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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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寒士- 第3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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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疮初愈的桓熙从曲阿赶回来,与谢琰、陈操之入城安抚百姓、命军士帮百姓重建房舍,并分米粮抚恤一

    当夜,谢琰拟的平定叛乱的奏章呈桓熙看过,谢琰在表章中把平定庚希之乱的主要功劳都挂在狂熙头上,指挥若定、奋不顾身云云这让桓熙颇为满意。

    陈操之向桓熙建议,只将庚希、庚邈一族的人以及参与叛乱的主犯押解进京,其余人等就地收编为北府军士

    桓熙采纳了陈操之建议,那些庆氏私兵和参与叛乱的原京口守军共千余人,见庚希都已授,而且这又是本国内乱,没什么气节好讲,便都降了,归附北府军。

    十八日,桓熙与高平太守部逸之、曲阿县令弘戎率一千军士押解庆希一党六十余人进京,大司马狂温已于十日前入建康,先遣甲士收东阳太守庆友、散骑常侍庚柔、太宰长史庚倩下廷尉问罪,现在庚希、庚邈解到,只有广州刺史庆蕴远在岭南尚未拘至,颖川庚氏等于被连根拔起了,门阀争斗之酷烈可见一斑。

    二十一日,就是庚希叛党解至建康的次日,桓温即命诛杀庚希、庚邈、庚攸之等五人于云龙门外,至于庆友、戾倩、庚柔三人,待廷尉审毕,亦将处死

    这日黄昏,大司马府前来了一辆牛车,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匆匆下车,这女子神色惊惶,双足无履,披跣足请求入内求见大司马桓温,门役阁者当然不肯她入内,女子情急,厉声叱道:“是何小人,此乃我伯父门,敢阻我前!”不顾一的往里冲

    那些阁禁听这女子称桓温为伯父,又见其虽然跣足狼狈,但容貌姣好、衣饰华贵,显然不是平民女子,亦不敢深阻,一路跟着问这女子是谁?却好遇到桓熙,桓熙一看。惊道:“十三妹何至于此!”

    原来这女子是桓温四弟柜秘之女祖怜,八年前嫁给了庚友之子为妻,门阀大族的联姻本来就是牵枝缠藤,哪里会料到今日会反目成仇、刀兵相向!

    桓怜哀声道:“伯道大兄,我夫君、阿翁被下廷尉,我特来求伯父开恩,大兄也要为我求个情

    那些阁者见这女子果真是祖氏族人,当即悄然退去。

    桓熙道:“庚氏一族谋反,断无赦免之理,十三妹既已归来。就不要再回戾府了

    桓怜怒道:“我既已嫁庚氏子,就是庆氏之人,伯父要杀我夫君、阿翁,就连我一齐杀。

    ”

    桓熙素知十三妹桓怜倔强,便推托道:“父亲大人尚震怒中。十三妹勿楼其锋,过两日再去求情吧。”

    桓怜冷笑道:“过两日?过两日我夫君就身异处了!”撇了框熙,赤足去见伯父桓温,哭拜于地

    桓温板着脸道:“阿怜,这不关你小女子事,勿要多言,庚氏一族作乱犯上,法不容情

    祖怜膝行而前,抱着桓温的脚不放,大放悲声,涕泪俱下一

    桓温无奈,说道:“罢了,就赦汝夫无罪。”

    桓怜仰起满脸泪痕的脸,哀求道:“还请伯父把我阿翁也一并赦免了吧

    桓温作色道:“汝勿要得寸进尺,庚玉台谋反,决不能赦免庚玉台便是庚友,字玉台。

    祖怜道:“我阿翁左足较右足短三寸。行路需人扶持,如此者当复能作贼不?”

    说戾友行路需人扶持实是夸张之语,但戾友的确政足蹒跚

    桓温失笑,摆手道:“好了,起来吧,伯父为你赦庚玉台一门。”

    这样,庚友一门得以保全,而广州刺史庚蕴,闻知兄长庚希、庆邈叛乱被诛,遂饮鸩而死,狂温因为庚蕴已死,也就没有降罪其子一

    四月初一,豫州刺史、西中郎将袁真遣长子袁谨至建康上表朝廷,痛斥庚着丧心病狂,表示他袁真对晋廷忠心耿耿,袁谨又至大司马府向桓温请示欲入西府为操吏,这等于是袁真把儿子袁谨送来作人质了谢琰入都,陈操之曾托他带了一封书信呈交桓温,建议桓温要安抚袁真,当此非常之时,勿激袁真生变,否则北伐大计难成

    桓温虽然极欲插手豫州势力,完全掌控东晋军权,袁真镇守豫州多年,手下将士有三万余众,实力不可小觑,若借庚希约袁真起兵谋叛之事来罢免袁真固然是师出有名,袁真当然不肯束手就擒,必叛投秦、燕,那样就完全破坏了明年北伐的大计,所以桓温深以陈操之所言为然,对袁谨好言抚慰,也未留其为质,遣其返回寿州,袁真若真要叛乱,留他一咋。儿子在这里根本没什么用。

    而此时,陈操之与苏驻、刘牢之一行又重抵下相县刘氏坞堡。

    晋书列女传、世说新语贤暖篇,记载了魏晋很多可敬可爱的女子,这个祖怜是其中之一小道喜欢写她们,悬想其风采,心向往之。

二十五、舌辩第一功

    七泣在江淮间的五大坞堡!卢龙田氏、旗郡戴氏、南队碟武、河内郭氏、巨鹿魏氏,三十年前都曾在北方抗拒过胡蝎石赵,其后逐步南迁至江淮间,在博陵崔氏、河东裴氏、南阳杜氏、京兆韦氏这些士族门阀为了家族利益向鲜卑人屈服效忠后,卢龙田氏这些庶族强豪则游离于秦、晋、燕之间,他们所统率的流民武装因为长期相随,基本成了坞堡私兵。这些坞堡宗帅有心报国、却又担心被晋廷夺去兵力而致宗族利益受损一

    对于晋朝廷而言。这些庶族大地主统领的流民宗部有很强的军事实力。不能不予以重视。却又不敢放心大胆地使用他们,王导执政时,为拉拢这些流民大宗部,按照流民帅原有的地位高低和兵力多寡,委之以太守、刺史、将军之号,划分大致的地盘,羁糜于长江之外。不让他们渡江南来。当年祖逃率众南来,居于京口。但是立足未久又受命以豫州刺史名义,率部北返,活动在淮北地区;苏峻率部众由青州泛海入长江。到达广陵。不久也受命北返彭城作战,而且范阳祖氏、河内苏氏这两大势力最强的流民宗部最终也因叛乱导致败亡覆灭,如今江淮间以田、戴、蔡、郭、魏这五大坞堡最为强盛

    然而田、戴、蔡、郭、魏这五大流民帅。或者门第不高,或者虽有门户背景但本人不具备名士风流旨趣,与东晋政权及当朝王、谢士族格格不入,所以难被认同,只有当年的郏鉴。门第条件初备,本人出儒入玄、气质出众,足以跻身门阀政治之中,故得以尚书之职征辟台城,但即便是郏鉴。其部属仍然只能屯驻合肥,他本人出镇时也屡居江北。可见晋廷对流民帅忌讳之深一陈操之此行,就是要说服这五大流民帅归附北府军,为晋廷效力,但是如何消除江淮流民帅对晋廷的成见和对桓温的戒心,而他陈操之仅仅是六品州司马。又能许诺给这些流民帅什么样的优厚条件!

    四月初九,陈操之与刘建、刘牢之父子。还有苏驮一行五十余人抵达下邳。下邳是当年楚汉相争的战场,相传萧何月下追韩信经过下邳县西北郊的徐山。见韩信倚山石而宿。所以当地人又称徐山为倚宿山,卢龙田氏的坞堡就坐落在徐山与东面的艾山之间

    平舆苏家堡也算得汝南一带有名的坞堡。人口五千、私兵八百(其中三百为不事农耕的专职私兵),但与卢龙田氏的坞堡相比就是巫见大巫了,田氏原是河北卢龙的庶族大地主,永嘉之乱,田氏宗主率族人与乡曲千余人渡黄河南下小止于徐州下邳,五十年来招揽流民、半劫掠半耕种,竟聚起三万多流民、可战斗的部曲达五千,其坞堡由三个方形坞堡组成。互为援助、规模宏大,是江淮间数一数二的大坞堡、大宗部,现任宗主田洛。年过三旬,精明强干,其父曾受任晋廷的幽州刺史,幽州沦陷已六十年。幽州刺史当然是个虚衔,晋廷也从未给过俸禄。田洛之父去世后,田洛也不待朝廷诏命,自己就袭任幽州刺史。坞堡上下都是以田刺史来称呼田洛,先后任徐、充二州刺史的范汪、庆希、静盾。上任之初便要先来下那拜访田氏宗主,下邳是晋、燕接壤之地。征战不断,徐、充二州刺史需要田氏这样的大宗部支持,而田氏,遇到鲜卑慕容的军队前来掳掠,也需要徐、充的晋军驰援。晋军也必须驰援,不然田氏投向鲜卑那就形势不妙

    原北府征虏将军刘建与田氏宗主田洛有旧,田洛也早已得知消息,司州司马陈操之要来拜会,陈操之的名声天下知闻,对于这个一个从寒门崛起、出使秦燕深获赞誉、并能双娶南北两大门阀之女的传奇人物,田洛自也是十分好奇,渴欲一见,而且他也知道陈操之是为了重建北府兵来游说他的,为显示宗部实力,田洛率一千精锐私兵在坞堡外列队相迎,军容整肃,这些江淮间久经战阵的私兵比之江东的只合辑盗的郡兵、县兵相比雄壮得多,这种经历了残酷厮杀的军士有一种凌厉的杀气,虽然沉默无声,却有迫人的气势一

    田洛见到陈操之,见这位江左名士果然英姿拔,名不虚传,而且敢出使秦燕并且安然返回。也是有胆色的,不禁暗暗点头,心道:“且看他有什么优厚条件招抚于我?”

    陈操之见田氏三座坞堡庞大坚固、其私兵势众勇悍,心道:“田氏坞堡在两淮诸坞中极有影响力。只要说服了田洛,其他诸坞就相对容易”谢道韫给他收集的那些关于田氏流民宗部的资料在心头迅掠过。田洛此人,功利心颇重小观其以幽州刺史自称可知,田氏原为河北庶族,极为渴望提升家族的地个,但晋廷的九品官人法和门阀政治让田氏子弟无汕驯;让涂,数十年来,自刻局促在泣下邳二坞中,家躲有洲,引前途。亦是郁闷事

    田洛迎陈操之、刘建、刘牢之、苏驮诸人入堡,至正厅分宾主坐定,田洛目视陈操之。说道:“久闻陈司马盛名,洛甚是仰慕,今日陈司马贵趾辱临,不知有何见教?”

    陈操之道:“在下此来,乃是与田宗主共商重建北府兵之事

    田洛见陈操之不称呼他为田刺史,颇感不悦,淡淡道:“陈司马说笑了,田某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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