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老说完,拿眼去瞟白霄,却见白霄笑得温和,见自己看她,那温和的笑瞬间扩散到整张容颜,在夕阳的映衬下,越发的熠熠生辉了。
“知我者,乐老也,乐老做得对,小儿性子弱,不适合李家,我即使是那种攀强附势的人,也断然不会拿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当筹码的。”
在别人看来,白霄和李枫联姻即可巩固庄园的生意,促进两家情感,获得更多经济利益,又可做成一段好姻缘,白霄却不这么觉得。
李枫不可能只有李中意一个女儿,李家也不可能只有李中意一个后辈,李枫直到现在也没有娶正夫是为了什么,外人不清楚,白霄还不明白吗?
那个姓钱的侧夫,为什么在李枫面前吹这个枕边枫,还不是想借着婚姻拉拢自己,给他的女儿增进势力,以免李枫娶了正夫,有了嫡出女儿后,他的女儿会失宠。
这样的招术,白霄上一世就玩过了,这一世觉得太滥,根本不稀罕去用了,更何况那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自己怎么……舍得他去尝那庭院深深的寂寞和孤苦。
有儿女的那天,白霄就想过了,儿女的婚姻之事,一切以幸福为主,其它的都是次要的,更不会去掺杂功利。
“哈哈,丫头,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人啊,要和外人去搏去斗,千万别把心眼用在自己家人身上,那就不值得了!”
乐老拍着白霄肩膀的那一刻,让白霄恍然间想起自己也曾像乐老这般去拍过笨鸡蛋的肩膀。
哎,这忘年之交……品起的感觉,就是与其她感情不同啊,要是其中那个不去打自己儿子的主意,那就更好了……
再孕与再生
轻柔的春风抚面而过,新的一年再次拉开帷幕,庄园正是一派生机盎然之时。
庄园的总经理白霄虽说已经进入了启昌港市政府,却并没有因此而耽误了庄园的生产和发展,反而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把庄园带入了欣欣向荣的大好之地。
新得了女儿的庄园主李枫,更是眉开眼笑,风头更劲,她刚从她母亲的手里成功接下了李家在东南五市的所有生意,且发展得小有成就,很得其母的青睐重视。
惟一不好之处,就是来庄园的次数因为五市相隔的关系,有些见少,也因此每次回来见到白霄后,都后抑制不住兴奋地冲上去熊抱白霄,好像只有这个方式才能解了多日未见好友的饥渴,弄得白霄每一次见到她时都躲得远远的。
事业上发展顺利的白霄,家庭内部也呈现出空前安定的局面,双亲对于泽吾的不满,也渐渐被越长越可爱的女儿白天所弥补,时间久了,连带着看泽吾,也就没有当初看泽吾时的那些挑剔了。
儿子白永乐还是一副弱弱小小的模样,性子却像极了白霄,比他那高出他一头多的姐姐滑了不知多少,一张乖巧的小嘴像抹了蜜一样。
本是不算喜欢他的白父白母有时也会被他哄得捧腹大笑,偶尔也会偏向着他,不敢说是要星星给星星,也差不多是白天有的都会给他带上一份,可比当初对待白郁强了许多许多。
连白父白母都这般,更别说是宠他宠得不行的乐老,更是走哪里带到哪里,一时不见都是抓心挠肝、浑身不舒服的。
长到了十一岁的白郁也开始随着庄园里雇请来的资深保父,学起男诫夫德男训之类的男人必修课了。
随着他一起学的,还有比他长三岁的阿蛮,笨鸡蛋因此每天从白霄办公室出来,就会在那间挂着“女士止步”牌子的教室门口蹲守。
看得站在远处的白霄颇为无奈,自己花费了大把精力培养笨鸡蛋 ,还真没打算让笨鸡蛋接自己的位子,就是想转移笨鸡蛋的注意力。
谁曾想这一根筋的家伙却还是把目光瞄到了自己儿子身上,悲摧啊……可怜自己那秀外慧中、聪明善良的大儿子,竟要配个少根弦的呆女……
这天政府公休假,白霄按惯例巡视了一圈庄园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就见着自己男人风一样地闪了进来。
自己男人向来是自律的,像这样不顾男子风范的走路行为,他是从来没有过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霄……”
泽吾溢于言表的兴奋呼喊,刺激出白霄一身的冷汗。
往日泽吾每每叫自己“霄”时,都是带着一丝羞涩和甜蜜的,低婉流转地从两片薄唇中吐出,很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温柔,全然不是现在这副夸张表情,更没有大惊小叫的时候。
不对,不对,很不对啊……但倒底是哪里不对呢? “有事吗?泽吾!”
“嗯嗯,霄,还是你说的对呢,月子坐得长一些就是很有好处……”
泽吾突然提起的话,让白霄一时之间摸不到头脑,想不清楚自己夫郎这好好的怎么会提起几年前坐月子的事呢,那时,他不是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吗?
“泽吾,说重点!”
白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因为泽吾的笑容变得越发深刻而强烈。
“霄,我有了……”
泽吾的话还没有说完,他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大圈椅里的妻主,已经在“扑通”一声后掉到地上去了。
“霄,你……你不高兴吗?”
泽吾的笑容嘎然而止,一边忙着扶白霄,一边小心地问着。
“是太高兴了!”
说太高兴了是假话,说不高兴也是假话,泽吾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能不高兴,但这孩子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啊,严重影响她们妻夫的感情生活,多一个小捣蛋鬼,就意味着又将有一段漫长的禁欲时间……——痛并快乐啊!
“泽吾就知道霄会很高兴的,泽吾也很高兴呢,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就会有了,还两个多月了呢,泽吾真是又笨又傻,都没有感觉出来,呵呵,连每个月要来的东西都给忘了,要不是今天去风先生屋里闲坐,他随手给我把了一下,怕是大肚子了还得以为是自己生病了……”
突然听到这个喜讯,泽吾都被惊呆了。
虽说自己和妻主已经有一对龙凤胎了,但谁又能嫌自己的孩子多啊,自己可是从心里羡慕舅主白雾的。
白雾前年还给嫂主大人添了一个儿子,自己这个肚子却连着好几年都没有一点动静了,前一段时间公公还话里话外地向自己暗示,说一根血脉太单薄了,没想到这说什么就来什么,自己真是太幸运了……也是太幸福了。
白霄眼见着泽吾一派喜形于色地和自己说着他心里的兴奋,根本就是全然忘记了当初难产时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痛苦,心也就慢慢地酸了起来,也就想起自己那个连声啼哭都没有发出来便死去的女儿,也想起了把她和阿城葬在一起的那处小小墓地。
每年的那一天,自己都是会抽出时间,带着白天,去给那里添些纸钱,带束百合花的。
现在泽吾又再次怀孕,若真是出现当年的情景,可怎么办啊,于是……便不想要这个孩子……
“泽吾,我们……我们有郁儿、天儿、永乐,还不够吗?你身体又不算好,我们……”
“不,霄,泽吾的身体养得很好了,泽吾是可以的,泽吾想再给霄生个女儿,而且泽吾能感觉得出,这个女儿一定会很乖的,你看她悄悄地来了两个多月,都没有让我们知道,没有打扰我们,这样乖的女儿怎么能不要呢?”
泽吾感觉出白霄话里的意思后,一张素颜上的兴奋全无,转而抽巴在一起,这个表情是白霄最受不了的,白霄连忙安慰着,“我……我也没有说不要啊,既然泽吾觉得好,那……我们就硬着头皮要。”
说到后面几个字,白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但泽吾却完全忽略了白霄的表情,只记得一个“要”字。
整个庄园也因白霄承诺给自己夫郎的一个“要”字,从上到下地动了起来,连下蛋的公鸡都没有躲过。
为了避免发生上次的事,白霄推去了进几个月内所有出差外派的工作,坚持从根本上杜决一切潜在危险。
泽吾这次怀孕,白霄花费了大把心思,动用了一切可动用的人力和物力,请了最好的产夫和医生,差不多要在自家庄园里建一个小规模的夫产医院了,连老朋友冯伸都说白霄是太过紧张了,根本没有必要,虽说泽吾的年龄是有些大了,但毕竟不是第一次生产,用冯伸的话说“生着生着也就生习惯了”。
但白霄显然是不赞同冯伸这个观点的,既然生着生着就生习惯了,为什么她和她家沙加只要了一个孩子,都没有再要第二个啊,还不是心疼沙加,怕沙加生多了伤元气。
想沙加牛一样的体格子,冯伸还要做这个打算呢,自己家那个就是一只小兔子,冯伸的观点白霄怎么能不呲之以鼻呢。
不过,显然泽吾肚腹里的孩子没有领白霄这副张罗的人情,平静得没有任何存在感,也平静得让白霄又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霄,女儿好安静啊,生下来一定会比天儿更像你,泽吾都能想像得出女儿的长相甚至是举动,呵呵,一定和霄一模一样。”
泽吾摸着足月大的肚子,想着这次怀孕一点罪都没有受到,甚至连孕吐都没有过,便很是开心,觉得一定是女儿心疼自己,和自己妻主一样,有会疼人的性子。
可怜话还没有说完,便疼得哆嗦起来,“霄,要……要生啊……”
接下来的事实验证了泽吾说得并没有错,她生的这一胎果然是女儿,且还是自然分娩,生得极其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从刚刚有感觉到生下来,不过才一个多时辰,可比他上次生龙凤胎的时候顺利了许多许多。
白霄也因此给自己的这个女儿起名“白然”,要的就是与“自然”相象,却没想差那么一横,还真不只是差一点点的事。
泽吾怀孕时,就因为太过平静了,完全没有用到白霄准备的那些东西,令白霄很是起疑,太过安静了会不会也不是好事……也许会是暴风雨将来之前的……风平浪静。
随后的事实一一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