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供佛殿里其中的一间院落。
屋中,觉达仔细地咀嚼着刚刚和他三师弟,也就是如今寺院方丈觉空之间的对话。不知为何,一向沉静的内心此刻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第四章 佛门内乱之谜
夜渐渐深了,大明祖寺主供佛殿内,达觉走出屋子,重重吸了口气,负着手,在院子缓缓地来回踱着步,抬头看着夜空那一弯细芽月,想着昨天角落小院的小天、林承泽、寒烟一这三个因命运交错而走到一起的孩子,思绪不禁回到了他不愿去多回忆的幼年时代。
他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姓诸葛名文博,当年是个秀才,满腹经纶,胸怀大志,却在科举选试中,由于地方的世家大族把持乡举里选,垄断仕途而名落孙山,郁郁寡终。母亲姓梁,也是大家闺秀,在一次元宵赏花灯会,因倾心于诸葛文博的才华,不管众人反对,断然离家,嫁与诸葛文博。达觉四岁时,父亲在抑郁中过世。母亲迫于无奈,投身青楼卖艺,因拒绝接客,被老鸨及手下活活打死。随后他便流落街头,成了个小乞丐,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心中对之父亲恨到极致,改母姓,梁。再后来,遇到了一苦行僧,也就是当年的大明祖寺方丈虚乾禅僧,将他带回寺里。
由于他根骨不错,修佛悟性也是极高,成了乾虚禅僧座下四大真传弟子,排行老二。这四名弟子是觉字辈的,故乾虚赐法号为:老大觉凡、老二觉达、老三觉空,老四觉尘,四个少年情同手足。
老大觉凡,人高马大,天生神力,做事雷厉风行,在年轻弟子中风头一时无两。
老二觉达,虽相貌平平,却波澜老成,更是精通医术,在寺院内口碑极好。
老三觉空,在四兄弟中略显平庸,不过也是年轻弟子中的翘楚,寺门唯一一本剑术绝学:太极吞云决,在他手里使得是刚柔得体,韵度自如。
老四觉尘,人如其名,绝尘。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平日里最为懒散,却毫无架子,和老二觉达走的最近。可天赋实在是逆天,手里提了根外院普通弟子的木棍游手好闲,却每每在切磋时压了大师兄觉凡一头,使得觉凡大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成了部分外院一些修行不是很刻苦的普通弟子们的心中偶像。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四觉尘,却在师父乾虚禅僧退位闭关时宣布大明祖寺新住持的时候,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自己也随着那场动荡灰飞烟灭。
在觉达的回忆中,佛门的这场内乱,来的实在太过蹊跷。四人中他与老四觉尘关系最好,老四的脾气天性他是了解的,平日里老四的与世无争并不是装出来的,对住持这个位子,根本毫不在意,可师父宣布新住持是他们大师兄觉凡时,老四隔天的突然暴起,必定事出有因。而中间过程又充满了太多离奇之处,佛门之内那场惊天厮杀,陨落多少高手!而以闭关中的乾虚禅僧的造诣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为何直至寺院中血流成河,接近大战尾声之时,才破关出手斩杀当时一路从弥勒佛殿、大雄宝殿、本寺主供佛殿到法堂已杀红了眼、却是强弩之弓的觉尘。
四兄弟结局就是老大,老四陨落,老二带着疑惑离寺,老三则成为新住持。
觉达望着夜空,摇了摇头,细细回味着方才在法堂与如今寺院方丈觉空的对话,不由地锁起了眉头,也不知此刻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同一时间,法堂内盘膝而坐的方丈觉空缓缓睁开眼睛,轻轻说了句:“你可以出来了。”
只见屋内的石砖上出现了一圈阴影,从阴影中缓缓升起了一个人影。
“参见方丈。”人影毕恭毕敬地对着觉空的背影微微鞠了一躬。若是觉达在场看到此人,必定呆若木鸡,那不是百年前内乱中陨落的大师兄觉凡还会是何人?!!
“嗯。”觉空站起来转过身说道:“觉达三年前从极北蛮荒带回来那个孩子的身世你确定了吗?”
觉凡回道:“这。。。还不是很确定。照您吩咐我这次亲自去了觉达当年所在村落的那片深山里,无任何异常发现,不过却也看到了那个‘诛’字!时隔三年,此字居然依旧还在!字体百丈之内,别说草木蛇虫绝迹,就是周遭积雪都是黑色的,字中散发的戾气逼得我都不得走近细细观测,只能在十尺之外,的确不是当年魂动期的觉达可以承受的,即便是咱们师父与之相比也差之十万八千里,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有此等骇人修为!不过估计应该就是这孩子!”
“这等神通或许是来自界外仙域,毕竟是在北部奴州。。。。还有”,觉空突然话头一转,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股令人颤抖的寒意:“以后回答我问题,别再说‘大概、估计、应该’这类的字眼!你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不容有误,如果出了‘大概’那么一点意外,哼!罢了,那孩子你时刻盯着,不容出任何意外!否则。。。。。。。”
觉凡听到,不禁打了个冷颤:“是!”
“好了,你回去吧。”觉空摆了摆手道。
觉凡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隐匿而去。
偌大的法堂内,觉空再次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着:“红莲落神、红莲落神。。。诛。。。。”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色渐渐微亮。
“嗷~~~!”大明祖寺某个角落,猛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哀嚎声。
“汪!汪!汪!”一个屋子内,一条巴掌大萌萌的小白狗正对着床上一个光着屁股,上身穿着灰色麻布小背心的半大孩童不满地叫着。
“唔~~?”孩童似乎被叫声闹醒了,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看屋外天色,嘀咕着:“小白还早呢,你跑地上去干嘛?快到床上来,再睡一会。我刚刚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在吃棉花糖呢~!松松的好甜啊,可惜被你吵醒了,你赔!”
说完孩童吧唧这嘴巴,还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咦,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一抹嘴巴,手上一撮白色狗毛,再看看地上疼的龇牙咧嘴,无辜瞪着他的小白狗,不由地捧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哈哈!原来那团棉花糖是小白你啊!哎呦,不行了,肚子好疼,笑死我了!”
看着这丧尽天良的主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小白狗一下窜到床边,两只小爪子抓着床沿,半立着朝孩童委屈地“汪汪汪”叫着。
孩童摸着肚子,好容易的坐了起来,摸摸小狗的头,严肃地说:“既然那团棉花糖是你、嗯~那好吧小白,我原谅你吵醒我美梦的罪过了,就不要你赔我的棉花糖了,你也淡定些吧。”
还好小狗不懂人话,不然绝对会气得狗耳冒烟,狗嘴吐沫,却只以为是主人已经认识到自己刚刚的错误,正在自我检讨。就宽宏大量的用鼻子轻哼一声,摇头晃脑,兴高采烈地又开始在屋里爬上爬下了。
就在孩童准备继续睡懒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第五章 天真无邪
听着敲门声,孩童一头雾水。
“嗯?这么早谁会来找我,不会是外院灶房的二狗吧?难道他又在他师兄那本秘籍上学了什么新招式?”孩童想到这‘唰’地跳下床,一溜烟跑到门口,把门打开,兴奋的叫道:“二狗你可好久没。。。咦?”
门口哪是什么二狗,正是烟寒一。低着红红的脸蛋,看着自己小脚丫子。
小白看到原来那温柔的小主人,又想起刚刚自己凄惨遭遇,一下子欢天喜地地朝寒烟一扑了过去,抱着她腿不肯放。
“嗯、小天、那个、就是那个、昨天、。。。”寒烟一一副欲言又止,楚楚动人的模样,就像夜空皎洁的明月那般干净。
看着寒烟一,小天抓了抓蓬松的头发,随意说道:“有什么事进屋坐我床上去说吧,我屋里有我在灶房偷的苹果,很甜的。”
“汪!”小白咬着寒烟一的裤脚,晃着脑袋把她往屋里拽,仿佛它就是这个小屋子的主人。
“嗯,好。”寒烟一乖巧地跟着小天进了屋子。
小天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青色小苹果,递给寒烟一,扬起了阳光般的笑容:“给,小烟!你别看它青青的,吃起来可甜了,小白从住进我屋子就惦记这苹果,我特意把它放桌上,让小白够不着。”说完还朝正盯着苹果咽口水的小白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嗯,谢谢你小天。”寒烟一满脸绯红的抬起头,“就是昨天我。。。啊!”寒烟一忽然一下把手捂住了眼睛,转过身子。
小天迷惑道:“你又怎么了啊?”
寒烟一急的两脚直跺地:“你你你、你怎么没穿裤子呀?”
小天听到更迷惑了:“没穿裤子就没穿裤子呗。你看小白,别说裤子,衣服都没穿!”
“汪!”看到小天指着自己,小白得意的欢呼着。
寒烟一听到小天这番无厘头回答,也不知他是故意气自己,还是真的没心没肺,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和小白不一样的!我不管,你快穿上裤子!”
“喔,那你等等啊。”小天慢悠悠拿起床上的小短裤衩穿了起来:“小烟,我穿好咯。”
“真的?”寒烟一惊魂未定。
小天走到寒烟一面前说:“好了,你这么早找我干嘛呀?你不怕你哥哥骂你了?”
寒烟一慢慢分开遮住眼睛的纤指,偷偷瞄了眼小天,看见小天确实已经穿上裤子,才把手放了下来,红彤彤的小脸蛋都有些发白了,看来刚刚被小天吓得不轻:“昨天我哥哥,对你凶,他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怪他,他其实很温柔的,你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小天一脸的无所谓:“没关系,你不说我都忘了。“
“小天,那我问你,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寒烟一幽幽望着小天,一脸的郑重。
小天被她没头没脑地这么莫名一问,愣了愣:“那、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寒烟一被小天的反问也一下子楞了,屋子里两个才三岁大的孩子面面相觑。
想了好半天,寒烟一才支支吾吾地回答:“哥哥告诉我,好人就是。。。嗯、就是喜欢小烟的,不会伤害小烟的人;坏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