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葳蕤点头道:“是。”又指着香神乾闼婆轻声道:“这个有点像丁家嫂嫂。”
冯凌波笑道:“我看倒是像你,你看,各色鲜花缭绕,不正是花痴6葳蕤吗?”
6葳蕤脸泛红潮,说道:“我不会吹竖笛啊。”
冯凌波低笑道:“不要紧,可以让我义兄教你。”
6葳蕤与冯凌波在一边低声说话,陈操之也听到了,他仔细看自己画的龙女和香神,画时不觉得,现在看时,那龙女还真是像润儿,至于香神乾闼婆,的确有点像嫂子丁幼薇又有点像6葳蕤——
长老竺法汰得弟 子昙壹禀报。说东西壁画都已完成,大喜,急忙来观看,先看了西壁的八部天龙像,欢喜得不住念佛,这样的壁画应该是绝无仅有了,龙宫寺这次要输瓦官寺一头。
顾恺之赞道:“子重人物佛像画已臻大成,用色浓烈大胆,细腻处如春蚕吐丝,奔放处若飞流直下。让我既羡且妒。”
刘尚值笑道:“长康这般夸赞子重,想必是要狠狠抛砖砸子重。”
顾恺之笑道:“砸不了,砸不了,子重乃我劲敌,东西两壁画,各有特色。”
竺法汰当先,众人都去东壁看顾恺之的维摩诘菩萨像,但听惊讶声一片,纷纷问:“维摩诘菩萨怎么未点睛?”
顾恺之既得意又神秘地道:“待佛诞日,当着善男信女的面为维摩诘菩萨开光点睛,此壁画神采会大不相同,诸位拭目以待。”
谢道韫细看顾恺之尚未点睛的维摩诘像,画上大大小小十一个人物。神态各异,陈操之的八部天龙像胜在造型新奇,而顾恺之显然功力更胜一筹,笔迹周密,紧劲连绵。人物更具神韵,只居中的维摩诘双目空洞,影响了整体效果,一旦点睛。整幅画即会焕发神采——
6葳蕤与张彤云看这两幅壁画心情自然与其他人不同,她二人也参与了壁画的绘制,那衣褶、宝幢、璎珞、香辇、祥云都出自她二人的手笔。现在看到壁画完成,内心欢喜不已。
张彤云问:“葳蕤你说东西壁画谁画得更高明一些?”
6葳蕤轻笑道:“阿彤好得意是不是?自然是顾郎君略胜一筹,壁画非陈郎君所长嘛。”
张彤云道:“葳蕤好公允哦,我以为你会偏袒陈郎君。”
6葳蕤侧头看了谢道韫一眼。俏脸微红,伸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张彤云腰肢以示惩罚,说道:“阿彤。我们回去吧,待佛诞日来看顾郎君为维摩诘菩萨像开光点睛。”
今日人多,6葳蕤不便与陈操之单独说话了,而且这个敷粉熏香的祝英台总让她觉得有些(看不清),不能说是嫌恶,只是觉得有点芒刺在背的不适感,完全没有陈操之其他朋友如徐邈、刘尚值给她亲切的感觉,所以不想再瓦官寺多待,而且继母张文纨叮嘱过她要早点回去,毕竟上次遭遇朱灵宝之事总是个隐忧——
陈操之、顾恺之送6葳蕤和张彤云出瓦官寺,顾恺之对6葳蕤道:“6小娘子,那《江东三俊图》我已画好,今日午后托安道先生呈令尊一览,还有那两幅曹不兴的画像也一并送还。”
6葳蕤道:“那两幅画像就交由板栗带给我吧,傍晚我命板栗来取。”又约冯凌波明日去6府相见。
徐邈道:“家父与6使君是好友,我自当携凌波来拜见6使君。”
6葳蕤与张彤云乘车离开瓦官寺后。陈操之和顾恺之准备回大雄宝殿看看壁画还有何瑕疵需要修饰。谢道韫道:“尚值兄、仙民、长康
子重,我也要回去了——子重送我几步。我有话说。”
陈操之陪着谢道韫离了瓦官寺往清溪门缓缓而行,谢府的牛车和几个仆从跟在后面。
清溪门外平畴旷野、秦淮河水波光粼粼,春末夏初,风光宜人。
谢道韫道:“我四叔父入台城。我才悄悄出府的,所以要早些赶回去。”停顿了一下,问道:“子重为何不答应袁通、诸葛曾,我也正想与你辩论一场呢。”
陈操之微笑道:“英台兄现在正是积蓄名声的时候,万万输不得。”
谢道韫含笑道:“你就一定能赢我?”
陈操之反问:“难道英台兄是想赢我?”
谢道韫笑了起来,说道:“我受你《弈理十三篇》厚赠,无以为报。若一场辩难能让你赢得六十万钱,何乐而不为?”
陈操之笑道:“我二人这样岂不是串通诈骗他人钱财!”
谢道韫终于守不住矜持,笑得梨涡深深,说道:“岂有此理,这怎么是诈骗!我与你辩难是要全力以赴的,你难道敢松懈一分?”
陈操之道:“岂敢岂敢,不管怎么说,我不会为了六十万钱与你辩难,而且我也从不与人赌博。”
谢道韫侧过脸望着不远处的秦淮河水,说道:“我明白了,不过在去姑孰前我还是想与你辩难一场,是我邀请你的,不是袁通、诸葛曾,子重可肯答应?”
陈操之微笑道:“英台兄似乎有诈——”
谢道韫转过脸来莞尔一笑,问:“可愿中计?”
陈操之道:“似乎推辞不得。”
谢道韫忍着笑,拱手作别,登车而去。
……
6葳蕤与张彤云分别后,在横塘北岸遇到了6禽,6禽面带怒色。问道:“蕤妹又去瓦官寺了?”
6葳蕤心“怦”的一跳,知道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微笑着应道:“是,六兄有什么事吗?”
6葳蕤是6氏家族的明珠,6禽对这个小他五岁的堂妹还是很喜爱、很有亲情的,但葳蕤要嫁给陈操之。这实在让他无法容忍,好在父亲6始是强烈反对的,没有父亲6始允许,葳蕤就不可能嫁给陈操之,让陈操之空等去吧——
前两日6禽去探望朱灵宝,问其怎么就跌断了腿?而且还那么巧,相龙也跌断了腿?朱灵宝起先不肯明言。因为6禽是6葳蕤从兄,怕6禽责怪他——
今日上午6禽又去探望朱灵宝,终于得知事情原委,6禽大怒,他不恼朱灵宝,却恨陈操之,又认为从妹6葳蕤这样做实在是玷辱家风。来到叔父府中找管事略一盘问,就知道这一个月来6葳蕤频繁去瓦官寺,今日又去了,而父亲6始和叔父6纳去台城尚未归来,6禽怒冲冲带了二十部曲家将就要赶去瓦官寺,在横塘正与6葳蕤相遇。
6禽瞪着6葳蕤,6葳蕤坦然面对,目光纯净,无邪无畏,反倒是6禽移开目光,压低声音问道:“你去瓦官寺私会陈操之是吗?”
6葳蕤道:“陈郎君与顾郎君在瓦官寺绘制壁画,我去观摩学习,六兄,我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6禽见6葳蕤并无丝毫羞惭畏缩之态,不由得更生忿怒,问:“你三天两头去瓦官寺,叔父、叔母可曾知晓?”
6葳蕤道:“爹爹和张姨都是知道的——”说到这里,忽然心一酸,满是委屈,觉得自己要被从兄这般盘问,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四十一、夜叉当道
陈操之、顾恺之对壁画作了最后的修饰,然后辞别长老竺法汰,与刘尚值徐邈夫妇离了瓦官寺往清溪门而来,喜天气晴好,除了冯凌波乘车,其余人都是踏屐步行,边行边谈,仿佛当年吴郡同学时的情景。
冉盛突然叫:“小郎君,对面来了一群人,莫不是上次那伙人前来报复?”
陈操之等人朝清溪门方向,钧一群家兵模样的大汉盛气而来,远远的就朝他们指指戳戳,明显就是冲著他们而来,顾府的名带刀部曲立即走到了前面,并请几位小郎君上车,以防不测。
冉盛眼力极佳,这时已看清了坐在两人抬、一儗盖的舁聪那伯容貌,说:“小郎君,来的是6禽。”
6禽定是为陈操之而来,刘尚值即:“子重、长康,我先去问讯,尽量不要起事端。”
陈操之要娶6葳蕤,不管怎麼说都是不愿与6禽正面冲突的。
陈操之等人放慢脚步,看著刘尚值大步迎上去与6禽相见,6禽依旧坐在舁聪,傲慢无礼,略说两句,刘尚值便走了回来,面有羞恼之色,想必是被6禽奚落了。
“子重,6禽要与你说话,你莫要与其一般见识,这人太无礼了。”
顾恺之听刘尚值这麼说,恼:“他无礼,我们干脆懒得睬他,自顾擦肩而过就是了。”
陈操之神色不动,说:“我去见他,看他有何话说。”一抖袍袖,从容上前,冉盛一步不离地跟著。
两个仆从抬著舁床到了陈操之面前,舁聪踞坐的6禽居然临下,轻蔑地瞧著陈操之,又看了看顾恺之、徐邈等人,只向徐邈点了一下头,便怒气冲冲:“陈操之,你这轻薄无行之徒,竟勾引我6氏女郎,妄想高攀我6氏,我告诉你,你休想!”
陈操之冷冷看著6禽,说:“6禽,你娶的是会稽虞氏女郎,虞氏日后必后悔不该将女郎许配给你,而我,绝不会让6氏后悔。”转身:“仙民、尚值、长康,我们走吧。”
冉盛鳞张开,大声:“让一让,让一让。”昂首阔步走来,睥睨之间威风凛凛。
6氏部曲避让左,陈操之一行交臂而过。
6禽起先还没明白陈操之言下之意,待明白后,陈操之等人已经过去了,恨得他面容扭曲,破口大骂则有损风仪,却又怒不可遏,心里恨恨:“陈操之,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娶我6氏女郎!琅琊王即帝位是早晚的事,到时我要让你连小官吏都不成,钱唐陈氏,削为寒门——”“
6禽一路幻想著日后怎麼痛加折辱陈操之,似乎只要琅琊王一即位,他就大权在握一般,回到横塘才逐渐冷静下来,以后怎麼对付陈操之那是以后的事,而现在就是要将6葳蕤经常会陈操之之事禀明爹爹6始,要严加约束葳蕤以后不许外出。
回到府中一问,爹爹6始没有回来,管事报知说是去张侍中府赴宴了,6禽又去毗邻的叔父6纳府上,却叔父6纳也去张侍中府上赴宴了。
6禽想起先前从舁床跌下之尴尬事,怒气上冲,正准备鞭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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