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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步凡一见到知秋心里就高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他急忙把知秋和那个女的让到屋里。倒过水后,问她们来这里干啥。知秋说:“来找马风哥的,不巧他出去考察了,听说得半月才能回来。〃然后指着那个女的说:“她叫南归燕,是我的好朋友,对了,王镇长,我继父还牵挂着你的事呢,你怎么一走就没音讯了?”南归燕这时站起来很热情地与王步凡握了手。
王步凡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解释,然后问他们找马风有啥事。
叶知秋说:“芙蓉镇扩街把路边的房子全扒了,酒店干不成了想让马风哥帮忙找点事干。”叶知秋说罢忽闪着两只大眼注视着王步凡。
南归燕问:“孔庙镇有孔庙吗?〃说罢甜甜地笑着。
“怎么,想拜孔夫子?原来是有座孔庙,孔庙镇就是因有孔庙而得名,可惜‘文革‘时期打倒孔孟之道,让红卫兵一把火给烧了。上边曾有意拨款重建孔庙,但资金迟迟没有拨下来,地方上经济困难也没有力量重建。〃王步凡望着南归燕说。他忽然又想到还没有问叶知秋有啥意向,就说:“你们俩想干点啥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叶知秋见王步凡这么慷慨就笑着说:“有碗饭吃就非常感谢搭救之恩了,哪敢有啥奢望。想当个妇联主任,你能办到?〃
“那也说不定。凭你知秋的能力,说不定将来干个县妇联主任也不在话下,事在人为嘛。〃 王步凡没有正面回答。他忽然想到叶知秋的姐姐叶报春,就问:“你姐姐报春还好吗?”。
知秋听王步凡这么一问泪就出来了,“她又犯病了,一时想不开就服毒自杀了。”王步凡惊闻噩耗,唏嘘不已,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又不好意思问报春得的什么病,只觉得报春死得挺可惜。
三个人正说着闲话,计生办主任任可提着个包来找王步凡汇报工作。任可中等身材,长相没什么特点,工作很有能力。此前他来请过王步凡去吃饭,王步凡没有去。现在就以汇报工作为名,实际上是来和领导套近乎的。现在凡是比较会玩事的下级有事没事总爱往领导那里跑,跑的次数多了,就会跑出感情,跑出友谊,跑出升官发财的机会。王步凡懂得这些道理,但他自己就是做不来。
任可见有两个女的正与王步凡说说笑笑,就想退出去。王步凡叫住他说:“任可,这是我的两个表妹,不是外人。〃又对南归燕和叶知秋说:“这是计生办的任主任。〃王步凡也不知为啥就脱口说南归燕和叶知秋是他的表妹,本来要说成是马书记的妹妹,不知怎么竟说成是自己的表妹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只好将错就错。南归燕和叶知秋也有些吃惊。
任可想与南归燕和叶知秋握手,叶知秋没有伸手的意思,南归燕却把手伸了过去。握过手, 任可坐下。他先把计生办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说:“计生办现在还缺两个人,王镇长要是需要安排什么亲戚的话说一声。〃
听了任可的话,王步凡觉得有些滑稽,一是南归燕和叶知秋刚刚说想找点事做,任可就送上门了,世上的事居然这么巧。二是计生办根本就不缺人,前几天马风还强调要精简机构裁减人员,专门提到计生办人多的事。现在任可主动要给他安排人,还说成是缺人手,中国 的语言太奥妙了。任可分明是在讨好他,却说得天衣无缝。王步凡想了想,舒爽的妹妹舒袖跟他说过想找事做,但她在县里住,不一定想到乡下来干临时工,干脆就安排叶知秋算了。 但不能把她们两个都安排在计生办,那样太扎眼。他准备把南归燕安排到时运成那里。就对任可说:“安排一个吧,就把叶知秋安排在计生办。〃
南归燕刚才明明听任可说能安排两个,现在王步凡说只安排一个,她就有些吃惊地望着王步凡,表情有些做作。王步凡明白她的心思,说:“你的事我再想办法,两个人在一块儿不好 。〃南归燕这才转忧为喜。南归燕给王步凡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任可起身似乎要走,但又没走,犹豫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哥大说:“王镇长,你工作很忙,有时候我们需要请示汇报不方便,给你配个电话,我们计生办正副主任都有,没有别 的意思。〃
王步凡迟疑了一阵,说:“这样也好,工作上确实需要。等将来我不抓你们这块儿工作时, 再把大哥大还给你们。〃
任可笑了笑又说:“计生办盖办公大楼的事你是否跟马书记再说一下,我们现在的办公条件实在是太差了。钱我们有,不要镇里一分钱,但镇里不点头我们不敢施工。〃
王步凡知道计生办现在很会变着花招弄钱,有时一个超生户就能罚来一万元,但这些钱是以超生人口为代价换来的。马风给计生办下达有指标,王步凡也不好对此说什么,就很严肃地 说:“教师们已经一年没发工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教育组盖大楼报纸上都批评了,要不是白无瑕是组织部长白无尘的哥哥,说不定怎么处理呢。现在你们再盖大楼 ,弄不好真要出事的。这件事我个人的意见是先放放,有盐还怕做不成咸饭?〃
听了王步凡的话,任可有些无奈和没趣。
王步凡看看叶知秋说:“知秋你跟任主任去吧,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归燕也去那里熟悉一下环境。〃
王步凡的话就像逐客令似的,任可很知趣地起身出门。王步凡一边送这两个女子一边说:“下午我过去看看。〃这话既像是说给任可,又像是说给叶知秋和南归燕。
任可刚走,王步凡点了支烟抽着暗暗叹息。叶知秋莫非真的与自己有缘?这该不是天意吧,他总觉得有可能与叶知秋发生点故事。转念之间,又觉得自己老想这些问题有点下流,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情。知秋虽然人长得漂亮,但一点也不轻浮,流水有意,未必落花有情,自己也不该过于多情。他调整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始摆弄任可送给他的大哥大。他知道 现在一个大哥大一万多块钱,镇里只有马风和孔隙明有。他平生第一次用大哥大,许多功能不会使用,就看着说明书学习使用方法。王步凡仍然忘不了叶知秋,他这时终于想明白了,还是初恋情结在做怪,还是扬眉的影子没有抹去。但他不想通过叶知秋去打探扬眉的下落,更不想让叶知秋知道这层关系。
王步凡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大哥大,陈孚拿了两条红塔山烟来找他,一进门就声情并茂地告诉王步凡,“王镇长,我到教育局打听过了,张扬声的校长这一次是肯定干不成了。〃陈孚的表情近似于幸灾乐祸。
听了陈孚的话,王步凡有些烦他。做人总该有点恻隐之心,张扬声尽管不好,目前还没有撤职,你陈孚就在这里上窜下跳的,岂不是太没人味了。好像孔庙初中死了学生,丧事正好给陈孚办了喜事。想到这些,他就更瞧不起陈孚,也后悔不该让陈孚买了电视。陈孚给孔隙明送钱的事曾经到处乱说,谁能保准他给王步凡买了东西就不乱说。于是王步凡便笑着说:“ 你陈孚真是狗胆包天,官迷心窍,竟敢公然贿赂国家干部,还大摇大摆地把烟拿到镇政府里来,你是成心让我落个贪污受贿的骂名不是?〃
陈孚挨了骂,并不觉得难堪,很滑稽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闭上两只老鼠眼自谑道:“陈孚该死,一不小心亵渎了最神圣的国家机关,请镇长大人恕罪。〃
王步凡笑了。陈孚是他的老同事,当年还是教师的时候,王步凡教语文,陈孚教数学,他们是老搭档了,在一起相当随便。王步凡让陈孚坐下,然后掏出刚才白无瑕给的工资点了三千块钱说:“我借了点钱,把买电视机的钱给你。咱们朋友归朋友,帮忙归帮忙,不能让铜臭玷污了友谊,给,把钱收下。〃
陈孚左右为难了一阵子,推说不要,王步凡装着生气了,“你如果不要,咱们就从此绝交。你把我王步凡当成什么人了?我还不是个见利忘义的贪财小人吧?〃
陈孚见王步凡把话说得已无余地了,就苦笑着接住钱数了数,“哪有这么多呀?才两千嘛。 〃说着数下来十二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王步凡也不再数就装了起来,然后一脸严肃地说:“这几天没事别老往镇里跑。去见过孔镇长了吗?〃
“那小子不仗义,不肯帮忙。〃陈孚很气愤地说。
“你走吧,我心里有数,尽量争取,成了是天意,不成别埋怨。〃
“哪能啊。”陈孚应着声很识趣地走了,也不知是说不会不成,也不知是说即如不成也不会 埋怨王步凡。
陈孚走后,王步凡心里仍在牵挂叶知秋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连南归燕的事他也很在意,他用大哥大给时运成打了个电话,问他那里能不能安排个服务员。时运成在电话里说正好最近调整餐饮服务结构和规范客房服务标准,需要招收服务员,月薪二百元,如果有任务可以给他留两个名额。王步凡先谢了时运成,说晚上去见他。
下班时乐思蜀准时来接王步凡。王步凡上车后让乐思蜀开车到计生办拐一下。进了计生办大院,满眼荒凉,房屋破旧不堪,院内只有两棵杨树,一棵死了,一棵活着。死了的已经腐朽也没人弄倒它,活着的枝叶并不茂盛,一副没人管的样子,与其他乡镇计生办的办公条件根本无法相比。春柳乡计生办的大楼盖得非常漂亮,尽管全是靠处罚超生农户盖起的大楼,也迎来了很多的参观者,王步凡就去参观过。李庄乡计生办正在盖大楼。孔庙计生办这样的办 公条件在天南县十六个乡镇中并不多见,按理也该盖大楼了,只是目前火候还不到。
已是下班时间,别人早就走了,那么大一个计生办院内就剩下叶知秋和南归燕两个,她们可怜巴巴地在那棵杨树下欣赏树上那个喜鹊巢儿,树上并没有喜鹊。她们活像两个落难的女子 。叶知秋见王步凡从车里钻出来,就笑着埋怨说:“这是什么破地方,简直就像一个破败的尼姑庵。〃
王步凡笑着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