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孛见势不对,按捺住心浮气燥,施出金人的摔跤本领,与辛玉仪斗了起来。
辛玉仪的玉荷清莲掌最是适合女子使用,以弱胜强,以巧取胜,那阿里孛灌了一肚子水,体力大是不法,但尤自拼命出招。辛玉仪也不同他硬碰。
季晚晴见辛玉仪的掌法轻灵,阿里孛根本连她的衣服也沾不上,已大大放心。他一边观看,一边盘算怎样将那南朝的jiān细自阿里孛口中套出,忽见汤怀自城外匆匆跑来,神sè十分紧张。岳飞道:“何事这么慌张?
汤怀道:“大哥,有金兵约十万人,正向我们这边赶来。前锋两个万人队离卫州只有三十里了。探子道领路的是个宋国人,叫邵什么枫。”
季晚晴恍然大悟,记得第一次在刀楼时,邵劲秋就道金人势大,不可抵挡;到前几rì的摩尼教大船中,庄继慈说岳飞将攻卫州,刘喻之和玉chūn山却将庄继慈捉了起来。刚才攻城时,依稀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此刻想来,正是邵chūn枫。看样子摩尼教的那大船与阿里孛也有关系了。只是董千绝为人梗直,怎么会叛变降金,这一节却是要向阿里孛问个明白。
场中辛玉仪已占了九成赢面,季晚晴心道:此时没有时间同他纠缠,当即手中rì月箭挥出,刺了阿里孛的两外穴道。阿里孛自然并不知这是季晚晴在搞鬼,只觉得腰上一凉,全身不会动弹,还道这女孩子会魔法,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季晚晴道:“大哥,怎么办?我们向哪里突围?”
岳飞道:“我早料到这一着,已派人去南岸联系船只。”
话刚说完,张显匆匆跑来,道:“大哥,河上多了十余艘金国大战舰,将河道堵住了。”
岳飞道:“这就怪了,金兵怎地来得这么快?”
季晚晴道:“这便要问他了,他在宋国内部早布下不少jiān细。”
辛玉仪一指点上阿里孛的笑腰穴,阿里孛笑得满地打滚,他身高七尺有余,却像个孩子一般在地上发笑打滚,叫人看了委实可怜可怖。
阿里孛笑得口中白沫四溢,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气喘吁吁地点头道:“我……愿……意……愿意……招……供……了。”
辛玉仪这才解开他的笑腰穴,阿里孛喘了两口粗气,换了一种残忍的口气道:“我国大军已到,你们也只比我晚到一步。我先去恭候各位大驾。”他临死之前的两句话,字正腔圆,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好的几句宋朝官话了。连翻译也不用。
季晚晴一见不对,伸手掐住了他的双颊,但是阿里孛已早他一步嚼舌而死。
岳飞黯然道:“金国人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这样的敌人确实不是积弱之宋兵所能长期相抗的。抗金大业,不知前途如何。”
………【第二十五章 攻城 6】………
6
说话间,金兵先头部队已至卫州城下,岳飞、季晚晴、辛玉仪和王贵、张显、汤怀等人都站在城头,只牛皋和天云帮北堂堂主牛楚平二人大战脱力,在营中休息。不久,金兵已到,只见金兵漫天盖地而来,像蚁聚蜂屯,又似蝗虫,蔽天遮rì。卫州城下,刀剑闪着百里寒光,盔甲耀一如天星斗。季晚晴虽然也经历多次生死,但这样的cháo水一般的兵马,也从未见过,心跳似擂鼓一般。
金兵到得城下,并不急于攻城,先锋将军拓拔乌在城下四处走动,寻视众兵丁安营扎寨,岳飞皱起了眉头,心道:敌人刚到,锐气正足,却不攻城,看样子是存心要困卫州,逼我们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不战自溃了。这定是金兀术的诡计。
这卫州城本是金国屯积粮草准备南侵的据点,阿里孛得知岳飞来攻卫州,早将粮草转移的转移,埋藏的埋藏。他熟读兵书,知道这叫坚壁清野。那城中最后一点粮草,也在城破之时被阿里孛命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此时天sè已晚,月自东天而起,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所谓秋高气爽,尤其卫州临黄河,晚风中有一丝河水的气息,一片宁静美丽。季晚晴想起自己一个月前还在华山之巅,一个月后却困在卫州危城,人生变化无常,实难预料未来。
夜渐深,圆月清辉,深蓝天幕,寂静之中,透着一股死亡之气。城下不远,即为金营,此时金营灯火通明,异帮语言,笙歌弦乐,时有耳闻。岳飞冷冷道:“今天让你们高兴,明天定当杀尽你们,方才趁我的心。”
城楼之上,宋军将士中忽也传出一段笛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唱道:“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岳飞回头向季晚晴道:“兄弟,我那rì引兵来卫州途中,见沿途村庄,十室九空,千里不闻鸡鸣,正是这词中的意思,金人欺我太甚。不过这人在这种时候唱这词,实在有些不太合时宜,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辛玉仪笑道:“大家白天拼了一天的命,叫他们休息一下,也是好的。我听这词中上半阙,感叹中原大好河山,尽在敌骑的铁蹄蹂躏之下,故国城川,废于荒草野郊,与汴京的以往繁华比较,感叹金强宋弱,战乱不停,实是寄托了作者的一片忧国忧民的悲愤之心情,实是难得佳作,大哥让我们听下去吧。”
岳飞无奈,只得点头,脸上有一丝不好意思,季晚晴和辛玉仪都觉得奇怪。
那士兵又接着唱道:“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rì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这是词的下半曲,越发激昴,尤其是“何rì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两句,锵然有金戈铁马的声音,十分豪迈,一曲已尽,余音袅袅,尤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叫人喘不过气来。
季晚晴先自叫好,只是暗暗奇怪自己读了不少唐宋的诗词,从未读到过这首词。
辛玉仪也道:“这曲词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实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必是一文武双全之士所作。他rì有缘,必请他一叙。”招呼那小兵道:“喂,你唱的是谁的词?”
那小兵看了他们一眼,奇怪道:“这是岳将军的词呀?难道你们不知?”
岳飞笑道:“胡乱填写的,姑娘、兄弟笑话了。”
季晚晴和辛玉仪这才明白为何岳飞听到二人赞这词时,脸上有一丝难为情。
岳飞拍了拍那小兵的肩,道:“你还有这么一手唱歌的本事,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兵道:“报告将军。我叫张宪。”
岳飞道:“今年多大?”
张宪道:“今年十八岁。”
岳飞括了他一个鼻子,道:“你敢欺瞒本帅?你今年最多不过十四。哪里来的十八?”
季晚晴看他身量未足,嗓音犹是童音,也笑了起来。
张宪吐了吐舌头,道:“将军可不要因为我年纪小就赶我出军,我家里人都被金兵杀光了,只剩我一个人,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岳飞道:“小鬼人倒机灵,我还没有说话,你倒将我的后路堵上了。这在兵法之中可是釜底抽薪之计了。这样吧,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先作个亲兵,以后年纪大一点,再叫你领兵打仗,愿不愿意?”
张宪喜从天降,道:“当然愿意,叫我跟从将军左右,实在太好不过了。”
岳飞道:“你会唱曲,可还会别的乐器?会吹箫么?”
张宪道:“会一点。”取过一支箫来,凑在唇边,呜呜咽咽地吹了一段。
岳飞道:“行了,你在城墙上吹,最好能吹金人喜欢的曲子。”
张宪想了想,道:“《敕勒歌》可以么?”那《敕勒歌》是草原的牧民放羊牧马时常唱的。敕勒川,yīn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金军中多是草原部落的人,听得这一曲《敕勒歌》,纷纷想起了自己的家,竖起耳朵听。张宪人小声弱,传之不远,季晚晴待他吹过一曲之后,拿过箫,运起内功来吹,一字一句,尽深入人心,一时间,金营之中鸦雀无声,都在静听箫声。
季晚晴忽道:“大哥,不如我们趁夜去劫营,他们仗着人多,定然大意。”
岳飞道:“正合我意,我已叫汤怀领一支人马,在城东集合,叫王贵领一支人马在城北集合,我们自己率军自西门出,去劫营如何?”
………【第二十五章 攻城 7】………
7
金兵先锋官拓拔乌路上听邵chūn枫和武四霜的报告,卫州已失,立刻一rì急行军,赶到卫州城下,果然城上旗帜已换作大宋,一面岳字大旗迎风而动,甚是威风。他得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的指点,知道自己的部队一rì急行,兵困马疲,不可立即接战,便不攻城,叫兵士安营扎寨,休息一夜再说。却不料想半夜城上传来的箫声让自己的部队人心涣散,心中大惊。他身长丈许,力大过人,脑子却不如阿里孛那么好使,并不知这是楚汉之争时有名的“四面楚歌”之计,只是此时虽无四面箫声,那一支独箫由季晚晴以上乘内力吹奏,也顶得上数十支箫管的功效。
到得三更天,金兵困乏,纷纷睡去。岳飞、季晚晴领一支兵马自西门出去。
季晚晴和辛玉仪对岳飞道:“大哥,金兵虽然大多已睡着,但总有放哨的,若是被放哨的发现,敌众我寡,也不一定能胜。我们俩先去将放哨的除掉,大军冲入敌寨时,金兵定然不知我们是自何处而来,以为是神兵天降了。”
岳飞沉吟半响,道:“如此又要劳烦兄弟和姑娘了。”
辛玉仪道:“杀金狗,保国家是大宋子民的心愿。何劳之有?”
岳飞道:“此去小心,若是不成,不要硬来。两位武功虽好,金兵千军万马,也是易进不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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