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袍的中年男子冷笑不止,却不言语。
黄然继续请求道:“明天我就要被他们封禁灵根,到时候天煞七动说不定都无法动用。”
那红袍男子冷笑道:“你太弱了。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弱。十五年居然也只走到我这里,太令人失望了。那六扇门里的老家伙,可不像我这么率性。”
黄然歉然道:“从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仙的存在,以为那只不过是凡人的臆想罢了。直至遇到了谢楚戈,才明白这个世界还有仙和修仙者的存在。我已然笃意修仙,请前辈帮我。”
“帮你?”红袍男子不屑道:“若不是那人将我肉体涅灭,我又何需寄存在你的体内。要我帮一个才清虚境的蝼蚁,实是辱没我自己。”
黄然淡淡地说道:“仙,非一日之事。我想前辈也是从能者而始的,彼时的你,可曾有今日的狂傲。”
红袍男子看了黄然一眼,说道:“嘴巴倒是挺能说。等你修炼到内罡境再与我说话吧。”
黄然见红袍男子如此不近人情,便说道:“我若死了,你们是否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红袍男子冷眼扫过,一股凌厉的血腥之气,便袭上了黄然的心头。
黄然呼吸紧滞,脑中也瞬间一片空白。
红袍男子伸手往虚空一探,将黄然抓到了手里。
“有些话,不是你有资格说的。”红袍男子用他血色的眸子将杀机种入黄然的眼中。黄然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眼睛渐渐地茫然,不一会儿便完全失去了神彩,仿若枯干了多年的佛珠。
黄然猛然间惊醒,浑身大汗淋漓,满目惊恐。
看来是自己过于理所当然了,以为这红袍男子既然是被圈禁在自己的体内,那必然会心甘情愿地被自己所驱使,想不到对方竟然是不屑与自己打交道。黄然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伤感,自己又被人瞧不起了。
黄然心里烦躁,于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黄然要明天封了灵根之后,才算正式入了纵剑门。现在黄然仍然住在琼华峰半山腰的偏殿中。而其他的新人,经过下午的第二轮考核之后,都各自分配到了九部的八十一司中去了,或是内门弟子或是外门弟子。只有黄然一个人,尚不明了究竟会归属何司。下午素果儿来看过他。素果儿从前是习武为主,兼修莫关帝教她的基础功法,一上山门便被路过的云雨宗副宗主井风花所看中,直接收入了水剑部内三司。素果儿一脸兴奋地说云雨宗所在的醉月峰的迷人风景,以及司内众姐妹对她的喜爱。黄然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个素果儿或许还是带着血红色伪装时可爱点,不会那么罗嗦。素果儿也听说了黄然上午在半峰高台上之事,却没有半点为黄然愤愤不平的意思,反而不停的追问有关谢楚戈有关棱铁令的事。黄然最后烦不胜烦,直接送客。素果儿走前倒是留下了一些丹药给黄然,这些丹药对短期内洗髓伐骨颇有些功效,想来是怕黄然灵根被封后修为会忽然大降吧。
黄然从怀里掏出那瓶丹药,看了半天,还是摇头苦笑收了起来。
此夜,风景如斯之美。孤月一轮,犹如银盘高悬,清辉无限。
蓦然间黄然脸色大变,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那是方才在他体内的那个红袍男子说的。
子时?!!!
一股撕心裂肺,剥皮拆骨般的痛楚迅速闪袭了黄然的全身。
黄然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痛得无法发出呻吟。
“既然你如此托大,那就让你再受那天煞之苦。”那红袍男子冷眼地看着黄然,然后将黄然扔出了大门。黄然才惊叫着醒转过来。
黄然明白那红袍男子这句话的意思了,难怪这一个月来天子夜天煞没有再发作,原来是红袍男子给压制住了。现在自己得罪他,这子夜天煞之罪便又来了。
黄然感觉身体似乎就要承受不住体内的那股躁怒的力量,就快要爆体而死了。
这子夜天煞竟然比从前十五前所经历过的要痛苦数倍,彼时的痛楚还只是肉体的折磨,此刻的天煞却是痛彻心扉,神智也沉于其中逐渐迷失了。
黄然咬得牙根出血,努力不让自己昏厥,五指揸开深深地插进泥土里。
身体开始出现龟裂的迹象,丝丝鲜血从这裂隙中流出,遇风瞬间化作飘袅的血气。
黄然的眼睛也布满了恐怖的血丝,仿若被血线虫爬满。
“痛啊——”黄然憋红了脸,几欲透脸而出,终于又从口中吐出了“痛”字。
十五年的子夜,一幕幕从黄然的眼前闪过,泪忽然流了下来。
黄然似乎看到他的那个老乞丐阿爷把他抱在怀里,将他枯瘦的手塞进陷入癫狂状态的黄然的嘴里。每次子夜天煞发作,老乞丐的手臂上必然布满令人惊骇有齿痕,深可见骨。那时候的黄然,会不断的喊痛,很没出息地大声哭叫。没有老乞丐的日子,黄然咬过稻草,咬过柱子,咬过石头,当然也咬过摇风子。摇风子的反应却是一脚把他踹出山神庙,然后操起扫把暴打他一顿,只打得黄然再没发出哭声和叫声才罢手。从那之后,黄然在子夜即使咬碎庙内的石柱,也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今夜,忘却是一个多月的痛楚再次袭来的时候,黄然却忍受不住了。
黄然喊出了“痛”字之后,便抑止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此时的黄然身体的裂隙也越来越大,原来只是透出些许血丝,现在的身体却是血流如注。
黄然感觉到了虚弱,意识模糊,眼睛也渐渐看不清了。
忽然间眼前现出一簇蓝色,黄然努力地微微睁大眼睛,似乎看到了一张脸。
很模糊,黄然看不清,但有股清幽的香味,却是让意识迷糊的黄然印象深刻。
这味道,似乎有点熟悉。
来人在黄然的身子点了几处大血,止住了黄然身上不断流出的血。
黄然感觉唇齿被人撬开,然后一股清凉的水灌了进来,入口即化,却香薰满腔。
黄然感觉恢复了些气力,正要睁大眼睛看看来人是谁时,却见到一道碧蓝的身影横空而去。
赵晴柔?黄然想道。
黄然在望江楼与燕南徒、赵晴柔等人有过冲突,黄然对他们这几人当然印象深刻,而且是非常不好的印象。不过,这也不妨碍黄然对赵晴柔修为的欣赏。黄然知道许是做久了井底这蛙的原因,他对强者总是有着天然的欣赏之心。即使是对落风子,除却对其本人的厌恶,黄然也觉得落风子的修为确是值得他人尊敬。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帮我?黄然心里疑窦丛生。
黄然缓缓站起身来,却见一块小玉简从他身上掉落。
这不是我的东西。黄然捡到起那块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顿时脸上一喜。
“封灵指十要。”这枚玉简赫然记录着封灵指这门功法的要点。
有此物在手,明日应对起来就从容多了。想封我灵根,别做梦了。黄然捏紧玉简,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情绪。
这赵晴柔究竟想做什么?黄然想不明白。
………【第四十二章 封灵十要】………
第四十二章封灵十指(求收藏!)
黄然站在栖剑大殿,面对着静坐在大殿两侧的三宗九部的宗主掌司,以及大殿正中正坐着打量他的掌门赵扶极。
黄然被众人的眼神一看,心底没来由的产生一股怯意,不然自主地压下了一下头。忽然又想到如此一来不正显得自己懦弱了么,又猛得抬起头来,直视着赵扶极。
赵扶极没料到这小子会突然那样瞪着他,居然被吓了一跳。赵扶极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其实这大殿内还有一些三宗九部的内代弟子,他们各自静立在其宗主掌司之侧,眼睛都盯着黄然,眼神好奇而玩味。
这群人里正好有黄然那日在望江楼碰到的那四人,一个都不少,全都在。
燕南徒立在其父离炎宗宗主燕赤侠之侧,怒火中烧,一脸恨意地看着黄然,似乎是想用眼睛杀死黄然。
燕可可则立在离炎宗地剑部掌司燕赤乌的身边,一双妙眸眨也不眨地看着黄然,眼里满是好奇。
常弼城则站在掌门三部中的天剑部掌司赵挽歌的身边,低眉顺目,眼神淡然。
黄然却是盯着赵晴柔看了有一会儿,因为黄然想弄清楚昨夜是不是她出手相救只可惜黄然从赵晴柔的脸上找不到半点迹象。赵晴柔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冰冷的样子,让人望之生寒。黄然甚至在她的眼睛仍旧寻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黄然被那目光一刺,便了无兴致,略略扫视了一下,那三宗九部的巨头们,然后专注地看着赵扶极。
赵扶极心里略为不快,这样盯着一个人看是极不礼貌的。赵扶极再次咳嗽了一声。
“掌门,能否可以快点开始镇魔封灵。”燕南徒有些等不及了,昨天父亲已经暗示过他,这次所谓的封灵并不如表面说的那么简单。黄然若是真中了封灵指,恐怕就不是魔种被封,有可能同时会损害其他灵根。这其中的区别全在于施术人的意思了。
赵扶极拿眼看了燕南徒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燕南徒心里一惊,吓得倒退了半步,燕赤侠探手抓住了燕南徒的身体。
燕赤侠对燕南徒喝问道:“南徒,不得无礼。此处没有你说话的份。”
燕南徒脸色一白,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燕赤侠笑了笑,对赵扶极说道:“掌门师兄,可以开始了。”
“好。”赵扶极应了一句。
赵扶极回望立在大殿正中的瘦削少年,虽然修仙界规矩不似世俗人界那么复杂,但却也很少有一个才清虚境三层的小能者能在一大群内罡境异杰的注视下仍然保持如此的镇定。赵扶极的眼里略略闪过一丝赞赏。
“你可曾想好了。若是用了封灵指,说不定对你的修为大有影响。若是不用,想来这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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