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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们陆续来了，见王步凡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知道出大事了，谁也不多说话，自己找个 地 方坐下。以往开常委会气氛总是很温和的，有些人还开几句不伤大雅的玩笑，今天人们看着王步凡那副严峻的表情知道天南又出大事了，都很严肃。匡正义最后一个到，等匡正义一到 ，王步凡宣布开会，让匡正义先介绍情况。
匡正义忙了一头汗，擦了擦汗开始介绍情况，“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很长一段时间，一直 有人反映‘迷你娱乐城’是个淫窝，并且说是公安局局长陆顺达开的，但每次去突击检查总是扑空，这个娱乐城在天南影响很坏，使人不能不想到是公安内部有问题。下午请示王书记 ，就调来了天西县的干警于今晚八点四十分开始突击检查，当场抓获嫖娼人员四十五名，其中正处级一人，县政府调研员徐光，副处级二人，政协副主席贾盛，法院院长章铁潮；正科 级四人，公安局局长陆顺达，谷雨乡党委书记刘宁贤；水利局的局长，计生委的主任。副科级三人，公安局副局长田正，城建局副局长胡东，文化局副局长关爱，她要了个男妓 ”
常委们听到关爱的名字无不吃惊，白山云竟笑出了声，她看其他人都很严肃，知道自己 失态了，急忙收住了笑容，偷眼望了望王步凡。
匡正义继续说：“公职人员有傅正奇和裴小年等十八人，无业人员有十九人。”
王步凡听到这里就吼道：“他妈的，我们天南可真行，上次抓了七十五个行贿者，这次又抓 了四十五个嫖娼者，还有个女的，四个还是我们刚刚树立起来的反腐标兵，这他妈的简直是一种讽刺。我们天南的脸面算是被这帮王八蛋给丢尽了，又要扬名全中国了。还有件事得向 大家通报一下，下午刘屯乡的书记李玉慧的妻子反映李玉慧养了情人闹着要离婚，我正准备跟匡书记商量让纪委查他，晚上又听说他救人牺牲了。刘屯乡想把他树为先进典型，大家 议议这个事吧。”李玉慧的妻子到县委办公室一闹，显然大家都听说了，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对李玉慧的死有些吃惊。
王宜帆说：“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通过这两次事件，我想我们天南的干部队伍会得到一次净化，近期之内形势会更加稳定。现在当务之急一是要抓紧依法处理这批嫖娼人员，二是 要考虑提拔一批人，工作不能受影响，稳定压倒一切。至于李玉慧这个典型我看就不要再树了吧？公伤归公伤，殉职归殉职，如果再树为典型，群众又该议论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 。”
雷布雨说：“徐光、章铁潮和贾盛这三个人最好连夜上报天野市纪委处理，免得有人说情施 压，我们就被动了，他们是市管干部。我的意见是正副科级的一律免职，公职人员开除留用，无业人员从重处 罚。李玉慧弄个因公殉职就行了，别再前边树典型，后边搞腐败，尽让县委和政府跟着丢人 。”
王宜帆说：“我赞同布雨同志的意见，正义同志抓纪检你说呢？”
匡正义却很有原则地说：“干部撤职是无疑问了，一般人员开除留用是否重了些，以往各地似乎对嫖娼干部处理都没有这么重。行政记大过处分就可以了，是党员的开除党籍，这样比 较适度一些。至于李玉慧的事就不再查吧，人已经死了，就按公伤死亡对待吧。”匡正义办事讲原则，不留情面，但心肠很软，查案严，处理宽。
王步凡也觉得匡正义说得比较符合情理，就说：“我比较倾向于正义同志的意见，但这事我 们还是统一一下思想，再向上级请示请示。”
王宜帆这时说：“听了正义同志的话，我认为他说得比较合理，因此我收回刚才谈 的意见，至于李玉慧的事，我也赞成按公伤处理，不过这样似乎有点丧失原则，他养情人是有错误的，既然人已经死了还是给家属留点面子吧。”
雷布雨说：“我跟宜凡同志的想法一样。”
意见统一后，王步凡让匡正义向天野市纪书记廉可法汇报，匡正义看一下时间才十点多，估 计廉可法还没有休息，就在王步凡的办公室里给廉可法家里打了电话，廉可法接了电话，完全同意天南的处理意见，并说明天上午派人来把徐光、贾盛和章铁潮提到天野市去审查处理 。
接下来是谈人事问题，雷布雨抓组织，王步凡说：“局委的干部老拖着也不是办法。关于新 干部人选的问题布雨同志先拿个意见然后大家议议。我的意见还是公开选拔。”
雷布雨想了想说：“我看是否这样，公开选拔要和组织任命配合起来比较好，这次的正职最 好是组织任命，副职暂不考虑。刘屯乡、谷雨乡的书记和公安局的正副局长都玩完了，得派人去，王书记也不要一味强调公开选拔，该公开选拔的公开选拔，该 组织任命的还要组织任命。”
大家都觉得雷布雨的意见很好，都同意。王步凡说：“既然是这样，我的意见是让乐思蜀当 个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的政委，不过这事得跟天野市公安局打个招呼。现在计生委没有主任，任可是乡镇计生办主任出身，懂业务，是否把他调到计生委去当主任。刘屯乡和谷雨乡 以及石云乡的乡长提书记，再从副书记副乡长中选拔乡长，公安局的局长就让田方的儿子田园干吧，其他局最好在内部竞选，内部 实在没有人才的，再从别处调配。另外县第一高中要求增加个副校长，教育局没有局长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上的事耽误不得，我的意见是让孔庙的教育组长于余到一中去当副校长，让陈孚到教育局去当局长。大家议议吧。”王步凡这么一说，大家都表示赞同。
王宜帆又说：“县政府自从办公室主任出问题之后，一直没有主任，我看副主任王含才同志不错，是否把他提个办公室主任。政策研究室的主任老孙年龄大了，几次要求配副 主任，我看伊扬威这小伙子不错，就让他兼个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吧。”大家又是一片赞同声，谁都知道这几个人与王步凡有关系，谁也不会反对。王步凡故作姿态地反对了一下， 见别人一再坚持，只好同意了。
官痕（33）
王宜帆和周克天去了法国，暂时还没有消息。
《天野日报》以题为《天南加大力度查淫窝》报道了天南不光彩的嫖娼大案。事先王步凡让 孔方元去报社疏通了一下，反腐标兵一事只字没提，人们似乎对那几个“反腐标兵”本来就不感兴趣，现在早已淡忘。为了这个事件，王步凡也专门去向边关、井有序和廉可法作了汇 报，天野市委市政府对天南搞廉政建设的做法很欣赏、很支持，并特意交待宣传部长文史远跟省报联系，又在省报上报道了天南加大力度抓廉政建设的做法。徐光和贾盛被 免了正处级待遇，章铁潮因有经济问题被判刑一年零八个月。天野市法院又派了一位同志任 法院的院长。这一下天南和王步凡可算是全国闻名了。
事后从天野传出消息说，市委副书记雷布云和常务副市长暴烈钧对天南的做法并不赞赏，认 为既然有淫窝就说明天南不干净，这样的事也上省报宣传简直是不知羞耻。
听了这个消息，王步凡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看来他搞廉政建设天野上层也并不是人人支持的，说不定为此还触动了谁的利益得罪了谁呢。
王步凡忙完了工作就想起该去省城看望一下井然。他正准备回去和岳 父谈这个事，赵问之打来电话说李良已经死了，现在棺材运到李良老家的村口，群众拦住不让进村，说他生前没给村里办一件好事，村里就当没有他这个人，不接收！
王步凡听了这个消息很恼火，就给乐思蜀打了电话，让他派公安干警去李良的老家，然后 自己和伊扬威去李庄，到李庄乡政府后，李庄的干部过星期放假了，书记韩先秦不在，只有乡长 聂太前在值班，他带着王步凡去李村。车到村头，见李良的棺材放在村头，他的妻子和三个 孩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似乎是在求告村里的乡亲们。陈孚也在，见了王步凡 急忙凑上来说：“王书记，按照您的指示精神，我们已经把李良同志的大儿子安排在教育生产公司了，二儿子安排到乡下的高中里当了勤杂人员，他的女儿是大专毕业生，就安排 在教研室里了。”陈孚刚说到这里，赵问之带着天南电视台的记者来了。 面对镜头，那些原来阻拦李良棺材进村的人都溜走了，这时乐思蜀带了七八个公安干警坐着警车赶到了现场。李良的妻子见阻拦的人慢慢散去，很感激王步凡，也似乎有很大的委屈 ，跪在王步凡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王步凡好一阵子劝说，李夫人才止住哭声，护送棺材进村。可是李良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棺 木没地方放，农村人又最忌讳这种事，谁也不会让死人放在自己的家门口，就连他的亲弟弟也不露面，弟媳妇死活不让棺材放在她家门前。李夫人又作了难，再一次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步凡让聂太前把李村的支部书记和村长找来了，并很严肃地说：“李良同志是我们天南的廉洁楷模，你们乡政府和村委会就是这样对待党的廉洁干部的，你们的党性哪里去了？ 良知哪里去了？”
聂太前一脸难堪，支部书记很为难地说：“李局长生前没给村里办一件好事，村民们对他意 见很大，他亲弟弟对他也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