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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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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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眉的父亲对她是寄予厚望的,一心想让她考上大学有个好的前程,现在女儿竟敢背着他与王步凡谈起恋爱来,他可是说什么也不能答应。几经解劝,见扬眉不能回心转意,铁了心要谈起恋爱来,父亲一怒之下就动手打了扬眉。扬眉是个独生女,十八年来没有被父母动过一指头,现在挨了打,一时想不开竟投井自杀寻短见。幸好井水浅没有伤着,邻居把她从井下救了上来。这场风波闹的太大了,扬眉的父亲一狠心就把她送回天西老家去,交给她的姑母管教。扬眉走的匆忙,临别与王步凡也没能见上一面,从此没了音信。为难感步凡也不知道扬眉的任何情况。那段日子他像丢了魂似的上课总说错话,还念错课文,学生们都说他患上了失恋综合症。
王步凡与伊扬眉的师生恋在兴隆镇闹得沸沸扬扬,让王步凡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很没面子 。他终日一副情绪低落愁肠百转的样子,红光闪烁的面颊渐渐褪去了光泽,心情也变得异常烦躁。校长是个地道的政客,不懂教学,却善于耍手腕整人。王步凡平生最讨厌的就是 这种人,碰着面时他从来不屑正眼去瞧校长。校长一直对王步凡的清高孤傲耿耿于怀,很想 找茬征服这个自命清高的狂人。现在机会来了,校长专程到县教育局跟局长嘀咕了一阵子, 以王步凡道德败坏,有失师表为由,一纸调令把王步凡贬到了孔庙初中。
 
又是一次沉痛的教训。再加上扬眉一去沓无音讯,王步凡彻底灰心了。后来从兴隆高中传来 消息,说扬眉已经在天西老家嫁人了。王步凡万念俱焚,拿出扬眉给他写的那几十封信,看 了一遍又一遍,当他看到“非你不嫁”这句话时竟狂笑起来,笑到最后两行苦涩的眼 泪挂在了他那已经消瘦许多的脸上。和着泪水,他把所有的信全烧了,想把扬眉的音容笑貌 从自己的记忆中驱逐出去。然而信虽然烧了,人却总也忘不掉,一天到晚扬眉的身影老在他 的脑海中萦绕,让他倍觉困惑。
为了摆脱婚姻对感情的困扰和折磨,王步凡决定尽快结婚,结束单身生活。后来经人介绍, 王步凡与孔庙初中的女教师舒爽结婚了。舒爽是接她父亲的班当上教师的,又黑又瘦,个头 又矮,嘴大,牙齿长长的看着吓人,眼小,根本配不上王步凡。结婚后王步凡就后悔了,他觉得舒爽不光样子丑,档次也低,两个人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更谈不上感情和爱情。当初急于结婚,显然是太草率了。其实舒爽心里也不平衡,当初他爱王步凡的才气和潇洒,到头来才气与地位相 比,才气竟然没有一点魅力。
那个暑假,孔庙初中的领导班子两次拿了学校的钱到省内的风景区去旅游,因王步凡不在二十八宿之列,只好靠边站。为此他一气之下提笔撰写了一篇《学生年年有辍学〓校长依然去旅游》的文章寄给《天野日报》,没想到这篇文章还登出来了。
……孔庙初中现有教室十间,均为七十年代文革末期突击建造,有墙壁裂缝的,有 房顶脱瓦漏雨的,几近坍塌;学校电网也日久老化,亟待更新。但学校苦于没钱,乡财政又 捉襟见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凑合着教书育人。但穷庙里也有富方丈,校长每年 都带着学 校领导班子成员出外观光旅游。一去多则半月,少则十天,每次开支逾万元。作为一名尚有 良知的人民教师,不禁要问:修缮学校教室没钱,修缮教职工宿舍也没钱,购置教学仪器更 是没钱,发放教师应有的福利同样没钱。那么唯独公款旅游,公款吃喝有钱。 笔者想问一下:不知校长在大把花学校钱的时候,想没想到有的老师生活还很困难, 想没想到有的学生因交不起学费已经辍学……
公款旅游何时休矣!
文章一见报,如同美国在日本的广岛投了原子弹,震得孔庙上下恐慌不安,余波还 震惊了天 南的头头脑脑们。校长气极败坏地骂王步凡是条疯狗,逢谁咬谁,教育局长说王步凡是吃不 到葡萄说葡萄酸。事后王步凡才知道两次旅游,县教育局訾局长的夫人都去了,难怪訾局长 要暴跳如雷。
这件事让王步凡为自己的义举自豪了一阵子,教师们则很夸 张地说王步凡抨击丑恶,无愧英雄之举。其实一个教师即使被人称为英雄还是教师而已,到 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王步凡怀才不遇心理上已经够不平衡了,偏偏妻子舒爽爱害红眼病, 见 别的女人穿新衣服她眼红,见校长夫人戴了金首饰她也眼红,至于别人出去旅游她更加眼红 。女人大都爱犯这种毛病,在舒爽身上就表现的尤为突出。于是就一天到晚嘟囔着说王步凡 没本事,说她当初嫁错人了,活该倒霉!
现实又给王步凡上了一课:决定他命运的是官员,而不是群众。教育局长放出话说王步凡是 孔庙教育的不安定因素,扬言要把他调到天南县最贫困的山区去教书,免得他惹事生非, 影响孔庙教育的安定团结局面。这一下可吓坏了舒爽,她本来就性格怪说话刁,为此连续 五 天没有答理王步凡。王步凡处在内外交困的境地,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和希望,甚至做好了 到山区教书的思想准备。
过了一星期,教育局果然把调令下到孔庙初中,调王步凡到石云乡的深山老林里去教书。 接到调令的那一刻,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头窜起,简直快要把自己的头发烧焦了。他想起主席 当 年说的话,穷则思变,要干要革命。看来文人也应该把笔杆子变成牙齿,去咬,去啃,不然 就要任人宰割了。于是他写了一封揭发信……
在一个风高放火,夜黑杀人的晚上,王步凡拿出多半瓶酒,一仰脖子像灌老鼠洞那般灌进肚 子里,然后揣着那封信,骑上自行车出发了。舒爽追到学校门口问他到哪里去,他不说话 径直走了。刚才舒爽正在洗衣服,并没有发现王步凡喝酒和揣什么信,见他不答理自己,也 不再多问。
王步凡走在去天南的路上,生发出当了刀客的感觉。也许过去上山当土匪的人都是这样 被逼出来的,但是说到底自己是个文人并不像个刀客。他知道訾局长的家就在教师进修学校 里住,等进了教师进修学校的大门,看见一个独院模样的房子里出出进进有很多人去送礼, 王步凡估计那里就是局长的家,便问一个送礼出来的人,“訾局长在家吗?”
那人说:“在,你去吧。”
酒壮英雄胆。王步凡这时豁出去了,乘着微微的醉意,没有一点恐惧心理,径直进了訾局 长家。到了客厅,客厅里坐了很多人,大都是来求訾局长调动工作的。訾局长盘着脚坐在 沙发上抽着烟一脸的高傲,与他说话的人无一不是媚态可掬的样子。有些人说着话,訾局长 只是哼一声,并且那哼出的声音是随着两股烟从鼻孔里窜出来的。遇到他不满意的事就会拿 腔拿调地说:“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要安心工作,不要挑三捡四,要积极为党的教育 事业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
王步凡暗骂道:去你妈那个吧,高调你比谁都唱得动听,这一次如果不是你老婆随了孔庙初 中校长出去旅游,你会这么恨老子,会这么整老子。王步凡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大家只把他当作众多送礼求情者中的一员。訾局长不认识王步凡,也没有跟他打招呼。王 步凡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低着头尽量不让人发觉他喝了酒。
人一批一批地来,一批又一批地走,就像到观音堂里去烧香拜佛。很晚了最后一批人才离开 。訾局长见王步凡还坐着不走,就用怪异的目光扫了一下这个他并不认识的人,很不耐烦地 说:“不早了,我该休息了,你有什么事?”
王步凡随着訾局长的问话,一个箭步窜上去,左手抓住訾局长的衣领,右手从怀中抽出那封 信,举过头顶说:“老子是 来找你算账的,你他妈的凭啥把我王步凡调到石云乡去?不就因为老子写了一篇文章吗? 你不 让老子活老子也不让你活!从今天开始,老子就不上班了,也当个专业告状户,市里不行到 省里,省里不行去北京,不把你姓訾的告倒老子不姓王。”
訾局长面对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兄弟,有话好说!啊,你就是 那个王步凡呀!有话好说,你如果不想去石云乡还留在孔庙行吧?如果不想教书,孔庙乡和春柳乡都需要从教育上抽个人去乡里搞人口普查,让你去怎么样?我看你文质彬彬的,怎么动起粗来了?你冷静点儿,有话好说嘛!你坐,你坐。”
王步凡瞪着血红的眼睛说:“你姓訾的说话要算数,不然老子就把你老婆出去旅游的事捅到上边去。这不,信我都写好了!”
訾局长对王步凡捅娄子是领教过的,为旅游的事,天野市教育局还批评过他,要他注意影响 。他现在一心想息事宁人,并不想激化矛盾让王步凡继续去告他,就说:“王老师你只要说你想干啥就行了。”王步凡觉得自己的行动见效了,就说:“我就去搞人口普查吧。”说罢王步凡把信往怀中一揣扬长而去。
没想到王步凡耍泼皮这一招还挺灵验,第二天他就接到通知,让他到春柳乡去搞人口普查。王步凡得到消息后一阵欣慰:官员们最怕有人拼上命去揭他们的短处。
到春柳乡上班后王步凡工作很卖力,乡党委书记很看重他。恰逢那年机构改革,要提拔一批有学历的年轻人充实到干部队伍中去。春柳乡又没有别的大学生,王步凡以为占了政策的光,这次自己是非提拔不可了。论学历,论工作能力,他都不应该落选。
可是末了的事实又一次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仅凭学历和工作成绩以及泛泛的同事关系是不行的,提升官职也是一个复杂的人才工程,而且这个工程是掌权的高官们操纵着的,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平时,党委书记总让他写一些乡里的通讯报道,这些报道大都变成铅字上了《天野日报》,成了为党委书记歌功颂德的马屁文章。也有几篇王步凡执笔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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