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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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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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步凡听到“跑官”两个字神经就过敏。这年头跑官要官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官场上的这种不良风气。跑官要官的人当上了皆大欢喜,当不上就哭爹骂娘。官场已使很多人心理变态了,难道自己也去做那种变态狂?因此就很不耐烦地说:“社会真是颠倒了,过去男人当家,现在是女人当家;过去当官是老爷,现在当官是公仆;过去当官靠政绩靠党和人民的信任,现在当官靠跑靠送礼。这一个‘跑’字真有意思,现在许多词语都变味儿了 。唉,你说组织上让咱光荣,咱能不光荣?”
王步凡又点一支烟猛吸两口,继续调侃,“跑官得要钱,十几年省吃俭用存了点钱,计划生育罚了咱一万五千元,也就剩那三千块钱,你让我把**割掉去送礼?以后你可就没啥使用了。哎,要不你也从裤裆里开发开发经济, 挣几个钱拿回来让本丈夫去求功名,学学古代的李香君和苏三什么的。”
舒爽白了王步凡一眼,“滚蛋,就会拿我寻开心,真要能从裤裆里开发出个镇长书记还轮不着你哩?我还去开发那些会甜言蜜语讨本小姐欢心的小白脸呢。”
王步凡继续贫嘴,“只怕你舒大小姐白菜帮子一个,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捡,也就姓王的心善搞点废物利用什么的。你以为你真是一位性感女郎人见人爱?你真要是去包间里坐台,只怕就你这两只‘一线天’的眼睛,保准吸引不住一个男人,还会把你饿死。可惜呀,裤裆里的东西都一样,贵与贱是从脸上区别的。”
“明儿我就去卖淫,给你王大甩子赚顶绿帽子戴戴。别人能卖二百元,难道说我再丑不值十元、五元,不行就专找年老的,缺心眼的,咱便宜点还不行?亏你能说出口,不嫌丢人!”
 舒爽说罢沉下脸不答理王步凡,专心剪自己的脚趾甲。 
“唉,要是三千块钱还在的话也能救救燃眉之急,送给县委书记,说不定我王步凡也能弄个镇长当当。”
“三千块钱哪还有?”舒爽一听王步凡又提三千块钱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脸说呢 ,你们家牛被偷了,你爸一来,你这孝子贤孙可就给了两千。你打麻将让公安局抓住,找了人说情还罚了一千,现在有一分钱吗?”舒爽总是专揭王步凡的伤疤,让他很丢面子。舒爽 见王步凡不说话就继续唠叨,“反正十几年就省吃俭用攒了那一万八千块钱,当初你跟人家计生办主任杨皋吵架让人家报复了一下,损失了一万五,还被降了工资,反正财去人安乐,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破嘴!”
王步凡听舒爽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不该提那三千块钱,钱的问题在家庭中一直很敏感,有时候还是夫妻吵架的导火索。现在自己点燃了导火索,有点后悔。但他一直是不肯忍让舒爽的,他大男子主义心理特强,根本不愿在舒爽面前说软话。他见舒爽一脸怒容,就更生气了 ,很烦躁地说:“别再烦人了,想卖淫快去卖淫吧。看看你那啥长相,贴钱养汉也未必有人稀罕!舒爽,舒爽,真不知你那一点舒爽!去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花容月貌,真是丑女好作怪 ,还舒大小姐呢,当初你爹不知发啥神经,给你取了个看似浪漫实则恶心的名字,也就姓王的图便宜买破鞋肯收留你,别自做多情了。”王步凡本来不想再刺激舒爽了,可不知为啥话到嘴边就管不住,说出来的话比刚才的话更让舒爽难以接受。
舒爽被王步凡抢白奚落了一顿,气得平时很小的眼睛也瞪大了,“我破鞋破在哪里?难道嫁给你王步凡时不是原装货?看你多标致,跟刘罗锅也强不到哪儿去!还自命清高,八四年机构改革,你就当了副乡长,现在变成了副镇长,无非是公马换成了公骡子。当个副镇长还天天得看书记镇长的脸色行事,真无聊,无聊至极!现在我才明白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无能儿笨蛋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你爹那个老不死一辈子百事不成,我看你也是个百事不成的料,这叫遗传!”舒爽有个毛病 ,女人家说话总爱带个鸡巴什么的,显得有些粗俗。这一点王步凡也很看不惯,劝过她,但她改不了。舒爽把脚趾甲已经剪完了,现在撅着嘴又去端了一盆水准备洗脚。
王步凡听见妻子骂他最尊敬的老爹是老不死,怒火就升起来了,他扔掉烟头,站起来指着舒爽的鼻子骂道:“舒爽,你她妈的是活腻了,骂谁是老不死的,你爹才是老不死呢,怎么日下你这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杂种?你敢再骂一句,老子废了你个白菜帮子。”骂了舒爽 ,他的鼻子开始发痒了。
舒爽不依不饶,“就骂,就骂!我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还动不动来要钱,他想着他儿子是书记呀还是县长,有钱吗?结婚时一分钱不添,就做了一张破床,别的有啥功劳?这日子我看是过不成了,明天咱就去离婚,我舒爽没人要守一辈子活寡,也不让你王甩子这样作践 我!”舒爽说罢小声哭了起来,幸好今天还没有撒泼。
“离婚就离婚,天下能睡觉的女人多的是,不行就去找妓女,没钱就当妓男,我还真他妈的不想跟你这臭娘们过了。一天到晚闭不上你那乌鸦嘴,唧唧喳喳叫个不停,真把人烦死了。 ”王步凡气愤至极,不知不觉鼻子越发痒了。每逢盛怒之时,他就会觉得鼻子一阵一阵地痒 ,这是他的习惯和毛病。
平时,王步凡只是偶尔和舒爽吵几句嘴,并没有骂过架,现在舒爽听王步凡这般骂她,盛怒之下开始撒泼了,她把刚刚打来的一盆洗脚水高高端起, 趁王步凡不防备连盆扣在了王步凡的头上,水哗啦一下流得全身都是,整个人早变成了落汤鸡。
王步凡再也忍耐不住胸中的怒火,窜上去揪住舒爽的头发一用劲把她的头夹在两腿中间,拳头像雨点般倾泻下来,打了足有十几下,气消得差不多了才撒手。舒爽抽开身子之后才顺过气,躺在地上像杀猪般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吼:“王步凡,我跟你没完,咱明天就去离婚 ,谁不离日他祖奶奶。”
王步凡觉得今天打架就为几句闲话太不应该,要找理论根据,只能用穷吵闹富安然来解释 。舒爽这么一哭一闹,左邻的张扬声李曲夫妇,右舍的陈孚夫妇都跑过来看究竟。 他们见舒爽头发乱着躺在地上,王步凡一身水湿,便知道是两口子打架了。王步凡的儿子含玉本来引着妹妹含烟在校园里玩,听到爸妈打架,也跑回来。含烟一见妈妈在哭,“哇”地一声也哭了起来,她一边用小手给妈妈擦泪,一边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母女俩一唱一和地哭 ,惊动了学校里的很多老师来看热闹。幸亏是星期六晚上,学生回家了,住校的老师也不多 ,不然影响会更大。儿子含玉已经懂事了,看爸爸一身水湿,气得要死的样子,眼里噙着泪花悄悄地站在爸爸身边,用手轻轻地拉着爸爸的衣襟,眼泪吧吧地看着妈妈在哭,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要再打妈妈了。王步凡心里一阵酸楚,他把吵架打架的原因都归结到“穷”字上 ,仍然不认为是自己的话语和行为失当激怒了泼妇舒爽。其实王步凡和舒爽平时只是爱吵嘴,并未打过架。王步凡忘不了扬眉,总拿扬眉与舒爽比,越比就越思念扬眉,越比越反感舒爽,但他又不便去打听扬眉的下落。
前几年张扬声和李曲因为打麻将输钱的事打架,那时高校长在批评他们时还专门表扬了王步凡和舒爽夫妇,说要他们向王家学习,王家就从来不打架。不用说高校长树立正面典型,就是批评反面典型,很让张扬声下不来台。说到底是自己打麻将引起家庭不和,有点理屈,张扬声也不好说什么。好像打架的夫妻就不是恩爱夫妻,不打架的就算好夫妻。王步凡不赞成这种观点。有些时候沉默是死亡的象征,爆发却是新生活的开始,爆发之后的平静会比永远的沉默更闲适。其实当年高校长表扬王步凡夫妇是别有用心的,高校长与张扬声素有矛盾。当初张扬声是校长,因为和一个姓孔的女教师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让高校长带人堵在了屋里,并反映到那时的县文教局,结果张扬声被撤职,高校长填补空位当了校长。“文革”结束后,张扬声告发高校长是“文革”中的造反派,曾搞过打砸抢,不久高校长被免职而张扬声取而代之。张扬声当了校长之后老毛病不改,仍与孔老师藕断丝连 。李曲为此没少与他吵闹,孔老师的男人还打了张扬声一顿,在孔庙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孔老师觉得没脸见人,就通过关系调到天南县城去教书,张扬声的校长职务又一次被免掉。前 一段时间高校长带着人出去公款旅游被张扬声告了,校长被免职,张扬声又当了校长,张扬声与高校长你方唱罢我登台,轮流登场,矛盾由来已久,是人所共知的。
现在张扬声和李曲来看笑话是真,劝架是假。而陈孚夫妇则是真心来劝架的。张扬声的心计与长相不成正比,身材瘦小,皮肤特黑,脑袋小而尖,笑的时候嘴巴显得特大,嘴唇又有点上翻,刚好露出一嘴因抽烟多而熏黑的牙齿,一红一黑,让人看着心里不舒服。王步凡没 见过那个孔老师长得啥样子,但他想不通她看上张扬声哪一方面了,大概是他的心计或校长的 权力才使她投怀送抱的。
李曲高高的个头,身材匀称,特别是那两只眼睛大得有点过火。眼睛这东西大小也应该适度 ,过于大时,有点像牛眼,并不好看;过于小时,形成“一线天”的局势也不好看,舒爽和李曲就是鲜明的对比。
从长相上看李曲和张扬声极不般配。据说当初李曲并不愿意嫁给张扬声,张扬声看李曲拒绝了他,就利用金钱收买李曲的母亲,并跪在李曲母亲的面前非要认干娘。李曲的母亲见钱眼开,又觉得张扬声口齿伶俐,总替张扬声说好话,并用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劝李曲。经过一年多硬贴赖追,张扬声终于把李曲搞到手,她也只好嫁狗随狗走,嫁鸡随鸡飞了。
李曲见舒爽哭得伤心,就假惺惺地拉住她的手开导起来,“舒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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