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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道:“辛总舵主先不要生气,你看他手中的是什么?”说着巴蜀拉过皇甫仇的右手,只见他手指的指缝之中,扣着两枚小箭,一金一银,正是传说中的无单rì月箭,辛十一娘心中打了个突,心道:要是我走近了,这厮一放箭,倒是不易抵挡。脸上不由地一红,她是天下第一大会的总舵主,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为人做事十分干脆,觉得错怪了巴蜀,自该道歉,便福了一福,道:“是我怪错了巴先生。我这里向你陪罪了。”巴蜀伸手要阻止,牵动伤口,哼了一声,一跤坐倒。
此时少林五僧、出虚道长、宋一舟、董千绝,还有拉了季晚晴和巴小凤的柳sè青也一起赶到了这儿。他们都是顺着巴蜀的笛声找来的。柳sè青对巴蜀的笛声是早就听惯的,在密林之中听得他的一曲《无题》,虽是微觉奇怪,不知他在吹给谁听,但是那笛声是不会听错的。认明了方向,便带同众人寻了过来。
到得巴蜀和辛十一娘跟前,正好见到巴蜀一跤坐倒。柳sè青抢上去扶住他,急道:“蜀哥,怎么样?你受伤了么?伤在哪儿?快让我看看。”
她一叠声地说话,巴蜀竟插不进一句嘴去,只得待她说完,才道:“你这样子,不怕众英雄笑话?快扶我起来。”
巴小凤见到父亲,亲热地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娇声叫道:“爹,你没事吧?这些rì子你到哪儿去了?我同妈妈都担心死了。”
自从巴蜀下山去给唐鉴拜寿,柳sè青便没得到过他的消息,这几rì夜里老是做恶梦,一会儿巴蜀从崖上摔下去了,一会儿巴蜀被人打得遍体磷伤,这时见丈夫虽是受了重伤,幸好问题不大,便放下心来。
巴蜀见爱妻那么关心自己,也自感动,见到季晚晴,又一阵伤感,他断断续续地讲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
为了唐鉴的生rì,也是久静思动,巴蜀早许多天便离开了棋庄,沿江而下。船到七里泷,忽遇一只小船,直朝自己的船撞来。巴蜀险险躲过,他脾气甚好,也不yù与那人计较,不料那人却破口大骂。说巴蜀不长眼睛。巴蜀大怒出手,那人从巴蜀的武功家数中认出他是巴蜀,忽然笑道:“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寻。”涌身一跳,跳至了巴蜀船上。
巴蜀见这人轻功甚好,船行江上,他飞身上船,竟不使船晃动,这份轻功自己可是万万比不上的,只是功夫这么好的人怎会同市井无赖一般,却是想不明白。
那人便是皇甫仇,他上船自报家门,刚说得皇甫仇三字,便已攻出七八掌,出掌速度之快,是巴蜀平生仅见。
巴蜀与那人斗了十几招,便被伤了一掌一剑,摔下船去。皇甫仇不知他水xìng甚好,见他负伤摔下江去,自以为不能幸免,便也不去理会他的死活了。巴蜀血流过多,身体虚弱,在附近的渔村休养了半个多月,觉得好了许多,才顺水去了花洲。
不料将至花洲,又遭皇甫仇的袭击,身伤重伤,不过他的命还真大,居然再次死里逃生,被唐鉴的人救起,安顿在花圃之中养伤。正好季无悔也到了花洲。
巴蜀服下季无悔的伤药之后,内伤好了大半,他本是好动之人,听得寿堂那边鼓乐喧天,便挣扎着要去看上一看。不料走在花圃之中,却半天也走不出去。唐鉴的花洲按五行八卦阵设计,巴蜀虽然知道,却不明其理,自是其中大兜圈子。便在他好不容易走出了花圃,走近寿堂之时,听得寿堂之中一阵爆炸声。那气浪将他高高掀起,抛了出去。巴蜀新旧伤一齐发作,便即昏倒。
第二天天亮之时巴蜀才醒来。花洲之上一片狼籍。他拖着重伤的身子离开花洲,赶往晚晴山庄,不想晚晴山庄竟已被一把火烧得净光,只剩几根木头在火中冒着青烟。他葬了季无悔夫妻,心中挂着妻儿,知道皇甫仇下一个目标必是棋庄。他星夜赶路,对这一带地又形十分熟悉,虽然身上带伤,但抄小道快行,倒也不比皇甫仇慢了多少。
巴蜀闯入林中行不多久,便听到皇甫仇跑过来的声音。他与皇甫仇一阵打斗,终因技逊一筹,被皇甫仇逃走了。他立刻吹起了招魂笛。
鱼肠剑、招魂笛、黑白子。这是巴蜀的外号,是指他平生最得意的三样功夫。那鱼肠剑是一柄神兵利器,剑只有一尺五寸,却是当年专诸刺吴王的宝剑,能刺透一切宝甲。招魂笛是一杆晶莹的玉笛,与一般的笛没什么两样,只是巴蜀吹出的乐音除了音乐以外,还有消耗人的内力,使人神志不清,渐入催眠状态的作用。黑白子本是围棋子,打人穴道,无一不中,棋子复多,一打一大把,是十分厉害的暗器。
巴蜀的招魂笛吹了半响,想不到皇甫仇并未中招魂笛的影响,却把辛十一娘引到了近前,险些儿遭了皇甫仇的毒手,好在她为人机jǐng;巴蜀又出手相救及时,总算还未铸成大错。
巴蜀这几rì风餐露宿,死里逃生,实是辛苦非常,乍一见妻儿,心里高兴,实不能用言语表达。但他脸上喜sè一晃而没,见到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的季晚晴,忙过去,抚着他的头竟不知以什么话来安慰这孩子才好,沉默了半晌,方道:“晚晴,不要伤心,我已替你报仇了。你爹爹妈妈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不料季晚晴紧握着拳头,道:“叔叔;我一定要亲手为爹爹妈妈报仇。”
巴蜀一愣,道:“可是皇甫仇这大恶人已死了,你……”
季晚晴摇头道:“不是的,这人不是皇甫仇。”
………【第六章 棋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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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季晚晴这话,都将目光shè向他,巴蜀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季晚晴坚决地摇摇头道:“我认识皇甫仇,他不是穿这种鞋子的。”
众人低头一看,见地上的皇甫仇脚上穿的是一双草鞋,而季晚晴看到的皇甫仇脚上穿的却是一双薄底快靴,而且这草鞋甚是合他的脚,穿得有些破了,显然并不是临时换上的。
辛十一娘咦了一声,觉得皇甫仇的脸皮又有什么不对之处,伸手一抓,竟抓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那人皮面具一摘下,众人又是咦了一声,面具下的人甚老,约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失血之后,脸上干枯,更是像个骷髅一般,形容十分骇人。
季晚晴大着胆子看了一眼,道:“这人叫通吃客欧阳岛,不是皇甫仇。”
赵清泉逃命之时,一路上将皇甫仇、欧阳岛、穆卡多等几个为首之人同季晚晴说了。季晚晴年纪虽小,记xìng却好,加之他在家中同这几人都打过照面,一眼便能认出。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此事太过突然,心中都觉有些惴惴不安,有什么事大大不妥,一时却又说不清楚。宋一舟道:“我们别在这儿发愣了,快搜林子。叫皇甫仇之厮逃了出去,武林必然大起风波。”众人一惊,均知他此言不错,只是林子太大,各武林帮派来的弟子又多,要找一个自己也不知容貌的人的下落,实无异于大海捞针。
此时红莲会、天云帮和摩尼教和弟子纷纷赶到,那天云帮的弟子神态甚是倨傲,说话行动之间,都露出我们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弟子的味道,衣着打扮也都是十分华丽光鲜。叫人看了不似武林弟子倒似是什么富家公子的随从一般。摩尼教的弟子却是恰恰相反,神sè十分恭敬,在董千绝身后,若是董千绝不说话,绝无一人多说半句话。
红莲会中全是女子,她们一到,林中立时热闹起来,这些人年纪有大有小,但你一言我一语,抢说话的本事都是一流的。她们见辛十一娘头发散乱,都圈上去问长问短,有的叫师傅,有的叫大娘,有的叫总舵主,有的叫大姐,叽叽喳喳,比林中多了几十只鸟儿还要吵。
众人心里暗暗好笑,便天云帮的一名弟子忍不住道:“没有女人,冷冷清清,有了女人,鸡犬不宁,这话当真一点也没有说错。”
辛十一娘本就对天云帮的人十分看不惯,她也不冲着那说话之人发火,却冷冷地对宋一舟道:“宋帮主,你座下弟子口才好得很呀。不过你要他们小心一点,我的弟子脾气可不太好。”
宋一舟心道:这事确是我帮中的人多嘴,不管对方在干什么,没惹到你,你去逞此口舌之快所为何来?又知红莲会中人最恨别人看不起女人,要是被这帮女人缠上,总是件麻烦事,挥手道:“都给我找人去,只要在林中的人,不许放一个离开。”
董千绝和辛十一娘也吩咐自己的弟子去找皇甫仇的下落,刚刚平静一点的密林,立刻又喧哗起来。天云帮和摩尼教和弟子还好,红莲会的女子却是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
众人在林间又搜了个把时辰,除了将那几十名皇甫仇手下的尸身搬出了林子,竟连一个活人都没有找到。辛十一娘、少林五老、巴蜀、柳sè青、董千绝和宋一舟这一干人,都是心存疑虑,但这一干人要不是当世大侠,便是一派的尊长,或者是江湖前辈,均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互相之间虽说有时略有些怀疑,也不会当面说出,毕竟没有足够的证据。
林外,太阳已然升得老高,丽rì当空,蓝天上飘着几朵彩云,却是个chūn光明媚的好天。众人几乎将林中的每一个树洞,每一处鸟巢,每一个可以藏身之处皆搜遍了,仍是没有皇甫仇的下落,都有些垂头丧气。季晚晴却并不沮丧,他自忖须得亲手报了父母之仇,方才趁心快意,就这般叫皇甫仇死了,却是太便宜了他了。
三大帮派的弟子几乎将这林子的地皮也翻起了一层,知道皇甫仇定然不在林中何处藏着,便也收拾人手,纷纷跟了帮主、总舵主、教主以及自己各门各派的首领到了林外。江边的沙滩上,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竟有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