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胖子忽然插口道:“陈半年,你似乎还欠着刘光头二十两银子吧。”
陈半年眼光一闪,怒道:“余胖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余胖子的脸被庞镇山打肿了,说话有些不便,只得捂住腮帮子尖声说道:“你陈半年的摧山掌又精进了啊。”
陈半年双目圆瞪,直视余胖子,喝道:“余胖子,你是何意。难道你想说刘光头是我杀的么?”
余胖子冷哼一声,“未必不是。”
陈半年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胖子道:“你——”
余胖子正待再说什么,庞镇山怒喝一道:“够了。都给我闭嘴。”
庞镇山在镖局里的威望颇高,本身的功夫也是一流,所以镖队里的人都敬畏他。余胖子虽一向与陈半年不合,但在庞镇山的高压下到也不敢有所动作。今日也是余胖子平白挨了一掌,而陈半年受到了庞镇山的嘉许,这就让余胖子心理不悦了。
庞镇山的目光冷如寒冰,直看得余、陈两人唇齿发凉。
庞镇山压下吵闹中的两人,问道:“赵八斤,你说说,刘光头安排住在何处。在他死前,你可曾听到什么异动。”
赵八斤长相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唯一的特征便是留了一小撮八字须。赵八斤为人狭癞,从不轻易掺入任何争斗,而且除非有人开口询问否则绝不开口吐露任何事情。这会儿庞镇山出言询问,赵八斤便恭恭敬敬地说道:“刘光头和我堂弟赵九斗都安排在客栈的后厢通铺。或许找我堂弟前来一问,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把赵九斗叫过来。”庞镇山吩咐赵八斤道。
赵八斤应诺走了,半晌之后带上来一个和他一般高瘦的灰衣男子。
“小的赵九斗,参见大镖头。”那灰衣男子一见庞镇山便要下跪,庞镇山摆了摆手示意他站着回话就行。
“赵九斗,我问你,刘光头不是和你住一个厢房,怎么会死在前门?”庞镇山冷眼直视赵九斗,细心留意着对方的神情变化。
赵九斗甫一听到刘光头死了,脸色蓦然一白,显得是吓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慌乱道:“小人也不清楚,他、他、他为什么会死在前门。不是,这不是小人杀的。”说着赵九斗又要下跪了。
庞镇山没来由地一阵浮躁,老子又不是县太爷,你老跪个什么劲儿。
“好好答我的话,我又不是县太爷,你跪什么。我何曾说过是你杀的。你仔细说清楚,刘光头的今晚的动向就成。”
庞镇山不满在看了赵八斤一眼,赵八斤老脸一红,知道镖头这是责怪自己将这没胆的亲戚弄进了镖队。赵八斤本想这趟镖不过是平常的镖,想来拉上自己这闲着惹事的堂弟一起走这趟镖,好歹能多混一份镖钱。
赵九斗本来只是偷鸡摸狗的混人,因为身子瘦弱,常常被人抓住送到官府,见官多了也就养成了见大人物就想下跪的手病。尤其是被庞镇山的眼神给下住了,下意识地就跪倒了。
“我们一伙九个人,分到一个通铺。刘光头怂恿我们一起赌钱,说是原州快到了可以放松一下,反正夜底无聊,不如赌钱耍耍。我们一想也是,就同意了。”赵九斗说着说着胆怯之心渐少,就顺畅了许多。赵九斗偷眼看了看镖头,见庞镇山并没有生气,便继续说道:“才刚赌了几把,就听到附近有哭声,吵得人不安生。刘光头说他赌钱最烦有人哭闹了,于是就出门查看。”
镖队里的人趁夜赌钱,这是常态,只要不出事故,小赌无妨。庞镇山听到他们在厢房里赌钱只是微一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哭声?从何处传来的。”庞镇山问道。
赵九斗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柴房。”
“柴房那边住的是谁?”庞镇山问余胖子,今晚的分宿都是由余胖子安排的。
余胖子说道:“我们的人,没有住柴房的。除了我们三个在马棚外,好像都住在了厢房里。”
“把掌柜叫来。”庞镇山吩咐道。
掌柜的正在熟睡,忽然被几个大汉撞开房门提到了二楼庞镇山的房间里。
庞镇山运起杀气,直盯着那个掌柜。
掌柜的睡意未竟就被人拉起来,也是有点火气,不过想到对方是走镖的,手里头或许都有几条人命,也就强压下了怒意。刚一进门掌柜的还想出口斥问这镖头究竟想干什么,但一对上庞镇山的眼神,掌柜不由得打了几个寒颤,乖乖地闭上了嘴巴,静等庞镇山出口问话。
庞镇山打量那掌柜的许久,没有看出什么来,便轻声道:“掌柜的,这大半夜叫醒你,请恕罪。不过我兄弟莫明其妙的折了一个,我总得查问清楚,你说是吧。”
掌柜连不叠地点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镖头你尽管顺吧,小老儿,一定据实以告。”
“你这的柴房可曾住人?”庞镇山问道。
掌柜的惭笑道:“柴房嘛,是店里的小二住的地方。不怕几位镖头笑话,咱这客栈是小本生意,客房都不够,更别说给那些个低贱的小厮了。所以我就把柴房给……”
“行了。”庞镇山懒得听掌柜的多说废话。“把店小二叫上来。”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下楼去了。
余胖子忽然说道:“这柴房今日好像还住了一人。”
“谁。”庞镇山问道。
余胖子说道:“就是日间,镖头让陈半年和赵八斤盯梢的那个少年。”
他?庞镇山眼光一凝。难道那个少年真的有问题,天黑请闭眼,是杀手组织“离魂”出手的标示。这个少年难道是离魂中人?刘光头的死法显然是“离魂”中人动的手,看来离魂中人就藏在这客栈里了。
好,就让庞某人把你纠出来。庞镇山捏紧拳头,沉思不语。
………【第十八章 一刀惊魂】………
第十八章一刀惊魂(求收藏)
黄然就坐在莫辰海那张小小的木板床上,打坐调息。虽然感觉今夜有些许不同异常,但只要有些许的光线,这玄光天动诀就能事半功倍。玄光天动诀正是引吸天地灵气的功法,只不过并不甚高明,所以黄然练了这许久,收效仍微。用这种速度修练,估计再过十年也未必能洗髓伐骨、易筋净质,黄然心底焦急,但也毫无办法,只得按部就班地接着悠练,好在黄然现在的大杀器——天煞第一动,无须灵气也可以自在发动,只是需要自身的气血为引就可以自如地使用。有了天煞第一动,基本上就足以自保了。连大宗师也对天煞第一动束手无策,想来在人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店小二莫辰海却是趁着夜深,掌柜的已熟睡便带着银两偷跑出客栈回家了。他要把攒下的银钱交给他娘,不过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客栈,否则就要掌柜的解雇了。
黄然将吸入体内的微弱灵气运转了两周天,浑身都溢出了大汗,汗渍里明显有着些许黑色污垢,想来是体内的杂质了。
黄然正收功休息地时候,忽然间耳廓异动,听见一些极微小的异响。
黄然心里一紧,运起天煞第一动中的血影风动,悄无声息地循着那微小的异响而去。
半空里,月色仍然腥红如血,月光也粘稠不已,像是随时会滴落到黄然的脸上。黄然看了看这月,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浓了。
红色的月光之下,黄然的眼内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影子。那影子几乎与夜色相融,若不是黄然的天煞第一动与血魔有关,对一切与血有关的事物都有着天然的敏感,不然还真无法发现。
血气好浓啊。黄然鼻翼微动,嗅到了夜风里流转的气息。这种气息与普通的气味不同,它带着些许的灵气,普通人是无法嗅到的,除非是武林高手或者修仙者。
黄然的轻身功法独树一帜,既迥异于世俗的轻功,也与一般修仙者的五行遁法不同。所以黄然跟在那影子后面,却没有被对方发觉。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黄然也不敢跟得太近。那道血红色的影子速度颇快,而且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它悄悄地掠到客房的楼顶,趴伏在瓦砾之上,似是在聆听房内的声音。黄然嘴角一翘,果然是冲着这一队人马去的。
黄然心里知道自己只要跟了上来,便迟早会被卷进去,只是黄然却控制不住自己,因为那一队人马里有一个人他认识,而且曾经很熟悉,那个人就是庞镇山。
黄然在老乞丐死后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因为之前凡事都有老乞丐支顶着,根本不用他操心。老乞丐死后,破山神庙里的人也全都走散。虽然来了一个跛腿的道士,但彼时的黄然正处于伤心自闭之中,根本不理会摇风子。黄然在那个时候便产生了独闯江湖的念头。就是在他闯荡或者说流浪江湖时,他遇到了一个豪爽的游侠。那游侠将他从拍花子手中救了出来,并带着他一起闯荡江湖。黄然和这个游侠性情相投,于是义结金兰成了“生死不离,祸福与共”的结义兄弟。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桩意外。就是这桩意外使黄然看清了所谓游侠的嘴脸。他们在巽州救下了一个被恶霸凌辱的弱女子,可是等到他们离开后,那恶霸便带人杀了小女子的全家,那小女子也被凌辱至死,他们的尸体切成块窜在街道边立着的杆子之上。黄然和他大哥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怒火中烧,当即冲到那恶霸家中,本想一剑将那恶霸杀了,不曾想那恶霸花钱请来了世俗武林中的高人,三下两下把他们打得半死。他那义簿云天的大哥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才留下了一条命,事后他大哥成了那恶霸手下的一条走狗。黄然却是侥幸逃过了一劫,却再没有闯荡江湖的心思,回到破山神庙老老实实地呆着。
黄然的这个结义大哥,他的名字便是庞镇山。今日在林中一瞥,黄然便确定是这个镖头就是他当年的结义大哥。但这又如何了呢,相认么,还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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