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红玉,一切还是照旧的……你们还是住在府里,你不愿意,红玉也不会碰你……”
“…为什么……”她难得温柔,他却无心体会。泪水从眼眶滚落,即便如此他还是妨碍到她了吗?
林子君叹了口气,才说:“你无所谓,我不能无所谓,本就是我把你们拉到这场纷争之中,我想让你活下去……”
“如果我活着让你为难,那便还不如死了干净。”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握住。
“双儿…………”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珠,好久不曾这么用心的看他,眉眼比前些年和顺了一些,还是惊人的漂亮。
“我希望你活下去,红玉会对你好,比我要好,看你活下去我才不觉得麻烦。”
三日后,红玉搬去了无双的小院。外人皆道皇子天威,饶是风流如林子君之流,娶了正夫也也不敢在家中养小。也有人叹红颜终是薄幸,想当初一首佳人名动天下,一曲歌舞声震京城,一环紫玉成就无双绝世盛名,到头来,小倌还是小倌,妻主另攀高枝便觉碍眼,转手便送给了府中管事。
“你倒是想的周到,为了个小倌费这么大劲儿……”皇室家宴,因为永安王近日在朝堂上几次三番受到女皇指责,今年便改在了定远侯府。林子君身为秋叶国第一倒插门妻主,自然是携了尹子承前往。酒过三巡去到后院吹风,看到尹千秋跟来也不意外。
“无双有的只是名分,如今我连名分都除了去,还不满意?”林子君想起4年前,也是此地此人,一个在勾引,一个被吸引,若是她不多此一举,而今大家又是如何境遇?
“你越是为他们想的多,我心里越是不平。”尹千秋拉过她的手,动作轻柔,话里却满是埋怨。“若不是他们,你只需一颗心都在我身上,便是入不得你的府,偶尔也可上你的床,都是他们……”
“要怪就怪我,他们都是我招惹来的,尹千秋,连你也是。”
他愤怒地皱眉,手上力道加重,她吃痛,他趁机吻上她的唇。
“没用的,我想要他们死,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也活不了。”语调轻柔,说的却全是恨话。
林子君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此刻只觉眼底发酸,不想在他面前哭,便闭了眼睛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其实她不介意放□段来求他,只要有用。
“我要你爱我,只爱我,不去管那些人的死活,心里只有我。”她难过,他也不好受,但他不能妥协,他已经让了太多步,她却还是得寸进尺。
感觉到有人过来,用袖子印干她脸上的泪痕,退了一步。
“母皇喝多了,皇兄已提前送她回宫,子君,若是无事,我们也回吧?”尹子承颤着嗓音说道。在家还好,在舅舅的府邸不见了子君他就更是心慌。林子君是他的唯一,如果舅舅一定要与之分享,只要子君同意,他定然也无多话。可那天舅舅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说,林子君只该属于他一人,总有一天,他要把人从他身边彻底抢走。
林子君深吸一口气,绕过尹千秋朝子承走去。
“子承。”
正当她牵过他的手准备离开时,尹千秋走过来叫住了他。
“舅舅有何吩咐?”他紧了紧林子君握着她的手,唯有她,唯有她是不能放的。
“我是想提醒你,你们便是年轻也不可违背闺阁之道。”忽略林子君狠狠瞪他的眼神,只对尹子承说道:“子君体弱,欢爱过度身子会发热,这点我最是清楚。”
“尹千秋!!!”林子君真想一口咬死他,明明已经胜券在握还要争此口舌之利,有意思吗?
尹子承的身子瞬间就僵了,却还是噙着眼泪微笑道:“这是自然,子承身为正夫郎,定会好生照顾妻主,不会失了皇家颜面。”说完拉了林子君,逃也似的离开了。
好半天,尹千秋才一拳击到树上。桂花落了满身,手上都是血,他却似浑然不觉,耳边只有尹子承的声音……正夫郎……照顾妻主……皇家颜面,他是在讽刺他这个长辈跟她抢女人有失皇家颜面?他是在提醒他他才是林子君明媒正娶的嫡夫?自己本念着血亲还愿放他一条生路,既如此,他到要看看他究竟能嚣张到何时……
☆、定局
上了车林子君就把手抽了回来,她脑子里嗡嗡声一片,头也疼得厉害。尹子承的眼泪在转身时就已滴落,却没心思去擦。
子君定是生气了,气他顶撞了舅舅,毕竟那才是她心爱的人。她不常去他房里,也不怎么腻着无双,那么她心里一定是喜欢舅舅的,无论他年纪容貌何如,他们相识4年,子君曾放话说要娶他,方才他寻到他们的时候子君的眼睛也是红的……
“子君……”尹子承不敢碰她,“我错了子君,我……我一时糊涂,子君你原谅我好不好…”哭声越来越明显,话也说不下去了。
“哎……”林子君没带丝巾,只好用袖子帮他擦眼泪。“你这又是何苦?我和他的事你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话非要说给他听?说了就有用了吗?”
尹子承干脆抱住她,还是哭个不停。
“别再冲撞千秋,你斗不过他的,连我都……”林子君拉开他,定定地望向他的泪眼,“就当没他那个人,最好也让他觉得没你这个人,这样你才能活下去。听懂了没有?”
尹子承呆呆地点头,他根本就没听懂,他知道舅舅不喜欢自己,可是,真有林子君说的那么可怕吗?不去想,不要去想,现在子君在他身边,而不是舅舅,这样就够了。
从尹子谦未能出现在皇室家宴上的那天起,林子君就已经在准备,禁足,简直是准备起兵的最佳时机。尹千秋人虽回了京城,却把所有亲信部署在了边关,外族的佯攻,前线失利的战报都是他离京的最好借口。
两个月后,相国的账本被公之于众,未被提名的文官已同永安王私下达成协议,联名弹劾相国87项罪名,其中株九族的罪就有26条之多。女皇震怒,当天就令相国入宫解释,不想相国却起兵反叛,外联氏族,内通禁卫,挟持女皇皇女与一众文官于皇宫之内,定远侯与永安王调集三路大军进京勤王。相国所持驻京人马本就不够,加上粮草入京受阻,只支撑了不到一个月便兵败城破。女皇皇女和相国身死城下,文官多数自缢,少数被俘。
稍有脑力的人都知道尹子谦自导自演了这出戏,但连后世史官都不敢写的事,当下又能如何?世所谓成王败寇,原就是这么回事。
子承彻底崩溃了,除了林子君谁都不认识,然而见了她也只是哭。子君整日陪着他,在新的天下稳固以前,她还有时间陪他,然而那以后呢?
尹千秋真的亲手剐了相国三千刀,哪怕是尸体,他说到做到。
林子君几次三番地劝红玉带无双离开,然而他二人皆是不肯。
京城局势动乱,她虽无性命之忧,却也无心生意,大批大批的买卖成了无主之地,资产重新分配,许多以前连见她一面都见不到的小管事也开始自立门户。
三个月后,尹子承继承大统,千秋以陈环之子尹子欣为饵强令子君入宫,同她一起站在新皇身侧,接受百官朝圣。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还不想来。”尹千秋牵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最近他忙着处置相国党羽和重定军制,自上次定远侯府一别,已有小半年没见过她了。
“我并无官职,于理不合。”她低头,确实是壮观,她为此准备了7年,子谦,恐怕等了20年。
“一个月后你便是我侯府的女主,何官何职比得上?”子谦定了最近的吉日,从她第一次说要娶他,至此将近5年。
林子君不再说话。典礼未结束她就谎称身体不适,想接了子欣回家陪子承。尹千秋也不强留,亲自带她去了陈环的旧院。
和后宫多数男人一样,陈环也是在城破之时自缢的。谢廉带军赶到时只得他僵硬的尸骨,那之后的两天,她令人封锁了小院,一人置身其中,无论外面多么兵荒马乱她也不出来,直到尹千秋带人闯入,才发现正对着尸体唱歌的谢廉。
“世中仙,千般流连是风月。惘人间,千般婉转皆戏言。”尹千秋淡淡道,“你写给陈环的歌,她也懂得。”
林子君还是不言语,懂有什么用?就算她们不设计将陈环献给女皇,谢廉也不会醒,她那么要面子,活该错过陈怀。
从宫人手中接过近两岁的子欣,当年陈环还在的时候,她不敢抱他,如今陈环走了,也只有她能抱他了。
“替我谢过子谦。”自始自终,林子君都没再看尹千秋一眼,他们有一辈子时间要相对,现在都已嫌长。
“一个月后大婚,等我。”亲了亲她的前额,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他们有一辈子时间要相对,很多事都可以慢慢来。
☆、再婚
回家把孩子交给叶臻,林子君便去了子承的房内。
“子承,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林子君看着他急剧消瘦的脸,原以为他与女皇关系不过如此,就算子谦反了天,她还在他身边。最初她只是在等,等他的悲伤过去,恨她也好骂她也罢,只要他正常的同她说话,她也好做安排。然而三个多月过去了,尹子承还是一副呆傻模样,她不喂就不吃饭,她不在就不说话。
“舅舅要带你走了吗?”尹子承见她进来,便慌乱地抓住她的衣袖,大眼睛里渗出泪来。“子君,也带我走好不好?别不要我,带我走……”
林子君轻轻地抱过他,快了,只有一个月,真的快了。
不出子君意料,尹千秋果然把新的侯府般到了她这里。洞房还是她与子承成亲时的洞房,只是人换成了尹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