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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的大门,就能看到李枫的那台车了,上了车后,李枫边开车边和白霄讲述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听得白霄后脊背发寒,只得庆幸自己的命够大,哪天真得去庙里算一算,是不是什么命横的格数,千万别有防家人的征兆啊!
也不能算是白霄迷信,也确实是李枫形容得神乎其神,什么白霄突然扑出,她还以为是鬼怪做乱,差一点儿开车撞上去,后来听到白霄大喊的声音,这才觉得耳熟,急时踩了刹车,只差0。01米就撞到白霄,她还未出车门,眼看着白霄直愣愣地倒在了车前脸处,还是个大趴形……
李枫说得吐沫横飞,白霄却一句未回,白霄的心现在全挂在旅店下面被困着的家人身上了,那些前因后往以及为什么李枫会突然出现,白霄一点不感兴趣,在白霄看来,那些事完全可以做为安全后茶余之时品谈的话题,现在的紧急之时,还完全轮不到议论这些。
由于前几天的那顿炮轰,和连着月余的战乱,临县境内的路况雪上加霜,更不好走了。
从医院开到那家旅店,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开到一处巷口,还出现了堵车现象,这倒不是因为车多,而是堵起来的死尸太多。
“四姐,走着去吧,这样……天黑前都倒不了!”
白霄心急如焚,根本是一时半刻都不能耽搁的,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夫郎儿子身边,哪还能容得堵车这种事情来耗时间。
“你……你能走得动吗?”
李枫很怀疑白霄风中零乱的身体,还能不能经得住折腾,有些担心地问。
“没问题!”
白霄就不信了,自己能从那样的环境中活下来,竟还连这几步路都走不了吗?但事实证明,她确实是走不了的,才下了车,双腿就打晃,根本是一步都迈不开的。
白霄这种状态,看得李枫这个心急,也不言语了,直接把白霄扛起,往肩头一扔,白霄也不客气,顺着李枫宽厚的背滑下,双手攀住李枫的脖子,双腿跨到了李枫的腰处,扛麻袋……变成了背麻袋。
“出发!”
即使如此,白霄也是斗志昂扬,毫不气馁地发出向前的命令的。李枫苦笑,自己这个六妹要是不见到她那个男人活着……怕是会疯掉。
李枫的体力向来就好,人高马大,背个身体虚弱的白霄,不费任何气力,在这个特殊状况下,两条腿赶路的速度竟超过了四个轮的,比之前快上了一倍。
这一路上,所见的都是西华国的士兵俘虏着临县的各股势力,有的甚至当场就击毙,丝毫没有要留活口的意思,看得白霄麻木的心又被刺激出一丝阴寒,——战争无论哪方取胜,都谈不上正义吧,亵渎的永远是无辜的生命。
人命——不管是谁的人命,在战争这场乱棋中,早已经被欲望摧残得一分不值了。
“四姐,停一停!”
“什么?”
李枫不相信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让白霄做出“停”的决定,连忙回头,扭着脖子一脸诧异地看向白霄,却见白霄的视线根本没在她的身上,而是……
那边,顺着白霄的视线望去,对面的残垣里,一名穿着歧国土布服装的少女被几名西华国的士兵从土堆里揪了出来,残忍地踢打着。旁边不远处,一把被折断的弓箭被随意地扔在石块中。
这时,其中一名士兵好像又在残垣中发现了什么,兴奋地惊叫着,“男孩子……长得还挺漂亮的……”
那名被西华国士兵围攻着的少女,也听到了她们掺杂着欲望的喊叫,剧烈地挣扎,向那个被发现的男孩子扑去,想要把那名男孩子护在身后,却还没有到那个男孩子身边,就又被像球一样地踢了回去。
“姐姐……救我,姐姐……”
男孩子被这忽然出现的情况惊吓到了,只是不停地用歧国的语言向那名女孩子呼救着,两只手拼命地护着前衣襟,身体本能地向身后的断壁缩去。
“四姐,救救她们……”
白霄一眼就认出那把被折断的弓箭,几天前,就是这把弓箭的主人曾经救过自己的命啊。
“什么?老六,你没有发烧吧,管那闲事做什么?”
李枫对这些已经熟视无睹了,这几天里,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当官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们没事找这份麻烦做什么啊。
再说了,歧国人之前做得比这不是更过分吗?她是看过那些被□过的尸体的,哪个不比这个惨……只当算是一报还一报了。李枫心里有些解恨地想。
“别人我可以不管,但那个孩子救过我的命!”
别说“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样的废话,只凭着人性的最后一点良知,白霄也是受不了。
躲在壁炉里,亲眼看到那男人被□至死、死不瞑目的一幕,白霄这一辈子怕是都忘不了,她不想这样的惨剧再一次在自己眼前重演,且还是……那么幼小的生命,——有恩于她的生命。
“好,我去试一试,成不成不知道了!”
李枫说着把背上的白霄放到了地上,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装,向那几个已经准备脱裤子的兵士走去。
李枫没走过去之前,就预先准备好了一把金币,不是虚说的金,而是确确实实的黄金,她的金矿里产的,这次为了买通军队里的高官,可以跟着第一批部队进入临县找寻白霄,她可是花费了少的,也是随身带了不少的。
“几位……呵呵,这么一个小幼牙有什么好玩的,身体还没长全呢,前面,昨晚刚成立的军妓营几位有没有试一试……”
怎么舍得
色以色道还之,钱以钱道堵之,李枫就是用了这个方法买通了那几个兵士的。
当然,除了钱之外,这还得多亏有了那张由军方高级长官给签订的特别通行证件,让那几个兵士误以为李枫是个惹不起的随军参谋,便嘻哈地放过了那对已经抱在一起的姐弟,向李枫所说的那家军妓营走去。
那家新开张的军妓营,几个兵士是知道的,只可惜品衔太低根本不够进门的资格,她们不够资格,也没有那个身份,但李枫刚巧够。
今早,受她行贿的一位高官投桃报李地给她塞了几张门票,李枫当时想顺手扔了的,后来一想还是留着吧,没准能用的上,呵,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里用上了。
“还记得我吗?”
见李枫把两个孩子领了过来,白霄抬起手扶着李枫勉强站了起来,用歧国话向那个女孩子问道。
“嗯!”
那孩子点头,其余的话却一句也不多说了,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沉默凝炼的气氛一样,但白霄却很喜欢。
“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跟着我吧!”
白霄说完,那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还是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白霄却看得笑了。
这少女倔起来的模样,倒是有一点儿像自己前一世的儿子小白,——都是用坚强伪装软弱的小东西。
救了这两个孩子之后,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李枫仍是背起白霄,而那个少女也背起了她的弟弟,还轻声说:“小蛮,把头压到我的肩上,不要乱看。”
白霄很理解这话的意思,等一会儿救出自己的夫郎和儿子,自己也会这么搂抱那两个男人的,怎么也不能让这街头遍布的尸体吓到他们父子。
几个人顺着小巷绕过几处乱土堆,也就绕到了旅店杂货间的后门处。
白霄就是顺着这个门跑出来的,如今,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有门的样子了,全部轰塌,不只是门,连大半个旅店都未能幸免的,基本变成了废墟一座。
“从这里挖,就能挖到,有一间屋子的壁炉就是暗门!”
盼了几天的时刻终于到来,白霄是难以按捺那种急迫的心情的,疯了一般地喊着,差一点儿就从李枫的背上跳下去,抡手臂亲自挖了。
“老六,这里可真乱……你在这里守着,四姐去给你找人去!”
李枫抬眼一望那宠然大物般的废墟,一股钝痛从太阳穴钻进了脑仁里,这像山一样的水泥垃圾要是指着他们四个靠手挖,得挖到哪年去啊!
“能……找到人吗?”
白霄见李枫把她放到一块立起的砖上,心更急,一把抓住李枫的手,担心地问。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了,我出大价钱,那些当兵的还能不来!”
这个时候的李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边盘算着要用多少钱才能买动那个当官的,一边想着是不是还得雇几辆装甲车帮着推。
“那钱带够了吗?”
事关家人生死的时刻,白霄难免有些糊涂,仍是担心地追问。
“足够了!老六,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能回来,晚上之前肯定把这里开个瓢就是的了。”
李枫说完后撒腿就跑,若是平时,见李枫如此动作,白霄早就笑出来了,可现在,她没有哭出来,就已经算是表现超常了。
李枫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白霄甚至不敢去看那片废墟,无论闭眼睁眼,眼前都是泽吾和白郁的模样,心似油煎般的难受。
那两个孩子就蹲在白霄的身旁,也不多说话,当姐姐的始终把弟弟的头摁在自己怀里,手臂也紧紧地搂着弟弟瘦小的肩,把弟弟小心地护在怀中,偶尔偷眼看一下白霄,见白霄脸色惨白,紧咬着的嘴唇,已经渗出血了尚不知,大概也猜到了白霄是怎么样一种心情,于是,更沉默无声了。
三个人就是在这种死一般沉寂中等待着的,就在白霄觉得她再也等不了,准备自己用双手去扒的时候,几天前曾在死尸堆里听到过的轰隆声又一次由远及近地打破了三个人守着的沉寂。
“老六,我找来人了,老六……”
李枫扯着大嗓门,冲着面对这些还有点不敢相信的白霄挥手喊着,也就那么自然地喊出了白霄激动兴奋的泪水,憋闷了多日的阴翳在此时,总算是找到了可以倾泄的出口。
就如李枫所说的,李枫花重金买通来的兵士和装甲车,还真在傍晚之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