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与难以置信写满两人的眼眸,
但云听音的惊永远都不及他的震惊,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动手打她。
看着她露在外的右颜,通红和微微的肿起,他顿时慌乱。
他记得方才自己有多气,故而下手有多重,那她会有多痛。
伸手欲抚上小脸,可云听音却倔强的扭头向一旁,不愿让他触碰。
火爆不再,一阵低气压肆虐在他们间。一直到回到王府,他们皆不再言语。
从那一夜起,北堂残月便未再回过房,似乎很忙,留云听音一人夜夜独眠。
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也是第一次冷战,可因这次争吵而暴露了他们二人的间隙,怕是有人要借以生事了。
第一百零八章
她从不知一个人的夜,是可以这样的冷得让她无措的。
纵然炉火依然可以让她看见那融融的暖红,可那从外透进的死死冷,还是渗进了她的身体,慢慢的侵蚀着她的体温,也在用冷的寂寞肆虐着她的心。
是的,她在寂寞,她在思念。
寂寞的等待着,思念着妖艳红,因眼前窗外的那片银白让她倍感空洞的冰冷,就似独自一人走在那茫茫然的一片死寂的白种,无尽头,无生息,她的思念着那白种能突然出现的一点艳红,带着曼陀罗的花香,有着淡淡清冷的怀抱,有着令她可安然入睡的砰然有力的心跳。
那脸面上的伤已痊愈,只有粉色的伤痕淡淡在上,而那被他所打伤的脸颊也早已恢复如初了,一切都在慢慢的复原,唯有他们两人依然没打破那僵持。
她从没这样的经验,没有安抚一个男的经验,她该怎么办?她愈发的无措了,也让那冷愈发的狂野的在肆虐着她。
许是上天也感觉到了她的寂寞与思念,夜深的静谧中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优雅而稳健,一步一步在慢慢的靠近。
当一阵风吹起了她垂于身后的青丝时,房门被缓缓的推开了。
被将她的青丝吹拂而起时,也将他的曼陀罗花香送来,依然香气悠悠,依然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虽知他来了,却未回头,纵然明知自己有多想念他,但一分矜持与倔强让她不愿去回头迎接他。
然,他的脚步也止在房门前,她在房中,他在房外,她在佯装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飞雪,而他又在看着甚?
悠悠然,她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倏然间她想回头了,但在一声苍老低沉的声音突然侵入他们间的静默时,一切都峰回路转了。
“王爷。”
是那神出鬼没的管家黄伯的声音,那声唤充满了神秘与压抑。
不多时,他便和管家一同离去,未说任何,也未一丝迟疑。
那一刻,云听音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推开窗户,仰起小脸不愿让那蓦然凝结的晶莹溢出眼眶,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等待着冰冷彻骨的风将那晶莹风干。
再次肚子一人默默关上窗户,关上那被他推开,而又未来得及关上便匆匆离去的门。
纵然被褥是柔软舒适,当一人独眠时,却又那么的冰冷,她突然想极其那些曾经无数个,独自一人度过的漫漫长夜,可如何的都想不起了,早已被与他一同相拥而眠的美好所取代了。
几番辗转反侧后,她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了,但在一阵淡淡的熏香飘来之时,她幽幽入梦。
就在她沉眠之时,那玫红出现了,带着无奈与连日来的思念,走到她的榻边。
此时微红的烛光将一滴浸湿她眼睫的泪珠映照的分外的明亮,他的心蓦然一紧,欲用指尖为她拭去那泪珠的晶莹,却又怕自己的冰冷指尖掠夺了她的温暖。
当那第晶莹终是坠落之时,他借助了不愿让那湿润染湿了她的洒于枕旁的青丝。
“青儿,我的宝贝,对不起。”
他终是忍俊不住轻轻的抚上了人儿的双靥,本以为那指尖的冰冷会让她不适,怎料她却溢出了淡淡的笑,那从入睡便未曾松开的眉也默然松开了。
想唤醒她,可又怕对上她方才的默然,几番犹豫几番冲动,最终在房外的又一阵一响作罢了。
他慢慢的俯下身来,也终让烛火将他的颜面微微照亮了。
双眸虽依然邪魅而柔情脉脉,但也遮掩不了那疲惫在内,往日那如玫瑰花瓣般的娇艳的唇也显了些许干燥,不再圆润。
但那已熏染上了干燥的唇瓣轻轻的吻上她的娇嫩时,他的浑身悠远似古琴的声音便轻轻道,“音儿,睡吧,一切都有我在,所有的风雨都由我一人来承担便够了,你只需笑着迎接我归来就行了。”
人儿就似听闻了他的话吧,在梦中娇气的嘤咛着应了他。
哪怕只是她不清醒之下的应,都能抚慰着他连日的疲惫,笑意终融融的漫浮现于他梨涡之中,再一吻上她额,在那捉获倏然狂乱的摇曳中,他消失了。
而云听音的梦中依然似云雾缭绕如似仙境般的静谧之处,而陪伴她的也依然是哪位甘愿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
本以为自己的有心事,已显得过分的安静和若有所思了,可那个男人似乎比她更甚。
就连手中的棋子掉入期盼之中都不知,泛清脆的青的眼眸似是在看着期盼却目无焦虑。
看来他们二人皆是无心于这棋盘之上了,便将棋子丢入棋笥中,静待着他的回神。
也只是片刻间,东方孟章便回过神来了,却见她以将棋笥盖上了,便知自己的走神影响她的棋兴了。
“是我不好,心不在焉的。”
云听音予他一笑,“不碍的,因我也走神了。”轻吐一气,“既然你我都有心事,这局便先作罢,他日再继续,余下我们聊聊天吧。”
东方孟章犹豫了片刻,但还有应下了。
他犹豫时因有件事他不知当讲不当讲,讲了怕是会愈发的影响人的心情,他是知人儿近来的心烦意乱的,可若是不讲,又怕会在后终成祸事。
从他的犹豫中,她感觉到了些什么,便淡然道,“东方,听音是知的,不论发生何事,你和月都不会置听音于不顾的,故而有你们在,听音敢大步的向前走绝不回头。”
一丝淡淡似轻烟的羞涩弥漫上他的眼眸,可更多的是喜悦的澎湃浪潮在内。
“能在你身旁……真好。”他轻轻的含糊道。
“你说什么?”云听音未听清便问道。
“没……没什么。”东方孟章还未全然习惯在记忆起所有的她面前,坦诚的道出自己的心意。
掩饰自己无措,咳嗽了几声,后又肃整了颜面一丝凝重不禁染上,“听音,我想和你谈谈听雨的事。”
“姐?”云听音诧异不已,因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姐姐来。
第一百零九章
东方孟章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在整理着言语,就怕自己一些不当言辞会让人儿忧心害怕。
“听音,”轻抿了下双唇,“我觉得这一月来,听雨有些不对劲。”
闻言,云听音一惊,也蓦然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忘了姐姐,就连东方孟章都感觉到了姐姐的不对劲,她却一无所知。
“我姐姐怎么了?”
“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力量,可每每当我欲细细去辩察时,却又消失了,若有似无般,很诡异。”东方孟章小心翼翼道,就怕人儿听了会害怕。
“异常的力量?诡异?何意?”云听音未听懂,但也可感觉到其中的严重性。
“似乎有人将某种力量加之于他身上了,但那力量应很微弱很不稳定,故而我才无法确定的察觉在哪里。”
“你的意思是,这力量还不至于可伤人?”
东方孟章点点头,“可这等若有似无的力量加之也非易事,破费心里的,故而是谁,又为何要这般做挺让人匪夷所思的。”
云听音默然了,隐隐之中已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征兆了。
“且听雨常不时对玉佩问道,是否还愿意为人?还时候什么为人虽累,却总比物件好。”
云听音方欲文些何,却突然问道一阵曼荼罗的花香,和那柔柔浑厚的声音悠悠再耳边,进而忘了要问些何,随即她在梦境中变得朦胧了,东方孟章知她要醒来。
用力的蓦然睁眼,却又落得满满的失望在面上。
空无一人,窗外依然是飞雪飘然的夜,依然是她一人独守长夜漫漫。
深深的吸气,欲用那微凉的空气压抑下那份失落,却倏然感觉到了一丝即将消散的曼陀罗花香的余韵。
“月。”她低声的唤着,他真的有来过,只是为何不让她见呢?还是他不愿再见到我了呢?
夜色便在云听音患得患失中,慢慢的退去了,当一线朦胧的光亮乍现与天边时,她方想起梦中与东方孟章相谈的事来。
是呀,这些日子以来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进而忘了关怀身边的人。
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姐姐怕是也心力憔悴了吧,此时此刻借机一定很是痛苦的,可自己却忘了去关怀安抚她,太不应该了。
想罢,云听音不再迟疑,着好衣物便去找云听雨。
一夜绵雪过后,万物皆被那晶莹的美丽所全然包覆着,淡淡的烟雾缭绕,颇有几分不似人间景致。
踩着那份美丽,她步履匆忙无心欣赏,当飞雪阁于眼前时,她凝神聆听了下,内有低低的呢南似梦语,可知云听雨未起。
见状云听音方想转身离去,便突然听闻内云听雨大叫道,“不,老妹你别怪我,我这也是为你好。”
不做迟疑,云听音蓦然推门冲入,然,却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冲天酒气搅扰的胃中翻腾。
可云听音仍然毫不退却,在一堆凌乱的酒坛中找到了已现颓废的云听雨。
云听雨初醒的摸样,有着令人揪心的脆弱和惊恐,云听音不禁用自己的娇小身躯抱着他,给予他温暖与依靠,一声一声的给予他最为温暖的安抚。
“姐,没事了,没事了,噩梦而已。”
当那初醒的不清被她的温柔所驱散时,云听雨茫然的抬头的望着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