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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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的子弹-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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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实在无聊了,我随手拿过柜台上的日历,认真看起来。我看到时光飞快,看到季节变迁,然后我看到一个节气:小满。   

  小满,这曾经是我和西米露都很喜欢的两个字眼。   

  节气里说,小满意味着农作物将熟未熟,尚未完全饱满。而我们认为,小满,就是知足,小满就是小爱既安,小富既满。   

  从这两个字眼起,我便不可遏制地想起西米露来。   

  我靠在椅子里,脸上搭了一张湿漉漉的手帕,我闭着眼睛,就这样,真的是不可遏制地,想起西米露来。   

  我一直认为,拥有闺蜜,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这个姑娘,她愿意死心塌地同你一起,感知你那俗气中带点小品位,幸福中带着小失落的生活。   

  在我极度自卑的日子里,西米露用她的行动,努力向大家证明,糖果不只是一个胖胖的雀斑姑娘!她还有很多可爱可赞之处!为什么呢,因为像我这样美丽又智慧的姑娘,都选择了糖果做闺蜜呀!请相信一个美女的选择!   

  只是青春期里那点贱骨头那点奇怪的自尊和虚荣,是谁也没法用一帖药就能医治的,只能让它自己慢慢好起来。   

  在我沮丧难过,特别是在高考前为苏长信惶惶不安的那段日子,西米露很是着急。她在我的文具盒盖子里,用红色荧光笔写着:yes;youcan!   

  尽管我对此不屑一顾。   

  想着想着,我有点惭愧起来,有点动摇起来,我差点拿起电话,拨西米露家的号码。但我忍了忍,继续闭上了眼睛,躺着。   

  几天后的晚上,我妈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询问了我的近况我妈的近况,然后估计又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我妈说,不。对方又说了一句什么,我妈还是冷静地说,不,现在我不同意了。   

  她的冷静强压着怒火,她挂掉电话,骂道,这个狼心狗肺的老东西!   

  是我爸打来的。他跟我妈商量办离婚手续的事。   

  上次,是他迟迟下不了笔签字,这次,他下决心了,不料,我妈却不干了。   

  我妈说,肯定是那个狐狸精作怪!现在我也无所谓了,就这么耗着,反正我不求重新成家,让他们抓狂去吧。我可不是木偶,要任你摆布,我偏不离,能把我怎么样?   

  我妈说得干脆又豪迈,似乎这纯粹是一场敌我双方的拉锯战,与感情无关。但是从她的愤怒里,她的隐忍里,她的改变里,可以看得出来,当初她决然离婚,是因为感情里容不下沙砾,而现在她决然不离,是因为,她心里,仍隐隐期盼,那个男人,能回心转意。她并不认为,他对自己,再无牵挂与念想。   

  但随之而来的一张传票,让她伪装的洒脱与坚强,像洪水冲击下的腐朽堤坝一样,轰然崩溃。   

  我爸,他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   

  他在起诉时,律师一定告诉了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过失方,如果让法院裁决,他不仅不能享受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比如房子,存款,而且还要承担赔偿。   

  我妈抓着传票,呜呜地哭,她含糊不清地说,他才不在乎财产,反正房子都是他修的,钱是他拿回来的,他也不在乎你,反正他有一个儿子,他也不在乎我了,他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她一直重复着那句,他一点情分也没有了,一点也没有了,他要逼我上绝路,要逼死了我他才甘心……   

  半夜,她终于安静下来,她躺在床上,甚至有了一点微笑,她对我说,没事了,什么事也没有了,你去睡吧。   

  我说,不,我要陪着你。   

  她摇摇头,我想静一静,去吧,乖……         

◇。◇欢◇迎访◇问◇  

第28节:八、我相信,你一直在我身边(2)         

  我走到门口,再也迈不动步子,就把门拉过来关好,就地坐下,靠在门上,昏昏睡去。   

  浓重的铁锈味,似乎又是铁腥味,一阵阵地,穿过门缝,扑到我鼻子里来。那把生锈的菜刀!我只想到生锈的菜刀,我对它的气味已经如此敏感。   

  推开门,我妈她躺在床上,菜刀落在地上,血从她垂下的手腕上,汩汩往外涌。   

  第二天我爸就回来了,还有西米露的妈妈。   

  他们在医院走廊上激烈争吵。   

  我爸说,我只是说商量,商量!你为什么要假冒我的名义起诉!你差点害死她!   

  西米露的妈妈也几乎疯了,她吼道,我跟着你,孩子都有了,还无名无份,算什么!我还救过你的命!你忘恩负义!   

  整个医院都知道了我们家的事,整个镇子也全都知道了。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好不热闹。我只能想,考上大学就好了,然后我带着我妈,去别的城市生活,远离着一切,离开就好了。   

  我悉心照料我妈,安慰她,哄她,像母亲哄婴儿一般。   

  可我妈恢复的速度和能力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只躺了两天,就坚决出院了。她走到我爸面前,用她很久不曾用过的粗鲁语气,说,老子死过一回了,再也不会为你这个王八蛋伤心了。老子跟你离婚,只当你死了。   

  我爸张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我妈打断,拿协议书来老子签字吧。签了你就滚,一辈子别再出现!   

  西米露的妈妈,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好半天,她才捅了捅了我爸,走啊,拿协议书啊。   

  我爸,于是,跟着她,踉踉跄跄地走了。   

  这个男人,自始自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这个曾把我捧在手里,架在肩上的男人,这个曾风流倜傥幽默豁达的男人,这个在贫穷的日子里,对我们呵护备至的男人,这个不曾被任何力量击倒过的男人,却在暴富之后,被一个女人,轻易地握在了手里。   

  此刻的他,懦弱,无奈,毫无进退辗转的余地。   

  这是他生命中的劫难,在他41岁时。   

  我妈似乎轻松了,她把那把菜刀扔进了水池。她依旧逛街做美容打麻将,和三姑六婆唠唠叨叨嘻嘻哈哈。她甚至比以前更快活,她也不介意人们打听这起闹剧,她甚至很乐意地和他们谈起,末了,她总会加上一句,管他妈的!活着就是福气啊。   

  西米露一直不曾露面。   

  一个炎热的中午,她的奶奶居然到我家来了。她交给我一封信,信是西米露写给我的。日期是5天以前,大致意思是想与我和解。   

  她说,父母们的恩怨,是他们的事,你我都知道爱和感情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呢。难道因为他们的感情出了差错,我们就要一辈子相互记恨下去吗?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也要记恨下去吗?   

  她还说,L走了,留下一张纸条,说,陪你安然度过高考,我就放心了。也许,我们终究是不合适的人。我想去找他,想找到他,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要去。   

  她还说,我走了,也许不再回来,拜托你偶尔去看一下我奶奶,看在她曾经为你包多那么多粽子的份上。   

  我说,她人呢?   

  奶奶说,被她妈妈关起来了,我就是要请你来帮帮忙吧,我一个人没办法。   

  西米露被锁在房间里,窗户上绕着铁链子,门从外面落了锁。今天她妈妈又飞回南边了,把钥匙也带走了。   

  我找来大铁钳,“哐哐”几下就把锁砸开了。西米露笑着跑过来,想要拥抱我,却被我闪开了。她愣了愣,又马上轻松地说,没事,谢谢你。   

  我淡淡地说,你妈也不是真想把你锁死在屋子里,锁是旧锁,又不结实,她再坏,你终究也是她女儿。   

  西米露不理会我话里的针锋,只是热情地说,真没想到你肯来。   

  我依旧淡淡地,但并不代表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   

  本来我还想说,要不是你妈这次回来又大闹一场的话,我也许都不会再记恨你了,你错就错在,有那样一个妈。但我想了想,这又何必?   

  我转身,慢慢朝外走。走了几步,西米露叫住我,糖果。我停下,她却又没话说。我想起流浪歌手的事,有些不放心,于是说,你别乱跑,你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如果真的爱你,他会回来找你的。         

※虹※桥※书※吧※BOOK。  

第29节:八、我相信,你一直在我身边(3)         

  我走出已经很远,西米露才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你放心!我不去了!我听你的!   

  后来,沈微微也来过我家一次,为的是让我领她去看望骆驼的妈妈。她说,我是真的想去看望她,不是为了讨好骆驼,而是爱乌及屋。   

  沈微微很醒目,她漂亮,鲜活,招摇,优越,独行,决不随波逐流。而且成绩也非常好。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大家的关注,品评。   

  我跟她认识,不是骆驼,而是一次意外。   

  高二有一次,我们一起参加一个作文比赛。我们对彼此的出现都很惊讶。我想,像她那样的,就算聪明绝顶,也不过是理性和思考占优势罢了。哪有什么感性的心?而她想,像糖果这样的,看起来笨笨胖胖的小雀斑,也能写出清丽的文字来?   

  但是回来的路上,她送了我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春分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就这几句,我喜欢上她了。   

  一来二往,她也把我当作她唯一可以谈心的朋友。   

  她的事迹,很多都被大家添盐加醋浓墨重彩地谈论,而我,却是清楚地看着她,作为一个优秀的姑娘,如何一步步让自己接近,自己想要的幸福。   

  骆驼一直对她不咸不淡,直到高考前,他以她男友身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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