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上品寒士- 第4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陈操之从湖畔慢慢踱回草堂,忽然展颜一笑,交待了冉盛一番,冉盛笑着连连点头。

    于是,当日傍晚,敬业的奸细叶柱便探得一重要消息,那6氏郎君6禽,不知何故极为恼恨褚文彬,说褚文彬羞辱了他,却迟迟未向他致歉,叔父6纳太宽厚,不想追究,但6禽咽不下这口气,准备年底回建康时向其父6始诉说——

    褚文彬很快得知了这一重要的坏消息,第二天就没敢来徐氏草堂听讲,自上次他想利用6禽对付陈操之、反被陈操之说破之后,6禽就一直对他横眉冷对,弄得其他几个士族子弟也不怎么理睬褚文彬了,同县的丁春秋因为丁、褚二氏的隔阂也不搭理他,褚文彬很受孤立,还没敢把这事告诉他爹爹,以为过一段时间6禽淡忘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但现在听叶柱这么说,褚文彬不免慌了神,没错,6禽就是这样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人,陈操之常常往来6府,听说昨日6花痴还到了徐氏学堂向卫协请教画技并吃了水引饼,这消息应该是6葳蕤说出来的,不会有错。

    褚文彬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苦无对策,这事不是他解决得了的,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向爹爹褚俭坦白,褚俭当时就恨不得给这个劣子一记耳光,但好歹是士族,要讲究风度、要喜怒不形于色,瞑目调息了好一会才把暴打儿子的冲动压制下去,缓缓道:“我告诫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可你做了什么事?做错了事,当时就应该想方设法挽回,你以为拖着就能解决问题?”

    褚文彬垂头丧气,声音也不敢出。

    褚俭道:“6纳也就罢了,但6禽之父6始官居五兵尚书,位高权重,又且护短,你不求得6禽的原谅只怕你以后仕途是无望了。”

    说这话时褚俭觉得很耳熟,恍然记起先前他就是这样设谋想让6禽与陈操之起冲突的,没想到最终却落到自己儿子头上。

    褚文彬讷讷道:“儿子是想向6禽道歉的,可他根本不理我。”

    褚俭道:“此事我不能出面,我一出面事情反而大了,你们小辈自己解决,会稽贺公子不是与你交情尚可吗,他也是一等士族,请他出面邀6禽到芳园酒肆,6禽年轻,只要你好言致歉,应该能化解嫌隙的,你可以把过错推到陈操之身上,该怎么说不需要我教你吧?”

    午后,褚文彬又出现在徐氏学堂,待散学后邀那位同样喜欢敷粉薰香的会稽贺公子去芳园酒肆饮酒听曲,贺公子甚喜,芳园酒肆当胪的酒女是吴郡诸酒肆亭舍当中最有艳名的,当即去转请6禽,6禽起先欣然愿往,后来一听是褚文彬置的赔礼酒,勃然大怒,他以为褚文彬把那些事对贺铸说起了,他6禽差点被褚文彬蒙蔽利用,这是很没面子的事,雅不愿他人知道,也没打算对父亲6始说,只想以后自己找机会羞辱褚文彬一次便罢。

    6禽铁青着脸上牛车走了,贺铸却不管那么多,6禽不去,他要去,褚文彬没办法,贺铸也不好得罪啊,只好与贺铸去了芳园酒肆,贺铸与妖艳的侑酒女放浪戏谑,褚文彬心里发愁,面上还要强颜欢笑,他饮的不是酒水,是苦水啊。

    ——————————

    求推荐票,让寒士在周推榜上站住,今晚还有二更,小道继续努力。

五十七、十八缸

    夜里戌时,吴郡丞郎褚俭看到儿子褚文彬喷着酒气回来了,自然以为6禽已经赴约,误会消除,宾主尽欢了,为表示自己洒脱淡然,问都没问褚文彬一声,挥手让儿子洗漱睡觉去

    褚文彬一肚子的苦水要向爹爹倾诉,见倾诉不得,酒意上涌,胡乱洗了一把倒头昏昏沉沉睡去,次日一早醒来越想心下越不安,6禽临去时那恼恨的眼神让他胆战心惊,先找从兄褚文谦商议,褚文谦听了这么一说,目瞪口呆,赶紧让他去见叔父褚俭。

    褚俭正准备赴郡衙坐堂理事,一听儿子结结巴巴那么一说,只差当场没气吐血,用手里的麈尾玉柄狠狠给了这个劣子当头一击,叱道:“闭门思过,不许出门半步。”

    褚俭稳了稳心神,照常去郡衙处理公务,却是心乱如麻,太守6纳见到他,似乎比往日冷淡了许多,这让褚俭更是不安。

    巳时末官吏退堂各归府第之际,褚俭强自镇定,跟在6纳身后说道:“使君,犬子在徐氏学堂——”

    6纳摆手道:“那事何必再提,同郡同乡,要和睦相处才是。”拱拱手,上牛车而去。

    褚俭更加不安,回到府中思来想去,靠儿子褚文彬已经无法与6禽和解了,这事还得他出面向6纳郑重解释、致歉。

    褚俭特意派人重金收罗了一盆的寒兰、一盆墨兰,都是稀有的名种,还有一卷王羲之儿子王献之书写的司马相如《上林赋》贴,《上林赋》贴是为了投6纳所好,两盆名贵兰花是给6葳蕤的,6纳宠爱女儿,送6葳蕤兰花更容易讨好6纳。

    十一月初五午后未时,褚俭乘牛车来到太守府,在门厅等了好久才见6纳出来,赶紧起身深深施礼:“使君,褚俭特来告罪。”

    6纳奇道:“广德兄何出此言?”

    褚俭含羞忍辱,把儿子褚文彬与陈操之之间的嫌隙以及涉及6禽之事说了,代子请罪。

    6纳惊讶道:“不过是小儿辈意气之争,广德兄何至于此!”

    褚俭再三告罪,命随从将两盆兰花和一卷书贴献上,6纳听说是王献之的书贴,忙展开阅览,喜道:“很好,这书贴我喜欢,等下让陈操之看看。”又对褚俭道:“广德兄太多虑了,6禽我会教训他的——”

    褚俭赶紧道:“使君万万不要责怪6禽,这全是犬子的错。”

    6纳道:“好好,不提那些事,广德兄来得正好,陈操之正在惜园吹笛,你随我去见他,你是同乡前辈,以后要多提携他才是。”

    褚俭唯唯称是,心里羞愤难平,跟着6纳去惜园,那两盆兰花一并搬去。

    惜园百花阁石舫,那石舫前临小池,陈操之正跪坐在舫头红毡上吹竖笛,6长生、6葳蕤兄妹,还有太守府的几名属官,坐在石舫两侧静听竖笛。

    6纳在舫尾止步,待陈操之吹完一曲才走进石舫,赞道:“真是妙音,无怪乎恒伊要赠笛,广德兄,等会我让你看卫协画的赠笛图——操之,来见过你的同乡前辈褚丞郎。”

    陈操之起身一揖:“见过褚前辈。”

    褚俭还礼,勉强夸赞了几声,全无那日在真庆道院的热情,心里郁闷到了极点,6纳这是完全把他降到与寒门陈操之等到的地位了,不过现在也只有忍耐。

    6葳蕤见到寒兰和墨兰,大为惊喜,真诚谢过褚侍郎,便招呼陈操之道:“陈郎君来看,这盆寒兰是什么品种?”

    陈操之对花卉品种的了解其实不及6葳蕤,仔细看了看,摇头说不知,只知是寒兰。

    6葳蕤得意了,说道:“寒兰有四种,青寒兰、紫寒兰、红寒兰和青紫寒兰,其中以青寒兰最为珍贵,而这株青寒兰尤为难得,名叫‘广香素心’,叶姿优雅,香味悠久——”又指着墨兰问陈操之。

    陈操之道:“这个我识得,叫金边墨兰。”

    6葳蕤笑道:“是了,就是金边墨兰,这两盆兰花真香,广香素心畏冷,这大冷天的要置于室内才行。”

    6纳笑吟吟看着爱女欢天喜地的样子,待她与短锄一人一盆搬兰花走后,方道:“操之,你来看看,这是王羲之第七子王献之的书法,王献之今年也是十五岁,与你同龄,你以为他的书法比你如何?”

    陈操之接过《上林赋》麻笺贴,展卷细看,这是王献之的楷体书法,虽不如王献之流传后世的楷体《洛神赋》十三行那般秀逸洒脱、圆润自如,但精密渊巧、体势清丽,已足可跻身大书家之列,说道:“愧为同龄,操之不如远甚啊。”

    6纳笑道:“操之莫要气馁,王献之是书法奇才,有书品第一的父亲指导,自身练习又极其刻苦,据传王献之十二岁时向其父王羲之请教书法秘诀,王羲之就领着他来到后院,指着后院那十八口大缸说书法秘诀全在这十八口大缸里,你用这十八缸水磨墨,水用完了,自然领悟了书法的秘诀——其勤奋如此,江左年轻一辈以他为第一,不过操之,我对你也寄予厚望,待你遍摹诸家名贴,苦心妙悟,三年后未必不可以与王献之一较短长。”

    陈操之不卑不亢道:“多谢使君赏识,操之敢不努力,虽不能及,心向往之。”

    褚俭勉强坐了一会,便告辞回府,痛责褚文彬,说生儿不孝,致使他这个父亲低声下气去求人,真是有辱家声。

    褚文彬跪伏于地,听着父亲长吁短叹,不敢作声。

    一边的褚文谦小声道:“叔父息怒,这都是侄儿的错,侄儿不该与陈操之赛书法——”

    “现在莫说这些!”褚俭打断侄子褚文谦的话,冷笑道:“你们是没听到,6纳把那个陈操之夸到天上去了,说陈操之可以和王逸少的儿子王献之相比,王献之是北来士族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6纳把陈操之与其相提并,意思是说陈操之是吴人年轻一辈的翘楚了,把我江东的士族子弟置于何地?真是笑话!”

    褚文谦问:“叔父,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做?”

    褚俭缓缓道:“且先隐忍,让那陈操之得意一时,觅机再给他致命一击,我不信我褚氏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寒门贱种——文彬,徐氏学堂你不必再去了,那个什么叶柱也莫要再搭理,这些小手段没什么用,要就要用狠的。”

    褚文彬问:“爹爹是想找人杀了陈操之吗?”

    褚俭气极反笑:“蠢货蠢货,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那是北伧流民才干的事,我褚氏堂堂士族岂会如此野蛮,再说了,杀了陈操之有什么意思,我就是要打压他,要让他寒门陈氏永无出头之日,这样才痛快!”

五十八、惜园雅集

    昨夜突然停电,现在补更,继续求推荐票!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