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晴这一生中,遇到的险情已然不少,不过此时他要是不回大厅,就此走了,或是回了大厅,没有朝姜玲看,那他的一生会平坦得多,因为他这一眼,使他充满惊险的传奇般的一生中又多了几个凶险而浪漫的故事。
因为他这一眼看去,看到的不是姜玲,而是钟勐海的一支箭。蓝莹莹的毒箭。
毒箭自窗口shè入,直奔季晚晴的胸口。辛玉仪叫道:“小心。”
季晚晴在苏堤之上,得她相救,已欠了她一个人情,刚才幸得辛玉仪首先吃下解药,又是一份好感,此时见她出言示jǐng;回头向她一笑,道:“没事。”
辛玉仪最早吃下解药,最早解了毒,她叫小心的同时,出手向箭杆抓去。
季晚晴忙道:“有毒,不可。”一掌后发先至,将箭劈歪。辛玉仪忙不迭地翻手,以食指以指甲将箭弹开。那箭杆上果然嗅之有一层浓郁的兰香,但是少了一层淡雅。
季晚晴变sè道:“鬼兰!钟勐海竟然如此狠毒!”
鬼兰也是一种剧毒之物,却不用吃下去或融入血液,只须在人的皮肤上一碰、便会自毛囊中渗入人的皮肤之中,化入人的肌肉。故而中毒之人往往不知何时何地中的毒。
但鬼兰也有一样好处,就是无论怎样炼制也无法去掉那股似兰非兰、馥香浓郁的气味。像季晚晴这等名师指点出来的高徒自然一看一嗅便知道了。
那箭被辛玉仪弹飞,斜插入木柱,季晚晴走近一看,箭杆的头已被折去,换作一封信。季晚晴用刀将信挑下,展开一看,顿时血液往上涌,脸涨得通红。脑袋嗡地一声,比平时大了许多,持刀的手不由得颤抖了。
辛玉仪凑近一看,那纸上道:“姜玲小妞,已入我手。你二人解毒的手法一样,定然大有渊源。今rì之败,必要从姜玲小妞口中问出解毒诸般法门,与我教毒功互长。不出三年,必要找你雪今rì之耻。”署名处只画了一只手掌。
辛玉仪喃喃道:“毒手钟勐海,果然是他。”
季晚晴大急道:“姜玲落入他的手中,这可怎么是好?”
曲寒风同姜玲情同父女,更是直跺脚道:“这个丫头,叫她不要来。偏要来。”
此时辛十一娘、邵劲秋、圣手道长、智律禅师等人吃下解药,也纷纷解了毒xìng,大厅中剑拔弩张,刚刚平静下来的形势立刻又紧张起来。
辛十一娘怒视邵劲秋,一字五句地道:“邵劲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邵劲秋自知理亏,但在天下群雄面前,却不想示弱,道:“你想怎么样?”
辛十一娘道:“我不管别人的事,但是想领教领教楼主小楼刀法的高招。”
邵劲秋心道:我还怕你不成?但是感觉得身后有一双冷冷的眼睛在看定他,向他虎视耽耽,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与辛十一娘的功力相当,但是别人一插手,却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心思一转,还得以话挤兑兑她,叫她不能动手道:“是群殴还是单打独斗?”
辛十一娘道:“刚才我说过了,与旁人无涉!”
邵劲秋道:“若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辛十一娘道:“算是我输了,从此我红莲会不再找你刀楼报仇。”
………【第十五章 解毒 6】………
6
辛十一娘是天下第一大会的总舵主,一言九鼎,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凛。不找刀楼报仇,自然是将恩仇一笔勾消了。辛十一娘若不是有了必胜的把握,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众人搬开桌椅,围成一个大圈,将辛十一娘和邵劲秋围在当中。
辛十一娘、邵劲秋二人在圈中剑拔弩张,外面的人也没有闲着,群雄的好手和刀楼的高手各自排成了阵势,在暗中较上了劲。
董千绝寸步不离邵侯星左右。
曲寒风则与刘喻之并排而立。
智律禅师的身后盯着玉chūn山一双眼睛,背上好像有一条毛虫在爬。
高莹莹则将一双妙目看定圣手道长,还住地往他身上靠,手中却扣着一排牛毛针。
巴蜀身后,箭城城主朱林的长箭已暗暗搭上了弓。
季晚晴却是走近了辛玉仪,这两个年轻人恐怕是最安闲的。季晚晴心道:刚才你们一个个躺在地上多老实,一能动立刻就像公鸡一样要互相斗起来,便也赖得理会,对辛玉仪道:“多谢你了。”
辛玉仪本想抿嘴一笑,但是笑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冷冷道:“还不快去同什么姐姐妹妹相叙?还来理我干什么?小女子不配大侠动问。”她见季晚晴同巴小凤谈得火热,见到姜玲被掳,又表现得异常关心,心中酸味大盛。
常言道:女人吃醋,说不清楚。
辛玉仪虽是江湖女儿,比常人更少一层做作。但是吃醋是女人的本xìng,与生俱来的,她也免不了。
季晚晴被骂得丈二和尚,摸着头脑,恰好此时巴小凤花蝴蝶一样地向他飞来。
与辛玉仪相比,巴小凤更多一些山野丫头的野xìng,老远就叫道:“晚晴哥哥,你从哪儿学来的这身功夫?改天教教我行不行?爹爹老是说我笨,学不好武功。”
他二人本是自小在一起游戏,棋庄上孩子甚少,年龄相妨的只有他们二人故而自小开始二人均未将对方看作是异xìng,觉得在一起玩有什么不妥,正如亲兄妹一般。
辛玉仪哪里知道他们的过去?脸sè立时沉了。
季晚晴正怕巴蜀骂他。他虽然救了群雄,但是违逆了巴蜀的意思,学的还是血手神魔的武功,心下惴惴不安。刚才巴蜀就不肯相信他,现在也不知还会不会原谅他,所以谦逊地道:“巴叔叔的武功文才双全,旷世难得,你不好好学他的本事,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值一哂?我这次无意中学了武功,正怕叔叔骂我,小凤姐,你先替我去求个情好不好?”
巴小凤一撇嘴道:“我就不明白为何当初他死活不教你功夫,定是他看你是块习武的习才,怕你的武功超过了他才不肯教你的。”她自小任xìng惯了,说话向来不知轻重。
季晚晴道:“小凤姐,不要这么说叔叔婶婶。他们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我们不知道罢了。不过我想他们也是为了我好,要是没有这身功夫,我在棋庄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总不比这样在江湖中整天刀枪剑叉,又是鲜血又是死人的好?”
辛玉仪见季晚晴过来同自己说话,其实甚是开心,只是姑娘的醋意太大,一时放不下架子,想先气一气季晚晴再说。不料巴小凤插入一杠子,两人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的,聊得开心,当即转身落下两滴眼泪,心道:我若再理你我是小狗。
但她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极希望季晚晴此时能注意到她,过来同她说话。
若是此时季晚晴赶过来同她说话,她就算真的当了小狗,恐怕也要理他了。
年轻姑娘的心事,像六月的天气,又有谁能猜得到?
季晚晴不懂辛玉仪的心思,但是巴小凤怎么会不懂?其实她也是故意过来气辛玉仪的。她的肚子里也有一股子醋味。不过要说她内心喜欢季晚晴,那也不见得,只是她看季晚晴找辛玉仪说话,却不找她,心中实在气不过。
女孩子的嫉妒劲一发,又有谁能制止?
等辛玉仪负气走开,巴小凤的心里才平了一些,只是季晚晴却仍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在这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叮叮当当一阵声响,辛十一娘和邵劲秋都用上了兵器。
两人的内功都是极强,兵器能及的范围也极大,故而人群向四面散开。季晚晴和巴小凤从人群的缝隙之中能看到持剑的辛十一娘和持刀的邵劲秋、辛十一娘英姿飒爽,一剑在手,摆了一式“亭亭如盖”,是玉荷清莲剑的起手式。
邵劲秋则刀锋前指,弓箭步,眼睛珠子随辛十一娘的身形转动,乃是小楼刀法中的一招“仙人指路”。
这两人都是一代高手,对对方的剑路刀招尽烂熟于胸,就不会像季晚晴和邵侯星相斗之时那样,一会儿大占上风,一会儿被逼得走投无路,一会儿突出奇招,他们两斗起来却是似师兄妹在喂招,招招尽在对方的要害,却伤不了对方。
辛十一娘对小楼刀法早有jīng研,邵劲秋对玉荷清莲剑也不陌生,故而往往刀剑还未到对方身上,便被对方躲开了。二人杀手虽多,却是有惊无险,倒是将旁观的人看得一惊一乍的,比场中的辛十一娘和邵劲秋都要紧张得多。
辛十一娘的玉荷清莲剑,是自清风、荷塘,荷花、荷叶之中悟出。荷花在荷塘之中,或亭亭玉立,或含苞yù放,或映rì荷花别样红,或是留得残荷听雨声,或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或是出污泥而不染。玉荷清莲剑当真是写尽了荷的情致,化在武功之中,却是于风和rì丽之中,突出杀手,二十四招,九十六式,每招中均暗伏杀机。
但是邵劲秋却能从容化解这些招式,虽然每招都化解到了极险之处,只是高手相争本就是这一线之差,邵劲秋不仅能从容化解,还能攻出几招,这不能不叫辛十一娘刮目相看了。小觑之心立去,剑招变得沉稳。
邵劲秋的三招之中,只有一记杀手,却是极狠辣的一记。这才是真正的小楼刀法。小楼刀法本就是虚实相生以虚带实的刀法,前两式并不带丝毫杀气,等辛十一娘的剑一过,立刻反手一刀,刀在掌中滴溜溜一转动,猛一刀,刀风自下而上,划向辛十一娘的小腿。
这一招名为“无中生有”,确实招如其名,手法、劲力俱自绝无可能之处生出。
巴蜀、智律禅师、圣手道长和董千绝这些人看得一惊,以为辛十一娘难逃此厄。
邵侯星、邵chūn枫、玉chūn山等人却是一喜,因为这一刀要是划中,刀楼今后去了红莲会这么一个强敌,为今后活动少了许多麻烦,多了许多便利。
众人叫好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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