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悔早作好准备,小舟一将大船撞坏,立刻撤离,决不恋战。见皇甫仇攻了过来,早一招无恨无悔,凌空击出。这一招是不悔掌的第十七招,双掌未等拍到皇甫仇的左右胸,已变掌为指,将皇甫仇的胸口三大穴道和下腹六要穴笼罩在指风之中。
皇甫仇见不能落在小舟之中,竟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双足在桅杆上一踩,复又击下,手中已多了一支长剑。
季无悔的佩剑也已出鞘,双剑在半空一交,一招之间,已碰了七八下之多,季无悔只觉他的内力也只是平平,虽有一股极有潜力的内力已然在他体内生成,但皇甫仇似乎并不能zì yóu驾驭,放心不少。
皇甫仇连攻十几招,兀自占不了上风,又见小舟在赵清泉的划动下距大船越来越远,心知这么斗下去自己将处下风,手腕抖动,变作另一套剑法,招式缓慢,却有极大威力。
季无悔一愣,错锷之间,皇甫仇已站稳脚跟。赵清泉见势不对,放开当桨的木板,也来夹攻,但皇甫仇展开剑法,三招之中,竟差点将他逼入江中。
唐鉴道:“逍遥太极剑?”
皇甫仇道:“不错,你倒还识货。”
唐鉴大大地喘了两口气,吃力地抬起头道:“你,你……去死吧。”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一反刚才的伤重模样,出手的一把毒砂,又准又狠。
皇甫仇不防他重伤之下仍有发暗器的本事,主要jīng力用在对付季无悔和赵清泉上,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无处可躲,只得怪叫一声,将生牛皮撞了一个洞,跃了出去。出洞之前却还不忘反手shè出两支小箭。唐鉴拼着最后一点力气shè出的那把毒砂劲力已经不足,倒底还是没能伤到他。但皇甫仇被逼入江中,自无法追及小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舟扬长而去。
唐鉴shè出毒砂之后,积聚的一点功力已然用尽,无法闪避皇甫仇的rì月箭,两支箭都钉在胸口,直没入尾。
季无悔见打退皇甫仇,十分喜悦,忽见唐鉴委顿在地,大惊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唐鉴脸sè铁青,过了许久才颤声道:“rì月箭中好霸道的毒药,我,……”
季无悔道:“大哥,你不要说话,我先助你疗伤。”
唐鉴喘着粗气,道:“无悔,我不成了。你不要白费功力。”
季无悔不听,依旧源源不断地将内力输入唐鉴体内。
唐鉴大怒道:“你不听我的话么?你再不住手,我立刻咬舌自尽。”
季无悔无奈,只好将手收回。唐鉴一失去内力。便更是无力,缓缓道:“二弟,你要想办法找到三弟,他与皇甫仇正面对阵过,知道底细。”
季无悔含泪应了。
唐鉴沉默了片刻,又道:“皇甫仇不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我对他总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无悔,他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季无悔道:“大哥觉得他像什么人么?”
唐鉴半闭上眼睛,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只是……”
季无悔正要凑近前去听他要说出什么话,唐鉴突然挺起身大叫道:“报仇,为我报仇。”叫罢瞑然而逝。
………【第三章 毁庄 1】………
1
雨。雨仍在下,江南的chūn天特别多的便是雨,有道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yù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杏花村是新安江边的一个小村庄,村民不过十几户人家,百余人,其中一半打鱼为生,一半种田为业,民风古朴,村民敦厚有礼,捕鱼的人家用水产换取各种生活用品,种田的则用菜蔬果品换取河虾鱼蟹,rì子过得平平淡淡,却也平平静静,极少有什么争端,俨然是一个世外桃源。
杏花村中有一个山庄,名叫晚晴山庄,这儿便是季无悔和赵清泉的家。
快艇将近杏花村,季无悔和赵清泉直立艇首,二人均是心乱如麻。
季无悔手中托着唐鉴的尸首,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却没有去抹一抹,他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花洲一仗,死的人太多了,皇甫仇即使要报父仇,也不应连累这么多人,季无悔自然知道皇甫仇这么做的目的,是想叫江湖人寒心,以后他再动手对付晚晴山庄和三弟巴蜀的棋庄时,就不会有人敢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所以,晚晴山庄的命运就只有靠自己了。不能再希望能有谁来助拳,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皇甫仇,到底是什么人?他真的是血手神魔皇甫瑞安的儿子?
季无悔摇了摇头,心道:他对大哥和我、三弟都那么熟悉,定是熟人无疑,可是熟悉自己的人当中并没有谁有这么高的武功,也没有听说有谁会四大神功,这已失传的功夫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快艇驶近杏花村的小渡口,赵清泉将缆绳在木桩上系好,走下小艇,伸手道:“庄主,不要伤心了,人都已死,我们还是先让大老爷入土为安吧。来,让我来抱吧。”
季无悔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双眼直瞪着前方,一步一步走下艇来,朝岸上走去,边走边道:“皇甫仇,你有仇,难道我便没有仇么?今rì你若是到杏花村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就不相信,你真会什么四大神功,就是真会,我也不怕你……”他唠唠叨叨地说着,向晚晴山庄走去。
赵清泉自是知道季无悔和唐鉴、巴蜀的父亲都是当年攻打神魔堂的高手,他们三人也是结拜兄弟,三人同走江湖,同时从军,好得穿一条裤子,睡同一张床,突然之间唐鉴身死,巴蜀下落不明,季无悔受的打击太重,一时心思有些迷糊,待过得一会儿,转过神来便会好了,所以倒是不甚紧张。
季无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地里走着,他神志一时迷糊,家门倒还是认识的,赵清泉跟在他后面,心时着实难受,想不到一世威名的唐鉴竟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当真是江湖险恶。
自码头到晚晴山庄有半里路,虽不远,但在风雨之中走起来也是十分辛苦,好在二人功力深厚,脚下如飞。不久,晚晴山庄的红墙白瓦便已出现在他们眼前。
赵清泉松了一口气,家,对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来说,特别温暖,特别亲切。
二人走近庄门,突然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庄前的大樟树上似乎藏得有人。
樟树,是南方比较普通的树,树龄极长,因此往往长得极其高大繁茂。南方的村头庄口,便常有一两株樟树,成为村庄的标志。也是家人集中聊天之地。
晚晴山庄的这两株樟树也是极粗极大,有人藏在树叶之中一般极难被人发现。但季无悔和赵清泉对自己家门口的树实在太了解了,二人又是老江湖,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知觉,季无悔虽是神智不太清醒,但武林高手有他的本能,所以树上落下的人尚未到他的头顶,季无悔已一招“顶天立地”,左手抱住唐鉴,右掌向上击去。
赵清泉未看清来人,但一见他的身影,立刻急呼道:“无悔,不可。”呼地一掌,击向季无悔后腰。
季无悔一掌尚未按实,身后一股劲风突然袭来,忙撤掌向后,乒,与赵清泉交了一掌。
二人各自一晃,季无悔清醒了几分,茫然道:“我这是在哪儿,咦,晚晴,你怎么在这儿?”
在他面前,多了一个小孩子,约七、八岁的样子,两只眼睛骨碌碌转动着,道:“爹爹,你刚才干什么这么凶?”
季无悔一愣,道:“我怎么凶了?”
那孩子道:“你想要打我。”
赵清泉知道季无悔伤心过度,出手全是凭着本能,自己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忙道:“晚晴,你快去告诉母亲,说爸爸回来了。”
这孩子正是季无悔和玉女江霞的儿子季晚晴。每回季无悔外出回来,季晚晴总是在这儿等着他,常常在大樟树上躲好,待季无悔走近树下,便一跃而下,跳入他的怀中,两人哈哈大笑,成为父子之间的一大乐事,不料今天事有特殊,季无悔心事重重,竟差点将儿子击伤。
赵清泉看当时出手相救晚晴已是来不及,便使一招“回魏救赵”,攻季无悔之必救,季无悔自然而然回身招架,便免了季晚晴的一掌之厄。
季晚晴道:“爹爹,你抱着大伯伯干什么?咦,你们身上怎么都有这么多血?”
赵清泉道:“小孩子不要多问了,快去叫妈妈。”
季晚晴奇怪地看着二人,转身向屋子里奔去,边跑边叫:“妈妈,妈妈,爹爹回来了,妈妈、妈妈……”
晚晴山庄有数十间屋子,围着zhōng yāng的一个院子,院子当中是一口小潭,水自新安江中引来,极是清澈。中有游鱼数尾,活泼地游动。山庄背靠青山,依山而筑,极具气势。中堂的门口两侧,有一副对联,上书“真人白水生文杰,名士青山藏武侠”。正是唐鉴有一次做客时写的,是说“白水”之滨有真人、文杰,指的是他们的三弟巴蜀。白水就是新安江水了。而青山之中又隐着名士、武侠,当然就是说的季无悔。
晚晴奔至卧室,江霞正在补织衣裤,见季急匆匆的样子,道:“晚晴慢点走,别摔着。”季晚晴道:“妈妈,爹爹回来了。”
江霞笑道:“爹爹回来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咦,他们到大哥那儿去吃寿酒,也不该这么快便回来呀。”
季晚晴道:“爹爹,爹爹,……他……他……”他毕竟人还小,被季无悔和赵清泉的样子吓了一跳,说话也不清楚了,张口结舌,也不知怎样告诉母亲才是。
江霞道:“定然又是喝醉了吧?我就知道到你大伯伯那儿去就没有什么好事情,无非是喝酒啦,看花啦。自己命也不要了。”
季晚晴这才回过神来,道:“不是,妈妈,爹爹没有喝醉,可是他是抱着大伯伯回来的,他和赵伯伯的身上都是鲜血。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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