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应付。面迎着尹剑平双掌推击过来的轩然力道,甘十九妹右腕霍地向外一扬,那只肥大的衣袖发出了“扑噜”的一声。两股力道,显然一触之下,彼此对消化解于无形之间,然而在当事者二人来说,却是绝不轻松。
甘十九妹(上) 第九节(6)
尹剑平身子向左面,甘十九妹向右面。显然,两个人都已经事先防止到了一旦功力对消之后的反弹余波。果然,就在他们双方身子方自闪开的一霎,一股尖锐劲厉的力道,有如劈风直下的刀锋,飕飕响着从双方身边擦过去。
尹剑平惊幸于自己的及时脱身,甘十九妹也不免大为惊心。她倒不是惊于那股比刀更疾劲的回旋风力,而是有感于对方这个陌生蒙面人的见解与武功。不可否认,这个人的功力,远远超出她此行出道江湖所遇见的每一个敌人,足可与晏春雷相伯仲。
这一个突然的感触,忽然使她想到了来人可能的身份。
“你就是岳阳门漏网的那个弟子,依剑平吧?”
尹剑平呆了一呆,有点儿奇怪对方何以会把“尹”念作“依”,当然他并不知道这项错误的形成是由于“坎离上人”米如烟的口齿不清所致。
“姓依的!”甘十九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身上转着,“我猜得对不对?”
尹剑平所以蒙面,正是不愿意让对方看清了自己面貌,所以不出声,是不愿意让对方听清了自己的声音。在他没有杀死甘十九妹之前,他要完全保持着足以制胜对方的机会。是以,任何一点点细小的疏忽,都可能为他日后的复仇带来阻碍与不幸!
甘十九妹顿了一下,冷笑道:“你怎么不说话?”
尹剑平仍然是一声不响。
他身子向左面斜出了两步。甘十九妹立刻就窥出了他的用心,莲步轻移,把身子半横了过来。
尹剑平顿时被格于形势之外。
高手对招,常常不需要真刀真枪。“大风起于苹末”,每每可以洞悉于先,对方如是剔透之人,摆上一个姿态,也就足够了。
“我知道了。”甘十九妹注视着他道,“你所以蒙面是怕我认出了你的脸。”
她冷笑了一下,接道:“所以不说话,是怕我听出了你的声音!对不对?”
尹剑平惊出了一身冷汗,仍是闭嘴不吐只字。
“其实这都是多余的,”甘十九妹冷冷地道,“因为自从你的脚步一踏进了这间屋子,就已经注定了你必死的命运!”
她虽是在病弱之中,但傲气丝毫不减!
嘴角轻轻地拉动着,现出了编贝似的一排玉齿,脸上的表情,说明了她有制胜对方的绝对把握。
“不信,你就试试看!”她自信他说道,“我可以断定,你在我手里,逃不过五招!”
话声方落,尹剑平已点足而前。
甘十九妹顿时体会出对方身上所加附的强劲力道,忽然她感觉到自己受骗了,因为对方自一开始,分明掩饰了他的武功门路,那一手“按脐力”纯系“气血之功”!这样很自然地使甘十九妹相信他走的是气血门这一类武功门路,这门功力和“以柔制刚”或极具弹性的内家功力,是截然不同的,是大异其趣的。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甘十九妹忽然发觉到对方的突如其来,不免吃了一惊!
其实,她原有极深湛的护身游潜,只需上来调息丹田,即可以阻止住对方猛厉的攻势,然而此刻,即使她猝然应敌,也嫌得慢了一步。
慢一步,总比全然没有准备的好。
就在她强劲的护身潜力还不及瞬息密防的当儿,尹剑平在护体罡锋猛力冲刺之下,已接近到对方身前。他侥幸进身自不会轻易放弃出手良机,右掌霍然向下一沉,凌波跃空般地已向甘十九妹咽喉间戳了过去。
甘十九妹再也不敢轻视来人,在动手过招上,她极少失算,忽然发觉上了对方的当,心里既惊又愤,但眼前已是短兵相接,不容再施花样。她恨透了这个人,决心要给他一个厉害,是以就在对方手掌方一递到的当儿,遂即施展掌盘功向外封出。她虽是功力极高,可不能不说是失了先机,尹剑平攻势又是这等之猛! 。。
甘十九妹(上) 第九节(7)
一股疾劲风力挺刺直进,迫使得甘十九妹身躯大大地摇动了一下,尤其是咽喉部位,更像是着了一把钢叉般的酸痛,由不住发出了一声骤咳。
如果尹剑平这一式杀手能够提前一霎进攻,或是他的身形再强向前欺近半寸,那么所得到的结果,甘十九妹是否将因此而丧生,可就不得而知了。可是现在,他仅仅只能给甘十九妹从容还手良机。而就功力方面来说,甘十九妹却是远远在他之上的。
两只手掌“啪”的一声迎在了一块。
十只手指上聚结的力道,紧紧地扭拧在一块,发出了紧密的一阵骨结响声。
尹剑平原有十分的信心,在他想象中认为,只要容许自己攻进到她身边,猝然施展杀手,必可将对方一举歼灭!
他所以如此自信,当然是因为甘十九妹目下身体负有内伤,功力自然较前大见逊色。然而,在他一招失手,与对方手掌相接触之下,才忽然发觉到自己的估计错了。他发觉甘十九妹即使在有内伤的情况之下,功力兀自大得惊人!
一念之间,使得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甘十九妹以非常之技出入江湖,一出道旗开得胜,连战皆捷,各方武林人物,无不相互传告,望风披靡,因此养成了她极为自负的性情。加以她自负丽姿,在动手过招上来说,绝不容许敌人近身,常常在寻丈之内,即可使敌人溅血剑掌之下,像现在这般与敌人手掌贴握的情况,更是前此绝未有之,莫怪乎她一时面现娇愤,引为大羞了!
两个人像麻花卷儿般的,一连扭了七八个转儿。
尹剑平终于感觉出内在的功力不足与对方抗衡,就在他意图翻身挣扎开的当儿,突然被甘十九妹反手扣住了胳膊。这一手招式,甘十九妹施展得极为利落,在她反手扣压尹剑平于掌下时,更发挥了她高妙的技能,熔功力与技巧于一炉,使得尹剑平不得不束手就擒。
尹剑平固然是功力未曾丧失,然而除非他甘心雌服,否则一经力挣,这只胳膊可就休想保存。强劲的内力互搏,使得他频频喘息,脸上也现出了汗珠。反之,甘十九妹却还比他镇定多了。只是她的情形,也并非很轻松,老实说能赢下这一仗,对她绝不轻松!
“姓依的,你可服输了?”
尹剑平一面喘息着,心里却疾电般地转着念头!
他怎能就此服输?
怎能服输?
服输不仅代表“耻辱”,更代表了“死亡”,他还不想死,更不能死。
“你还不说话?”
尹剑平脑子里飞转着如何脱困的念头,故意地挣了一下,当然对于他来说,这种动作的结果,只有自讨苦吃。果然甘十九妹手上着力,把他不甘雌伏的身子按了下去。然而,她虽是极为精细缜密之人,亦不免又再度地上了尹剑平一次当。
天下哪里有自讨苦吃的道理。尹剑平所以自讨苦吃,是有用意的,因为他已经由痛苦中,体验出对方功力的着重之点,也体会到自己那只胳膊主要受压的部位。根据以上的结论,他遂即作了一番新的打算,以备必要时脱困。
甘十九妹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打量着他,冷冷地道:“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她略似费解地又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误当你是我手下的那个跟班儿阮行,你已经接近到我身后,那时候你明明可以出刀杀我,以你功力来说,那是极其简单轻而易举之事,但是你却没有那么做。”
“为什么?”顿了一下,她冷冷地又道,“是你不愿意背后出刀?抑或是有别的原因?”
甘十九妹(上) 第九节(8)
尹剑平在谛听对方一番独白之后,越加地体会出对方的谨慎机智,更不敢擅自启齿,以防露出了破绽,予对方可趁之机。
甘十九妹经过一番激动之后,此刻心情已经平静下来,本来像她这等心胸器量、武功造诣之人,是绝少盛气凌人的。现在,尹剑平这个人,已提起了她极大的兴趣,她反倒不甘心立即把他处死了。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算完事了,”她冷笑道,“我偏要你不能称心如愿!”
手指微移,改向尹剑平腕上脉门。一阵酸麻感觉,起自尹剑平足心,使得他顿时打了一个冷战,全身遂即大大地动荡起来,刻骨般的焚心痛楚,一霎间传遍全身。铁打的英雄,也是难以忍受!尹剑平虽是紧咬牙关,强自忍受着,奈何那加在周身的痛苦,有如万千条附骨的蛆蚁在啃噬着,极短的一霎之间,已使得他通体为汗水所湿透,他万难承受,遂即发出了呻吟之声!
甘十九妹冷笑一声,道:“你到底出了声音了!”
尹剑平仍然紧咬着牙,只是情非得已地由鼻子里发出呻吟之声。
甘十九妹道:“我有几个问题,你如果据实回答我,情况将会好得多,否则你的罪就受大了。”
尹剑平在万蚁附骨的痛楚里,只是提吸着丹田里的真力,唯恐涣散,那才是真正悲哀的命运!
甘十九妹说出了她心里的疑惑,道:“你怎能无惧于我‘丹凤轩’的剧毒‘七步断肠红’?说。”
尹剑平以一声呻吟,取代了回答。
甘十九妹心念微动,遂即将扣在对方腕脉上的手指,轻轻移开了一些。她以为这么做,可以减少对方痛苦,便于彼此对答。同时她也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揭动遮在对方脸上的那袭丝巾,倒要看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哪里想到就在举手移动之间,对方却把握着此一刻异动。尹剑平猛然向左面一闪!这种动作,在甘十九妹看来是极其不智的,因为有拼着折断右手的危险,事实上那只右手尚在对方的倒拧把持之下。
尹剑平当然不可真的自断右手。
他拼受一时之痛,却在身躯侧闪之中,已把左手翻了起来。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