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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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寒士-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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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操之含深深一揖说道:“若说不识已通万言;若说识。尚不知尊姓大名。”

    纳爽朗大笑问:“操之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绝伦嘉宾江东独步王文度”

    陈操之宛若墨画的双眉一扬。凝视那年男子道:“尊驾便是美髯公嘉宾?久仰。久仰”

    那青年男子轻抚颌下长髯。问道:“我如何不能是王文度?”

    6纳大笑:“哈哈。参军。王坦之哪里你这样的大胡子。操之足不出郡。也知你参之名。不过“美髯公”的称呼倒是第一次听说。操之哪里听来的。”

    陈操之道:“一见参军。见其飘洒长髯。“美髯公”三字便脱口而出矣。”

    6纳笑道:“妙。这“美公”三字以后便跟参军了。”

    陈操之跟着6纳脱入厅。分宾跪坐。望着对坐的美髯男子。心道:“真没想到他便是超嘉宾。此人是桓温军府第一幕僚。智计深沉。是桓温最为倚重的智囊谋主。桓温英气高迈。很少有能被他推崇的人。在与年方弱冠的超交谈后。对其非常钦佩。常说超深不可测。遂倾意礼待。超也和桓温结下深交。一直在桓温军府效力。桓温的两次北伐。超都是主谋之人。”

    《世说新语》里多有超的逸闻。超出身高平氏。是东晋老资格的门阀。祖父鉴曾任太尉。父亲谙是徐州刺史。姑母嫁的夫君是王羲之。氏的声望不在王谢桓庾之下。而超更是当世奇才。史称“卓不羁。有旷世之度。交游士林。每存胜拔。善谈论。义理精微”。谢安也认为超才识在他谢氏诸侄之上。。

    谙信奉天师道。热衷聚敛家财。超却信佛教。视金钱如粪土。曾一日散财千万钱。这样看来昨日在通玄寺布施十万钱真不算什么了。

    陈操之对超说久仰绝非客套话。超这样的名门子弟才是姿容才华风骨兼备的魏晋第一流人物。绝非只是会服散裸奔挥着尾竟日清谈不理实务的所谓名士。

    超眼望陈操之。笑道:“我奉大司马之命去会稽请谢安石出山。路过吴郡。听闻庾内史染疾。故枉道特来探望。因昨日佛诞。便未进城拜见6使君。先去礼佛。却遇陈操之。高塔长谈。深感操之渊博善辩。内史病的不冤啊。”

    说罢。与6纳一齐笑。东晋人便是如此。有时讲究雅量讲究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有时却又嘻笑怒骂逞心任性。幸灾乐祸也绝不掩饰。看来这个超也对没有好感。这也难怪。庾希视桓温如仇。超是桓温谋主。自然庾希也不会多少善意。

    6纳道:“此前朝数次征召。谢安固辞不出。不知这次参军不远千里去请。谢安还会推托否?”

    超道:“安出。如天下苍生何!”忽然话锋一转。问:“操之以为谢安石这次是否会出山?”

    陈操之知道后世史谢安是升平四年出任桓温军府任司马的。升平四年也就是明年。谢安出山的主要原因是谢万北征兵败后被贬为庶人。随即抑郁去世。谢氏门第岌岌可危。谢安才不的不出山。但陈操之奇怪的是。超此前都与他论佛谈玄。这时突然以时事相问。不知有何用意?答道:“谢万石能担重任。谢安石则不出。”

    超目露讶异之色。这十六岁少年有玲珑心吗。怎能看事如此透彻!笑问:“依你看。谢万石能担重任否?”

    陈操之道:“参这是取笑我了。朝廷用人。我区区微命。何敢妄议。”

    超睿智洞察的目看着陈操之。笑道:“那先不说这个了。昨日与操之在高塔上说口干舌躁。觉意犹未尽。今日还想与操之单独一辩。操之万推辞。我明日便要赴会稽。后会期啊。”

    陈操之有种感觉。超不会只是和他说黄老谈佛陀。应该另有话。即道:“能听参军高论。固所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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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玄心 九十三、因缘

    婢短锄的亲兄在前院应值,得葳蕤小娘子吩咐,陈到他就会赶去惜园报知消息,这就是为什么每次陈操之来到6纳书房、6s后就会出现的原因。

    这次,陈操之还没到6葳蕤就先从惜园来到前厅了,她知道爹爹已经派人去请陈操之了,说有贵客要见陈操之,问廊下侍候的执事,得知来客是高平~氏的子弟、大司马桓温军府的参军,不知找陈操之有何急事?

    6葳蕤在正厅隔室屏风后跪坐着,小婢短锄和簪花侍立在她身后,初夏的暖风拂过来,雪白的帷幄水波般荡漾,室内有甜甜的花香,因为6s刚从惜园白兰花下来,惜园的上百株白兰都开花了,从花树下走过,头、衣裳都是香的。

    6葳蕤听到陈郎君的声音了,不自禁的腰肢就是一挺,眼神格外清亮,凝神听陈郎君说话,觉得陈郎君嗓音略显沙哑,又听了一会,才明白陈郎君昨日与这个~嘉宾辩难了三个时辰,难怪嗓子都说哑了。

    又坐了一会,听~参军说还要与陈郎君辩难,6葳蕤秀眉微蹙,嘴角含笑,摇了摇头,知道今日是不便与陈郎君相见了,起身出了正厅后门,吩咐短锄的小阿兄取一篮新摘的果送至门房,交给陈郎君的大个子随从,想想又让送两篮去,她见过冉盛吃麦饼,那真是狼吞虎咽,只怕陈郎君还没见着这篮就被冉盛一个人吃光了。

    ……

    陈操之来到6府已经是巳时,在厅上略坐了一会,6府管事便来通报说筵席已备好,6纳便请~超与陈操之入席,饮梨花酒、品尝太湖银鱼——

    ~超出身高门,素负才望,现在又是桓温军府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且~超之父~谙与6纳颇有些交情,所以6纳对~超甚是礼遇,因~超不喜热闹,所以6纳也未请郡府官吏、本城士绅相陪。

    两廊下有6府乐妓在吹拉弹唱,主客虽只有三人,但僮仆侍却有数十,6氏奢华可见一斑。

    执事来报褚丞郎求见,想必是褚俭听闻~超在此,想来拜会,6纳一口回绝:“不见!就说我有贵客相陪,褚丞郎若有公务,明日到署衙再说不迟。”

    ~超听6纳口气略显生硬。不免有些奇怪。这吴郡太守与丞郎不睦乎?

    6纳解释道:“这个褚丞郎。心胸狭窄。雅量全无。与操之同为钱唐县人。不思提携后进。却屡次想凌压同乡后辈。先是暗示徐藻博士不收操之入学。后又指使其子挑拨。想利用我侄6禽与操之敌对。最可恼地是收容被钱唐陈氏逐出宗族地败类陈流。在~内史面前诬陷陈操之。~内史不察。当堂就要取消操之地定品资格。以至弄得定品考核时斯文扫地。连我这个吴郡太守也颜面无光。”

    ~超丝毫不露惊讶之色。说道:“魏人李康《运命论》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更何况操之出身寒微。要想有所作为。自然要比别人艰难得多。”

    ~超说得很直率。6纳看了陈操之一眼。深为这俊美多才地少年惋惜。说道:“我欲辟操之为我郡府文学掾。~参军以为如何?”

    州文学掾是闲职。有别于事务繁忙地浊吏。非士族子弟不能担当。而郡府文学掾虽然低一级。但对寒门子弟而言无疑也是极为难得地官职。不是有声望地儒学名士当不得此任。6纳对陈操之可谓是厚爱有加了。

    ~超笑道:“6使君要留用陈操之吗。我还想禀明桓大司马。征操之入西府呢。”

    6纳自以为~超是说笑,入桓温军府做司马、参军、记室的都是些什么人?琊王氏、太原王氏、陈郡谢氏、高平~氏、吴郡顾氏,无一不是顶级门阀,在军府历练数载,出来都是坐镇一方的豪强,不是刺史、便是太守,当然了,在军府做供人驱使的浊吏胥曹也未尝不可,但那样又哪有出头之日!便笑道:“入西府何如做我地文学掾清闲,优游诗画,正适合操之,只是操之年龄尚幼,明年吧,明年五月我派人去钱唐征召。”

    陈操之谢过6使君抬爱,~超笑笑,未再多言,只是让侍把幕后地乐妓撤去,嫌那音乐聒噪。

    6纳笑道:“等下让操之为~参军吹奏一曲,操之的竖笛经桓野王夸赞,已名扬江左了。”

    ~超讶然道:“操之的竖笛这般精妙吗,江左音律第一的桓伊都赏识操之?”

    6纳即命人去书房取卫协作的《桓伊赠笛图》来,~超细赏,赞叹不已,说道:“操之渡口候船,心有所感,无意吹之,桓伊江上过,无意听之,此所谓缘法,佛法皆因缘和合而生,音乐之美、知音互感,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现在让操之吹笛娱我,操之仓促间也难有那等逸情,如何能展现音乐之美!真要听操之一曲,也是要机缘地吧。”

    6纳道:“洒脱不拘,圆转无碍,这是支度的‘心无意’说,嘉宾入佛深矣。”

    陈操之听了~超这一番话,不禁暗暗感激,~超这样说其实是对他地一种尊重,音乐是需要心情的,他陈操之又不是乐工,吹笛并非他的职业。

    午宴直至未时末方散,~超先前看了陈操之画的《碧溪桃林图》,得知陈操之住处便是那画中草堂,甚感兴味,便要前去游览,又请6使君不必相陪,他要与陈操之继续辩难。

    6纳见~超如此欣赏陈操之,他也很为陈操之高兴,稍微有点奇怪的是,陈操之是天师道信众,为何又能精于佛典?操之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超只带了两个挎刀的随从,乘马跟在陈操之地牛车后面,出了郡城西门,来到小镜湖畔。

    陈操之下了牛车,~超也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看狮子山岿然端坐,小镜湖水清波荡漾,湖岸四周绿树成荫,景致宜人,问陈操之道:“那边便是徐氏学堂?真是读书的好去处。”

    两个人就沿小镜湖畔向桃林小筑方向缓步行去,~超侧头看着陈操之,午后阳光迎面映照,这俊美少年黑如漆、面如皎月,虽出身寒微却没有那种卑怯之态,举止一派从容,说道:“陈操之,你我在通玄塔相遇,是否也如桓伊遇你于枫林渡口那般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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