的在逝夏桑和朽木白哉的身上来回晃了几圈,这才一脸神采飞扬的笑着问逝夏桑:“母亲感觉好多啦?”
……
兔崽子你神马意思?!
是你母上大人我的病好多了还是被莫名其妙的人摸了感觉很好啊混蛋!
“哼哼,还没死。”
还没等逝夏桑哼唧完,漱光少年又同样一脸灿烂笑容的看着朽木白哉:“怪不得父亲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还对我说是瀞灵廷有紧急事务,原是母亲病了,是父亲回来了,母亲一高兴才能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吧。”
“你你你……活蹦乱跳是形容长辈的词么!还有!什么高兴啊!我为毛要高兴啊!”
逝夏桑愤怒的竖起了食指直愣愣的指着亲生儿子一枚。
朽木白哉正色问道:“怎么……提前回来了?这样……”
朽木家一向爱惜家风且身为瀞灵廷贵族典范,一向不愿意在平时显示特权。而漱光少年这次的现世演习又是他进入瀞灵廷的最重要的一次考核评定。
漱光少年听闻倒是收敛了些笑容,他在逝夏桑面前倒是口无遮拦,但是朽木白哉的面前,在这么一张正经的脸面前……当然和与逝夏桑那张极不正经的脸不同,漱光少年顺势跪坐下来,姿势一如既往的严整,“已经完成任务了,又向伊藤老师说明情况才回来的,毕竟是母亲生病。”
逝夏桑抱拳,哼哼,“倒是挺感人的嘛。”
漱光少年瞥了逝夏桑一眼,“难道你不感动?”
逝夏桑嘿嘿的笑了两声。
饶是已经看惯了这幅猥琐样子的漱光少年也兀的觉得鸡皮疙瘩满地跑。
不好的预感……
逝夏桑忽然十分迅猛的把漱光少年一把按到了怀里,声泪俱下的那个内牛满面的那个感天动地,“我儿啊!心肝儿肉啊!母亲没白疼你一场啊!为母一把X一把X把你喂大的啊!果然是母亲的小棉袄啊!母亲这把老骨头啊是没法看你娶媳妇了!你要好好的啊……心肝儿啊!我儿啊……”
漱光少年到底是真央这一期的NO。1,被逝夏桑这么熊扑已经很丢脸了。
逝夏桑的这番真情流露虽然把他雷的里嫩外焦……但是漱光少年还是英勇的挣了出来,一把把逝夏桑推倒她的靠枕上,小脸通红的看着逝夏桑。
逝夏桑又是一笑,眉毛抖得无比销魂,“矮油~母亲的爱,你还不懂么?!”
漱光少年到底年轻轻,做不到对如此无耻的行径视而不见。
脸蛋通红,义正言辞:“够啦!”
逝夏桑扯起袖子“娇羞”的笑了几声,然后侧过身一把抓住朽木白哉的袖子,“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这是对待母亲的态度么!”
“那也得你有母亲的样子才行吧!”
逝夏桑兴混的拽着朽木白哉的袖口二八五六的摇了起来,伸出手指着漱光少年,一副气得发抖的样子,帕金森的摇起来:“你你你……忤逆!不孝!”
装X上瘾的逝夏桑抖的太过小人得志,结果身子一歪,只是朽木白哉原本就和她坐的极近,反而直接跌进了朽木白哉的怀里,今天第二次……投怀送抱……
没等逝夏桑自己反射弧完整的跳一圈,朽木白哉就把她又扶正靠到靠枕上,“别闹了,夏夏。”
不自禁的,嘴角竟隐隐的勾了起来。
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竟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逝夏桑一把拽住朽木白哉袖口的时候,他就有些始料未及。
就算这么多年以来,逝夏桑的态度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样甚至有些避之不及的意味,相处之间早已经随性,但却总是习惯性的保持距离。他也尚且未曾走出绯真逝世的阴影,只把逝夏桑当做妹妹一样,就像幼时一般。
他们都曾各自在心中珍藏过另外一个人。
时间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什么。
或许,改变的并不是一个人。
逝夏所陪伴的,远不止一个五年。她总是很开心,很跳脱,给这朽木大宅带来不同的欢乐。她为他所带来的,远不止个人的安和,漱光少年的出生,不止使他摆脱了长久以来的宗族压力,也为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光之子。
这个孩子,让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曾经无比希冀的父母的关怀。
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陪伴他的,是朽木逝夏。
第三十五章 流年
流年。
尸魂界的岁月,格外的缓慢。
逝夏桑着一身桃红色的小振袖坐在木质的回廊地板上,扬起头看枝头盛开的桃花,粉色的花瓣极其的明艳,在这生机盎然的一片春光中不逞多让。
逝夏桑盯着的一朵桃花忽然飘飘摇摇的摇动了几下,旋即竟从枝头脱落慢悠悠的晃了下来,飘得极缓,徐徐地落到了逝夏桑的肩头。逝夏桑歪歪头看了一眼,捻起这朵飘落的桃花,看它仍旧娇艳如初,粉色的花瓣触摸上去,鲜鲜嫩嫩的。
一切都好真实的样子。
的确,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很多年了。
前世,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只是轻轻浅浅的痕迹,竟看不明晰了。
我到底是不是那个曾经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几近二十载的孤身女子呢?
曾经的自己,似乎总是一个人,告诉自己无需惧怕因为余生不过几许很快就会走到尽头,但是没心没肺的嬉闹过后,总也会黯然伤怀。
只不过短短二十载,为何不能给我个陪伴呢?
而在这个世界,似乎总会有人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这似乎也是为什么自己甚至在一开始就不曾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疏离的原因,反而就这么顺势的顺其自然了,除了刚开始,甚至很少想到自己是鸠占鹊巢,刚开始是爸爸桑,后来是未希小姑娘,再后来……似乎更多的是小兔崽子和那个……呃……朽木白哉。
逝夏桑难得的这么思考,一时间只是托着掌心的桃花,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知道感觉到有异样,才蓦地抬起头来,恰和朽木白哉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呃?”
朽木白哉的手在逝夏桑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起。
逝夏桑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头发上摸去,竟触到了一朵桃花。她有些讶异的望向朽木白哉,嘴巴微微的张开,倒是有几分懵懂。
逝夏桑这些年虽总是断断续续的生些小病,但是总归是傻人有傻福,也没思虑太多,倒是天天吃饭吃的很哈皮,所以脸色倒是不错,脸颊常年也是红扑扑的,这朵簪在她那个松松的一看就是图省事舒服挽的发髻上,加上她一身桃红色的桃花纹绣小振袖的映衬,亮晶晶大眼睛这么眨着,衬得几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意味。
仿若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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