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养成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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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养成手册-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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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李暮阳倒是有反应了。他翻了个身,背对我侧卧着,把脸埋在枕上,半天方闷声低低问道:“怎么今天去衙门?”

我大乐。这人的语气很是不快,好像谁欠了他钱没还一样。这是典型的起床气啊!往日都任他睡到自然醒,因此还真没发现这家伙是传说中的低血压大魔王。不过,现在既然让我知道了,以后可不能白放过机会,得好好折腾折腾他。

“别生闷气了,”我毫不掩饰奸诈的笑意,“方才衙门里来人传话的,我也才知道。想来这么急着通知,那个京官大人必然有他的考虑。”看李暮阳依旧没什么动作,我又笑:“我看你气得很,要不然,我去帮你告个假?”

他闷闷叹了一声,转过身来带着些郁闷神情看着我:“我哪里生气了。别又给我编排罪名,我这就起来还不行么。”

我嘿嘿笑了几声,扶他起来梳洗。他身体仍然不很好,方才被我硬是折腾起来加上这一番忙碌之后,似乎有些疲累。

虽然时时拿他打趣,但我也不敢真让他累着,生怕再惹他咳嗽起来。于是,趁着早饭尚未送来,我又扶他到桌边坐下,自己去随意抓了根翡翠发簪要给他梳头。

李暮阳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簪子,便皱眉叹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颜色的,就拿来给我用?”

“啥?”我开始有些不解,随即低头细看我拿着的簪子。这一看,我不由笑起来,那簪子该算是上品,雕工也很细致,只不过雕花式样略显繁复,加上那青翠扎眼的颜色,倒是更适合给二八少女用才对,想来是过去我与李霏同住一屋时,她遗留在此处的。

我自知没理,只好又去换了根白玉发簪,但口中却不认错,边给李暮阳束发,边小声抱怨:“不就是绿的簪子么?又不是绿帽子,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呢!”

“你这丫头!”他转头忿忿瞪了我一眼,但停了片刻,却又失笑出来,“我早该记得的,本不该指望你说出什么好话来,今天又是我自讨没趣。罢了,你爱用哪个便用好了,让人家取笑于我,你也未必能得了什么好处去。”

“喂!你这话什么……”我刚想问什么意思,突然反应过来,脸上不由一热。你说这人他什么时候学会抓我把柄了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我讪讪闭了嘴,一言不发地帮他梳好头,又理了衣衫。清竹此时刚好也备好饭菜,送进屋来。我谁都不搭理,自顾自坐在桌前狼吞虎咽。李暮阳见我如此,又是微微一笑。

“笑什么笑!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看把你惯的!”我含糊不清地低声抱怨,一边伸手抢先把他正要下筷子的菜夹走。他似乎过了起床气的阶段,此时任我做什么,他都不恼,只含笑看着。

如此折腾半天,好容易才用完早饭。我心满意足地起身,出去看看郑夫人他们也已经准备妥当。于是一行人便不再耽搁,这就动身乘马车往县衙过去。

车厢容纳郑夫人、李霏、以及李暮阳与我完全不成问题,只不过马车内毕竟还是狭小密闭空间,我即便闲的无聊、有心想要找点乐子,却也不敢妄动。再偷偷瞄一眼李暮阳,却见他也正在看我,眼角眉梢微微带着点笑意。

欺负我现在得在人前装小媳妇对吧?早晚我让你笑不出来。

我用眼神明明白白地向他宣示,而他那温和笑意虽没有改变,但在我看来,却似乎多了一丝狡诈。

正在你来我往的眼神交锋,马车忽然慢下来,最终停住,想来是县衙到了。

比起我们在车厢里的“眉来眼去”,这场堂审实在无趣得很。

不过,这一场无趣又速战速决的堂审,毕竟还是对李家有着堪比改革开放的重大影响的。

京官大人以极为迅速的速度彻查了案件始终,并理清了赃物由京中辗转流落到重溪的通路。自然,王县令日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而刘老爷收赃加上存心陷害无辜,更是罪责难逃,只不过,念在他也是受了老年丧子之痛才如此为恶,或许能法外开恩、网开一面,留他条活路。但这是人家官场交涉之事,与我们已全然没有干系了。而我冷眼看着,堂上刘老爷的样子,早已万念俱灰,想必得知实情本身对他就是一大打击吧,究竟如何宣判,对他而言,大概并不十分在意了。

而另一影响,便是李家老宅以及那些被充公的店铺财物也都被赐还了回来。

虽说经了这近两个月的波折之后,生意早已一落千丈,即便收回店铺,怕是也价值大减,但毕竟还是要比我们如今守着几十两银子过活要轻松太多。况且,既然有了启动资金,再加上李暮阳好歹对生意也是轻车熟路,想来日后重兴家业也不会太过艰难。

结案之后,我们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驾车随衙门差役一起重返了老宅,张恒也与我们一起前来,我猜想,他或许是来施令的吧。

果然,紧闭多日的宅门重新开启之后,张恒便带着一干衙役首先入内。他扭头低声问了身边衙役几句,又吩咐了些什么。随后,几名衙役先离了李府,似乎是奉命办差去了。

我心里诧异,但并未多问。此时,毕竟还是人家的天下,待到这些官差全都走后,这李府才能重新叫做家呢。

不多时,那几名衙役便已返回,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个干瘦老头驾着板车。车上之物看起来不小,已用油布盖好。待到进了院子,那瘦瘦小小的老头才跳下马车,扯着油布一角将其掀下来。

我吓了一跳,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会,觉得有人轻轻捏我的手,我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李暮阳,他只是淡然微笑,但神情却略有些苦涩。

“进去吧。”他低声叹道,拖着我的手慢慢向前面的小院子走过去。

那里正是当初李家出事之时,女眷们被暂时羁押之处,而那院中的井内,仍有三少奶奶祝玉莲的尸身未得安葬。我紧走几步,与李暮阳并肩,又回望身后。那老头似乎得了衙役的指示,又慢悠悠赶了车跟着我们过来,最终停在了小院外面。

六十九 迁居

郑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又一向不好,而李霏虽然性子坚忍,但毕竟还是年少的女孩,因此李暮阳早将她们止在院外。

待到几名衙役合力将板车上的一口杉木棺材抬下、搬到了院中井旁之后,我便扶了李暮阳慢慢走进院子,也停步在距离被石板封住的井口大约有五六步远的地方。

李家获罪当日,一来是那些衙役并未用心去打捞三少奶奶的尸身,二来也是这口井实在很深,又未有合适工具,因此才一直无法将尸体捞起。而此日,即便是早有准备,打捞工作也仍是极其费力,数九寒冬的天气,那几名衙役的脖颈上却都已是汗涔涔的。

终于,一声“好了”突然传进我的耳朵,那几人的动作姿势也略有改变,似乎在将什么重物拖上井台。

我下意识地张望过去,一边想要靠近,但手臂上却传来阻碍的力量。

“哎?”

“别去。”李暮阳扯了我的手腕,自己上前一步,侧身挡在我与井台之间。

初时惊讶过后,我便意识到,他大约是不愿让我见到那种腐烂尸身——虽说她生前是与我们关系不错的亲人,可死后尸身毕竟在这井中被水日日浸泡,样子定然早已惨不忍睹。

“没事的,你上次也见到了,我没那么胆小。”我勉强笑了笑,提起上次大少奶奶自缢的事情。

我刚要上前,谁知,他却表情微变,使劲将我拉了回来,让我背对井台,一手又将我的头按在他怀中。

“喂,你……”

我额头撞在他胸口上,不由反射性地小声抱怨出来。可半句话尚未说完,便听他在我耳边低声道:“不准去。”

嘿!你谁啊你,什么叫不准?我刚想要挤兑两句,转念却又想到他也是一片好意为我担心,即便觉得并无此必要,也只得作罢,不与他争辩。他的手从我头上滑下,落到肩上时,突然顿住,随后又加了力气重又按上我的后脑。

我一怔,但马上明白了其中缘由,于是便静静靠着他,不在试图查看打捞的场景。

又过了会,木料摩擦的粗重声响传来。我略抬了头,只见李暮阳神色又凝重了几分,眼底隐隐泛起的感情说不清是惋惜、遗憾还是其他什么。

还来不及细想,便听见伴着棺材盖的开启声,一两名衙役干呕的声音也传进耳朵。李暮阳一直护着我的手臂也又收紧了些。我不回头,但却仍抬头看他。他脸色虽然隐隐泛白,但神色依旧镇定。此时,一缕难以形容的气味忽的在寒冷的空气中滞涩缓慢地弥漫开来,我不由自主地皱了眉,重新将脸埋进李暮阳的胸口、呼吸着他身上的淡淡药香。

许久,身后的干呕声渐渐止住了。一声沉闷怪异的声音过后,紧接着的便是盖回棺盖的木料摩擦撞击声,一切归于平静后,空气中微薄的难闻味道也随着冬季刺骨的风很快散去。

“走吧。”我还在晃神,李暮阳的低语在耳边响起,他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去哪?”虽然知道尸体打捞结束,但我一时还没有进入状态。或者应该说,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按理说,在这个时代,有人去世之后应该停灵家中,而这停灵的天数也因家庭状况和社会地位而定。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却难住我了。若说直接葬了,似乎不合规矩;可若要停灵……三少奶奶的尸身已是这般状态,实在有些不便……

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李暮阳停了脚步,对我淡淡笑了笑:“便趁着今日,将三嫂的尸身与三哥合葬了吧。过去这些日子……还是早日入土为安更为合适。”

这话既是对我说的,却也是给郑太太和李霏听的。

我不做声,只默默跟着他走到院门外马车附近。待郑太太她们上了车之后,才低声附在李暮阳耳边叹道:“说你不理天命,却又笃信天道更迭之理;可若说你信天命,可又特立独行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你这人,也真是奇怪。”

即便讲求入土为安,可在这一时代,即便是寻常百姓家,也是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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