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褚俭的险恶深沉的用心!
扬州内史王劭轻轻摆动着手中玉柄~尾,含笑倾听褚俭忽而乞怜、忽而要抰的陈词,只觉得好笑,也暗暗佩服陈操之智计过人,陈操之似乎料定褚俭最后会来这一招,哈哈,在知道事情原委的情况下看褚俭此时的言行真如伶优表演一般滑稽可笑啊。
褚俭说得口干燥,王劭只是微笑,也不动怒,这让褚俭胆战心惊,不明白王劭为何能如此淡定,便也闭了嘴,一时间室内静寂异常。
王劭~尾一拂,问:“褚丞郎,有何话说?尽管说,我都听着。”
褚俭有些慌,说道:“王内史明鉴,褚某所言件件属实,陈流与鲁氏家主同归于尽之事、陈氏要挟我褚氏割让二十顷良田之事,王内史派人一查便知,当然,陈氏会狡辩、会抵赖,但事实如此,无论怎样也是改变不了的。
”
王劭用~尾玉柄在身红木案上敲击了两下,便有一个侍从捧来一叠簿册搁在案上,王劭温言道:“褚丞郎,你看看,这可是那二十顷良田的簿籍和田契?”
褚俭睛一看,顿时眼前一黑,干脆就晕倒在地,却又没昏透,耳边但听得王劭冷冷道:“你将田契簿籍送到陈家坞的当日,陈氏族人便将褚丞郎的这份厚礼送到我这里来了,至于说陈流,前年就已被钱唐陈氏逐出宗族,这个是一问便知的事——褚丞郎还有何话说?”
褚俭挣扎坐起,他知道这回完了,褚氏彻底完了,谁也救不了褚氏、溺水将毙而最后一根稻草也从手里溜走了,陈操之,你不是说以直报怨吗,你这是落井下石啊!
……
四月二十五日,褚文谦挪用官库扩建县舍案、鲁氏冒注士籍案一齐了结,褚文谦免官、原先一直拘押在县监牢的鲁骏判流放广州为终生苦役,因为褚俭是六品丞郎,王劭无权处置,还得禀报扬州刺史和吏部,王劭的判词建议将褚氏从士籍中除名,褚俭削职为庶人——以王劭的资历和声望,这两项判决建议定然会被采纳,钱唐士族依旧是八姓,只是褚氏被剔除,代之的是新兴士族陈氏。
王劭是个妙人,回扬州之前再访陈操之,将褚氏那二十顷良田的簿契带去交给陈氏族长陈咸,笑道:“这是褚氏的厚礼,陈族长务必收下,钱唐陈氏才区区五十顷地,恨少恨少,这二十顷良田可小补不足,哈哈。”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当初褚俭为了引诱陈氏接受这二十顷地,挑的可是钱唐江南岸最为膏腴之地,而且离陈家坞也不远——
王劭见到陈操之只问了一件事:“褚文谦已免职,操之以为谁可暂代钱唐县令一职?”这又是在给陈操之造势啊。
陈操之道:“承蒙王内史下问,操之就斗胆一言,操之以为钱唐县相冯梦熊品行才识俱佳,可担此任。”
王劭回到县城馆驿,即请冯梦熊来相见,冯梦熊博通儒学、尤善周礼,=:谈之下王劭颇为满意,当即任命冯梦熊暂代钱唐县令,一年后若是政声颇佳则表奏朝廷正式任命。
———————————
晚了半个小时,第二更还是送到了,操之终于稳定了后方,哈哈,书友们还有票票没,继续支持小道吧,历史分类月票榜竞争真激烈啊,小道明天继续六千字更新。
卷二 深情 五十六、大庄园
二十九,陈家坞招募的锻冶匠、纺织匠、烧陶工、茶农、造纸匠、药农、渔户、果农、木匠、商贾这十二户荫户都选定了,还有东南西北四楼的八家荫户,总共二十户注入钱唐陈氏家籍,这二十户荫户把原先的田产留给已成家的子侄,带着妻子和幼儿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来到陈家坞,托庇在陈氏门下,凭各自的手艺谋个安稳日子,陈氏家族将根据这些荫户的能力和业绩,年底会给予多少不等的钱帛为奖赏,而平时的日用支出全部由陈氏承担,所以说只要成了陈氏的荫户等于以后的日子有了保障,需要的只是你展现手艺、尽职尽责而已。
钱唐陈氏算不得殷富,族田不过数顷,这次新分的十二顷族田尚未见收成,这一下子多出十二户荫户,要建房子给他们居住、要配备相应农具,这些都需要由陈氏宗族负担,负责管理族产的陈满顿感捉襟见肘——
老族长陈咸领头捐献二十两黄金作为家族用度,东楼陈谟的嗣母周氏也捐了黄金二十两,就连一向吝的陈满也前所未有的慷慨,捐了十万钱,相当于黄金十六两,陈满虽然斤斤计较,但也不是全无眼力的,他知道家族兴旺发达指日可待,这点钱应该出,而且褚氏的那份大礼四楼又各得三顷,其余八顷作为族田,陈氏入士籍不过短短一个月,北楼陈满一家就增加了五顷良田,五顷就是五百亩之前陈满一家总共不过四顷地,现在已近十顷,还有家族的田产乃是四楼共有,陈满一想到这些,睡梦里都在笑——
陈氏四楼算西楼最富,自然不能少捐,陈操之去向小婵要钱,小婵筹算半晌,说道:“小郎君,咱们西楼也捐二十两金子吧?”
陈操之笑道:“小婵姐姐吝啬啊楼田产超过其他三楼总和只捐二十两金子要被六伯父笑的。
”
一边的丁幼微道:“小婵可不是小气,她是帮小郎持家呢,有小~在,我是轻松。”
小~红了脸,说道:“那——捐二五两吧。”
陈操之知道年母亲的葬礼花费了不少钱帛母亲还只是遗言薄葬,若是厚殓家底都要空了,母亲是样样为儿孙辈着想啊,问:“咱们西楼就这么点钱了吗?”
小~道:“钱还是有,但除笔不能动的钱,其他的倒是不多,捐二十五两已经有些吃力了。”
陈之奇道:“什么钱不能动怎么不知道?”
小~道:“有五斤黄金。这是老主母多来一点点积攒下来地是要留作小郎君娶妻用。别地开支不能动事只有我和英姑知道——娘子回来后我把这事告诉了娘子。”
丁幼微美眸含泪。低低地唤声:“阿姑——”深为自己不能侍奉阿姑终老而内疚。
母亲虽已不在母爱永留心田。正如日月星辰之光永远照耀。陈操之沉默了一会。说道:“族中需要为荫户建造房舍。西楼应该出一份力。母亲若在世。也一定会这么做地。咱们捐二斤黄金。三十二两吧。现在西楼陈氏又多了五顷良田。每年可增加不少收入。到时再把那五斤金子补足就是了。”
小~虽然不大情愿。但小郎君这么说了。她自然不敢违逆。
丁幼微道:“我也捐四两金子吧。这是我地妆奁钱。”
陈操之道:“嫂子就是我西楼陈氏的人,何必另捐!”
丁幼微道:“那就放在一起,西楼陈氏共捐三十六两,反正我留那些金子也派不上别的用场。”
陈操之道:“嫂子真好。”
丁幼微莞尔一笑,说道:“嫂子难道不是西楼陈氏的人吗,说什么好不好的!”
如此,四楼共集黄金近百两,约值六十万钱,还有族产积累的三十余万钱,总计近百万钱,陈操之与族中长辈商定,拟就了一个六年的长远规划,要把陈家坞扩建成钱唐、甚至吴郡的第一等大庄园,庄园北向钱唐江南岸延伸、西北方直至明圣湖畔、东南两个方向要把九曜山、玉皇山全部囊括其中,庄园规模如此之大,自然不可能竖墙隔离,只须在道路口设木栅门便可,庄园内除了种植稻、麻、麦、粟之外,要发展锻冶、养蚕、纺织、烧陶、酿酒、养鱼、制茶、造纸、种药、种果这些产业,除供庄园内部使用之外,其余的由那户姓成的荫户运出庄园进行货殖贸易,以求更大的利益——
这些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而且钱唐陈氏目前的财力也不足以全面铺开,但只要按规划一步步来
都是眼见可以实现的,陈氏族人都是信心百倍,一个入士后的变化是巨大的,近乎脱胎换骨,更何况有陈操之这样目光远大者为之筹划,短短数月,家族面貌一新,新兴士族总是富有朝气的,陈氏年轻子弟个个手捧诗书,苦读不已,因为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郡中正访察贤才之年,陈氏子弟可以同全、朱、顾、范,杜、丁、戴的子弟一样以士族身份参加明年九月的齐云山雅集了,但陈氏待品的年轻子弟除了陈尚颇通儒学外,其余陈谟、陈谭仅通毛诗、论语而已,比宗之和润儿水平还差一些,宗之、润儿在娘亲和丑叔的指教下都已经开始学王弼注的《老子》和《庄子》了——
至于北楼陈满的两个儿子陈溯和陈,更只是勉强读通了论语,而且陈溯、陈洄年龄都过了二十,已娶妻生子,再要他们读书那真是太难为他们了,陈满深为后悔,以前不应该认为读书无出路啊。
陈咸安慰道:“六弟,一个家族不可能个个子弟都步入仕途,就以陈郡谢氏为例,谢安石大才,还不是甘居幕后,现在迫于无奈才出山,六弟及溯侄、洄侄就为家族打理产业,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是为陈氏立族之本。”
陈满点头称是,也只有这样了,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不大爱读书,比较喜欢经营田产,觉得在庄园里做富家翁、田舍郎也不错。
五月以来,陈家坞这一带大兴土木,一切有条不紊地展开,除了必要的工匠外,其余杂工都是陈氏佃户主动承担,受陈操之的母亲影响,陈氏对佃户一向比较宽厚,大多数人还是知道感恩的,陈氏入士籍之后新得四十顷地,又需要招收四十户佃农,鲁氏和褚氏败落后,很多原先依附于鲁氏、褚氏的流民和佃户都聚到陈氏这边来,还有不少自耕农,有些是濒临破产的,就把田地卖给陈氏,自身则成为陈氏的雇农—
比较好笑的是,为陈氏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购买这些自耕农的田地,这些自耕农就让陈氏先欠着,他们只求得到陈氏的庇护,能安稳地耕种生息,这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钱唐陈氏短期内又兼并了十余顷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