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我刚刚紧张了一下,那绑紧的神经还没有放松,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只记得要我们跑步离场这一条指令。
所以,她身后的我就扑在了她的背上。
我的手终于碰到了那两条让我记挂了好些天的辫子,但是还没有产生任何感觉的时候就发现有个明晃晃的刺刀在我眼前。
好在我反应快把就要与刀亲密接触的脸偏到了一边,更值得庆幸的是我身后那个女孩跑得比较慢而且眼神不错,她及时发现了险情,大叫一声刹住了脚步,才没有造成多米诺骨牌的效应。
想知道那刀是怎么回事吗?那个大辫子蹲下后就顺手把枪靠在了她的肩了,不要忘了我们拿的可是真枪,那枪上的刺刀也是真的。
那天的事可是把我给吓着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辫子到底是湿的还是油的,也许是上天对我的警示,也许它要告诉我远离不是你的东西?
这事也把所有的人吓着了,最后被当成了一次教训,反复提醒了好多次。
八、
70年的国庆终于到了。
我们半夜二点多就进场待命,那天正好刮起了北风,那一晚上把我给冻的,是我记忆中最冷的一个国庆节。
终于等到天亮,终于等到党和国家的二把手做完报告,终于等到我们代表的首都民兵方阵进场,我终于看见了伟大的领袖们在向我们挥手,那场面给我的震撼,让我终身难忘。
国庆后我们回到了学校的第一天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学校要组织我们去野营拉练了。我们开心啊,总算又不用上课了,这不正合十多岁孩子们的心愿吗,那时我们就想玩,而且已经基本属于玩疯的一群孩子。
那天放学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还在开心地讨论拉练这事。
虽说都没有去过,但总是想着和原来的春游秋游什么的差不多吧,而且我们可以肯定这个拉练一定比春游秋游要好玩。
因为老师都说了,这次是长途的野营拉练,是为了全民备战,知道啥叫备战不?
哈哈,那就是要打仗了,太让人兴奋了,太让人向往了。
咱们过去不都怨父母把咱们给生晚了吗,所以咱们才没赶上战争年代,所以咱们才没成为英雄。
这回可好了,要打仗了,我们就可以成英雄了。
真的吗,我们真的能上战场吗?
我们真的能成董存瑞、成黄继光、成邱少云吗?
真的吗?
兴奋的不想回家的我们在学校门口激烈的谈论着,热烈的想往着,好像明天我们就要上战场了,好像明天我们就会成为另一个英雄了。
好幻想的我甚至想到我的名字也会和董存瑞他们的名字并排时会是什么样的效果,突然间我有些恨我的父母了,他们当时怎么给我起的名,是不是图省事随便就给我定了名啊――贾小兵――这名能和英雄挂上钩吗?
九、
我那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名字着实让我泄气,我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校门,并且将自己撞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因为我没有抬头,所以我不知道我对面有人。
我知道自己撞了人了,可我平视时目光只看到几颗纽扣,纽扣上有“八一”的字样。我抬起头发现只有仰视才能看清那个被我撞的那个人,不对,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天啊,我面前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解放军叔叔呢?
原来他们是来征兵的,我们就是他们的目标。
很奇怪是吗?如果你了解一下当时的北京,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我们虽然刚刚升为初三,但是我们已经是在校的最年长的孩子了,比我们大的孩子不是下乡插队了就是去兵团了。
当时正在全面备战,军队正在快速扩张,所以我们这些初中生也进入了征兵的范畴。
当时我的父母是在机关大院上班,可是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官,所以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冲激。
再说那个1970年,那时的人们好像也比前四年平静了许多,社会秩序还是不错的,人们生产生活都还算正常,除了经常开会经常来个什么运动,普通老百姓们应该还算是平静。
学校在招兵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我的父母也在商讨这件事。
“让小兵去吧。“父亲说。
“可他太小了,他才十五岁。”母亲说。
“可他十五岁不去部队,十六岁也得去插队啊。”
“也是啊,不是说可以留一个孩子在北京吗?如果他参军去了,她妹妹也不用去农村了,是吧?”
“再说了,这孩子也太玩皮了,去部队上可以让他锻炼一下,省得他将来走错了路。”
“那是不是需要去托个人?”
“武装部咱们不是有个老乡吗?”
我的命运就这样被基本确定了。
十、
接下来的事好像很顺利,虽说咱那名字起得不咋地,但是咱在班上也算是个好孩子,特别是在老师面前,我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印相,所以我很顺利地得到了老师的提名,也很顺利地通过了学校的审核,并不太顺利地通过了第一次体检。
为何说不太顺利呢?那次体检再次证明了我命不好。
体检很严格,一下子就刷掉了二分之一,我也差一点就成了那些不幸的二分之一里的一员。
其它检查都很顺利,可到外科检查时出了点事,差点毁了我的大好前程。
那是一些用布围起来的小空间,每个受检的孩子都要走进指定的小空间里去接受全身检查。我当时排在中间的位置,走进去一看是个面目不善的老妇人,她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反正她黑着个脸挺吓人的。
“把衣服脱了。”她眼睛看着她手上的表格,冷冷地说。
我从没进行过外科的体检,所以并没有理解她说的意思,以为她只是让我脱掉外套,我就按我的理解把外套给脱了。
“快点,把衣服脱了!”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研究了一下她的表情,又把外裤脱了。
“你怎么回事,快把衣服脱了啊!”她彻底生气了,声音也高了好几个八度。
我看了一下自己,心想我不是已经脱了吗?我现在只剩内衣*了,还要脱?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见不得人啊?你不脱是吧?成!(她边用很快的速度说着话边在我的表格上写上了几个字)走吧!”
我被莫名其妙地骂了出来,一脸的委屈。正好我爸那个武装部的朋友当时在场,他也许听到那个女医生的声音了,(不是也许是肯定,因为她的声音太响了,那些布根本就挡不住那个声音)所以他就进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那个女医生已经把我不合格的字写在了我的体检表上。
幸亏有他在场,幸亏我又被他再次地领到那个女医生的面前,幸亏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否则……。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一、
孩子毕竟是孩子,虽说我们通过了第一轮体检,但是还没高兴两天就开始不高兴了。因为那些没有通过体检的同学们和其它人一起在老师的带领下出发了,他们去野营拉练去了,他们去备战备荒去了,而我们10个人被责令留在学校等待通知,你说我们能高兴的起来吗?
望着那些背着背包排着长队唱着歌的同学们消失在远方后,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才通过体检的孩子们在那一瞬间突然会有一个想法,如果我没有通过那个体检该多好。
不管我们当时有什么想法,反正我们已经不是一个自由的人了。我们被要求每天必须按时去学校等通知,在没有收到通知的情况下必须和低年级的同学一起去挖防空洞。
知道什么是防空洞吗?原来我以为是和电影《地道战》里一样的那种四通八达的洞就是防空洞,后来听了不知是从哪请来的专家的介绍,才知道所谓的防空洞就是在地上挖出一个深达两米的沟,再在沟的顶端用砖头砌出一个圆弧形的顶,再将那个顶用土覆盖,要让敌人的飞机无法察觉到地下有那么个建筑,那才叫防空洞。
我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在专家们的指导下开始了构筑防空洞的工作。现在回想一下还真挺佩服那时的老师的,他们好像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和现在那些中学老师还真是不能比啊。
我们因为是在校学生里最大的孩子了,所以那些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活就由我们几个来担任,比如烧砖。
我们学校有个操场,虽不算大但也有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上级给我们学校的任务是,围着那个足球场的四周挖出一个环形的防空洞,再由一些支洞构成与周边居民区的联络通道,以便一旦敌机来轰炸时可以让周边的居民们进来躲避轰炸。
这可是项工程巨大的任务啊,当然不是由在校学生就能完成的事。所以周边工厂的工人,周边机关的工作人员们全来参加挖地沟的工作。没几天的功夫,我们那个平整的操场就成了丘岭地带。这时又不知哪来了些专家,开始带领我们就地搭起了砖窑――烧砖。
见过吗?在北京城区的一个中学的操场上,一时间烟雾缭绕,无所不能的人民群众开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二、
怎么说咱们也是十五岁的男孩子了,力气虽比不上那些正在挖沟的大人们,总比那些不到十五岁的孩子们强吧?于是那个做砖坯的活就由我们这些大男孩来承担。我们就地取材,将大人们挖出来的泥土用水和把成泥团,再用那些模具把泥团制成统一的砖坯。由于我们从前没见过这些事,所以一时的新鲜劲将我们的劳动热情提高到了空前的程度,没几天的功夫,我们就做出了一砖窑的砖坯。
我们在专家们的带领下,给砖窑点上了火,看着那些腾腾上升的烟气,期盼着那些我们做出来的一敲就会发出清脆声响的合格的砖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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