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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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寒士-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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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英台已经淋浴过,并未敷粉,清秀容颜显现,双眉如柳叶,眉梢微挑,显得既秀美又神气,眼睛细长有妩媚之姿,鼻梁精致秀挺,嘴唇轮廓鲜明,虽是男子束~巾、白绢单襦的妆扮,但若是不敷粉刻意掩饰的话,徐氏学堂绝大部分的学子都会看出祝英台是女子,这也是祝英台平日少与他人交往地原因。

    只是今夜,祝英台却以素面真容面对陈操之了!

    陈操之只在进房时看了祝英台一眼,便只专注于棋,打开棋奁,拈子在手。

    祝英台道:“这夏月敷粉真是恼人,左颊生出了两个小红疱——”

    陈操之头也不抬地道:“夏日出汗不畅,自然要长疱。”

    祝英台问:“那么子重兄,我不敷粉可好?”

    陈操之淡淡道:“还是敷粉吧,晚边洗净便是,英台兄敷粉更有俊逸之气。”

    祝英台便不多说什么了,二人纹对弈,棋到中局,外面下起了暴雨,此时棋局激战正酣,窗外的雷鸣闪电、风雨交加,棋盘上二人也是短兵相接,激烈异常。

    祝英台道:“这棋局太繁难了,子

    是招招紧逼,毫不容情啊,子重兄前日容让了我一》为从此以后与我再无对弈的机会了?”

    陈操之道:“岂敢相让,以英台兄的棋力,我哪敢放松半分,既为同窗,又居同郡,日后总有相见之日,又怎么会再无对弈的机会呢。”

    祝英台问:“在华亭渡口,子重兄一再请我不要远送,为何后来一句也不提了,难道真要我一直送你回钱唐?”

    陈操之微笑道:“自然要送我回钱唐。”

    “为何这般肯定?”祝英台傲气上来了。

    陈操之道:“因为你要顺路回上虞嘛。”

    “啊!”祝英台惊道:“你又如何知道了?”

    陈操之道:“哪有把婢仆全部带上为人送行地?而且先前你的一个仆人对冉盛说过了,是回上虞,冉盛告诉了我。”

    祝英台细长妩媚的眼睛盯着陈操之,问:“这么说子重兄是认为我并无诚意,是欺骗你了,根本就不是特意为你送行?”

    陈操之抬眼看着祝英台,微笑道:“何必在意,能与英台兄一路同行回乡,是大快事。”

    祝英台闷闷不乐,又下了几手棋,因心绪不宁,很快就输了,收拾棋子时终于忍不住说道:“半月前英亭回会稽,不是,是回上虞,我本来是要与他一道回去地,但想着徐博士的《焦氏易林》尚未授完,就决定留下继续听讲,而且又知道子重兄是月底前要回去地,正好一路同行,事先未明言,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趣而已——前日子重兄离开吴郡南城驿亭之后,我便向徐博士辞行,半路上遇到徐邈和刘尚值,说你走的是华亭这条路,我便一路赶来,一直追到华亭渡口也未见你地踪影,问渡口?中取出一面精美铜镜,在油灯下揽镜自照,心道:“难道我容貌这么似男子吗?不敷粉陈操之竟然不觉有异,这个陈操之就琴棋书画聪慧过人,其他的可真够迟钝的。

    ”看来看去,忽将髻上~巾解下,又散开髻,让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再看镜中,宛然好女子了——

    祝英台轻叹一声,解衣上床,辗转难眠。

    ……

    次日一早,雨还在下着,陈操之顾店家挽留,冒雨上路,对祝英台道:“这端午前的雨没完没了的,若要等到晴天朗日再上路,那端午节都得在路上过了。”

    这雨紧一阵、慢一阵,竟然一日不停,未到傍晚,陈操之、祝英台一行便早早投宿,免得驾车的黄牛太劳累,牲口病倒了可不妙。

    这日夜里祝英台并未请陈操之过去清谈或手谈,陈操之自顾看书、习字。

    四月二十六日天又放晴,这日赶了七十里路,到了盐官县,明日若天气晴好的话就能赶到余杭。

    夜里,陈操之追思凝想,在写《一卷冰雪文》,冉盛也在一边笨拙地执着一支紫毫笔在写字,嘴里咕哝道:“没想到笔这么沉,沉得我使唤不动。”

    来德道:“难不成比锄头还沉。”

    冉盛道:“比锄头沉重十倍,我提笔写了一会就手都酸了!”

    祝英台在外叩门道:“子重兄——”

    陈操之道:“英台兄请进。”

    冉盛便去开门,祝英自一人进来,跪坐到几案前,看了看,问道:“子重兄写的什么,可肯让我一观?”

    陈操之便将一叠纸递与祝英台,说道:“闲来无事,追忆父祖及先贤往事,以及平日道听途说,仿前汉刘向《世说》写一些笔记体小短章,待写成后,取名《一卷冰雪文》。”

    祝英台看了两则,喜道:“妙文,容我抄录一份。”略坐一会,便带着这一叠书稿回房抄录去了。

    ———————

    今年天气冷得真早,今夜下冷雨,小道码字到凌晨,听着寒雨敲窗,不胜冷栗,请求书友们月票温暖。

卷二 深情 五、女态

    月二十七日过了余杭,二十八日午前到达钱唐,陈操台兄,我要去城中拜见先父的旧交,我送你至南门折柳亭,我们就此别过—”

    祝英台依旧敷了粉,细长眼眸斜睨着陈操之,说道:“子重兄,你我同窗挚友,既至钱唐如何不邀我去陈家坞小坐,这是不是有些失礼?”

    陈操之额角微汗:“英台兄要去敝乡陈家坞?”

    祝英台道:“洝埃揪破裼胁蝗グ菁又匦帜盖椎牡览恚 �

    祝英台这么说,陈操之哪里还能婉拒,致歉道:“是我失礼了,不过我先要拜见先父旧交、上月定品时到了吴郡的那位冯县相,还要去见我孀嫂,就是丁春秋的堂姐。”

    祝英台道:“左右无事,我与子重兄一道去,丁春秋也与我是同窗学友嘛。”

    陈操之虽然有点无奈,但未尝没有一丝欢喜,离别总是让人惆怅,作为朋友,祝英台绝对是益友,与其交往,感觉会变得更聪明,无论书里的知识还是书外的世故,祝英台都极有见地,少有人云亦云的时候,这是陈操之非常欣赏的,有知己之感。

    祝英台跟随陈操之去钱唐城西拜见冯梦熊,冯梦熊本月初回到钱唐的,此时见到陈操之,很是高兴,说起当日~中正百般刁难之事,冯梦熊道:“若非操之大才,那真要折在陈流这等小人手上了。”

    陈操之道:“多亏冯叔父仗义执言——”

    冯梦熊摆手道:“份内之事,固所当言。”

    陈操之问起陈流下落。冯梦熊道:“此事我不甚知晓。陈流应该不敢回钱唐吧。你四伯父已把他告上了县衙。”

    陈操之又去拜见冯妻孙氏。孙氏以礼相待。但明显没有以前那么亲热。毕竟故人之子与东床快婿是有很大区别地。冯凌波也未出来相见。

    陈操之、祝英台在冯府用过午餐。小坐片刻便即告辞。出钱唐东门去丁氏别墅。丁春秋见陈操之与祝英台一道来访。大喜。便即带去见他父亲丁异。表示他在吴郡求学也是结交了士族友人地。

    最初。丁氏族长丁异是根本不见陈操之地。允许陈操之叔侄上门探望丁幼微实在是无奈之举。毕竟陈宗之、陈润儿是丁幼微所生。若照丁异地本意是不想与寒门陈氏有任何往来地。生怕有损他丁氏地名声。但自去年九月陈操之蒙散骑常侍全礼赏识、在齐云山雅集上一举成名被擢为六品待定官人后。丁异对陈操之和气了许多。允许陈操之每年两次来探望丁幼微——

    而真正让丁异对陈操之刮目相看地是上月地吴郡之行。丁异拜会太守6纳。陈操之竟然也在6府。看6纳对陈操之地态度简直如待子侄。真让丁异诧异万分——若丁异知道此次陈操之归乡6纳亲自相送地话。恐怕要气得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吧。因为月初他回钱唐。6纳只派了一个属官相送。他堂堂丁舍人竟不如一个寒门少年——

    丁异在吴郡近一个月时间。拜访了当地名流。几乎无一例外会被问起他地同乡陈操之。都是夸赞陈操之人物标致、才华出众。其后陈操之在真庆道院为母祈福抄写《老子五千文》。更是声名雀起。当然。最让丁异震惊地是~希与陈操之在经术考核堂会上地交锋。陈操之不卑不亢、从容应对。化解了陈流对他地陷害。还把~希气得大病一场。因为有6纳庇护。~希竟奈何不了陈操之。这真是奇事。

    所以,丁异此番再见陈操之,明显比往日热情,又知祝英台是上虞祝氏子弟,便问祝英台与上虞祝氏族长祝是何关系?

    祝英台答道:“那是晚辈的族伯。”

    丁异问起免状之事,陈操之说~中正已派遣属官赴建康司徒府申领。

    又闲谈了几句,丁异便道:“操之,你这就去见你幼微嫂子吧,她可是时时惦记着你啊。

    ”

    这是丁异第一次承认丁幼微是陈操之的嫂子。

    丁春秋陪陈操之去见丁幼微,祝英台道:“子重兄,我也想拜见丁氏嫂嫂,我觉得她很可钦佩。”

    陈操之还没答话,就见嫂子丁幼微的侍婢阿秀迎了过来,惊喜道:“操之小郎君回来了,快去见娘子吧,娘子今日早间都说起操之小郎君呢。”

    陈操之便朝祝英台一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丁春秋边走边问:“子重,尚值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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