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色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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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色十分-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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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说什么都不行,就得打,有时候打都没用。我可不心疼他,说打就打,往死里打。”小红忿忿道。  这时候,小孩拖着院子里一条大狗一条小狗的耳朵来了,当着金子的面又踢又打。还抱住狗头把耳朵折过来。  “哎,不许打小狗。”金子说。小孩就跟没听见一样。  “你聋了是怎么了?不许打听见没有,回屋去,你找我又打你呢?”手里的火筷子又扬了起来。小孩又跑远了。  “小花的腿怎么弯了?”金子看见小花跑步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一蹦一蹦的,两条前腿弯得像腰鼓。  “不会是我用门夹的吧,它老跟在我后面,一不小心就夹它一下,一不小心就夹它一下。完了呢,我还没看到,它叫我才知道夹住它了,不过,我想要是我夹的总不能那么对称吧,正好夹到一边一个腿还都是那地儿。”小红笑起来。“那天我把小黑关财务室了,第二天我不是不在吗?关了它一天两宿,小陈说好像狗叫,我说你听岔了,结果到我上班时一看,还真关里面了,它老跟着我还不出来。对了,把它和小猫关一块了,你猜怎么着,呵呵,第二天一看,小黑怕小猫。本来它不是老欺负小猫么……”正说着,小孩又来了,在离他们两米的地上趴下,玩石头。  “他趴地上你怎么不叫他起来呢?”  “他早上说肚子疼,他趴地上凉快。烦人。”  “我还烦呢,这晚上家里只我一个人不更烦啊。”金子说道。  “咳,那有什么。要我我就不烦,自己待着清净,就跟我打孩子似的,他们都说你怎么那么狠啊,我说我就狠,我就不心疼。我们那儿有个大夫可灵了,那天我头脑子疼,我找他看,他说是不是你操心的事太多?以后酱油瓶倒了你不要扶。嘿,回家以后,酱油瓶倒了,我真的没扶,我的头脑子立刻不疼了。我告诉你啊,俺家小王每次回家来弄得衣服脏,我给他洗吧,就烦,尤其上面的油点什么的,我都懒得洗。累得我这腰都直不起来。”  “有洗衣机吗?”  “有。”  “那你不用怪谁啊。呵呵。”金子故意气她,让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支出凭单上出现了一个老虎签过字的陌生名字:刘虹虹,生活费壹仟陆百元。  “这是谁啊?”  “是我。”小红说道。“你们不是老叫我虹虹吗,我就改了。”  原来叫刘国红的小红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刘虹虹。  “你要想改得上派出所去呀。”金子说。  会计发现一张以小红的名义新开户的银行卡,还附着一张三十万的存单。金子问这是什么卡。  “这个俺也不知道,得俺老板说了算,俺只是办事的。”小红说。  金子鼻子都气歪了,别说这里有金子全部的血汗钱,更别说金子还占有绝对的股份了。  接下来又是小红丈夫采购用的收据,光收据就两万多,全是白条没有发票。问她还振振有辞,说什么要是开发票买东西就不会便宜了,这事老板知道。  会计让小红分门别类地写在单据后面用于车间还是工地施工的项目名称地点,以备进行成本核算。“车加用?什么意思?”大家面面相觑。“就是车间用的零件。”小红回答。  金子还看见另一张写着:通县用地安门用五棵松用轮胎用。  金子每次对账都会头疼,因为永远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总是一堆乱账。而且小红是老虎的表亲妹妹,怎么也不能说她呀,让金子总想知难而退。  两天以后,小花的死爆发了一场绝对的家庭大战。  “那么好的狼狗,昨天,小花病了,我让他们开我的车带它去看。打了点滴,今天死了。”老虎一回家就说。  金子沉默不语。  “说是狗瘟。这环境也太差了。”  “两条狗不都养在小红家吗?她怎么看的。”  “这和她没关系,她昨天还给狗吃了四个鸡蛋呢。”  “你为什么老护着她,她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知不知道?”  “她对公司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  走出法院大门,金子不知道要去哪里,她说她可以和老虎最后一次去他们的房子里看看吗?那是他们的花园。  “我走了。”金子说得面无表情。  “你去哪儿?”  “我能去哪儿?”  “那我走。”  “走吧。”  “这可是你说的。”  “是。”  老虎摔门而去。  金子望着这个曾经繁花盛开的屋子,这个曾经花费了她和老虎半年心血,这个曾经让老虎充满自豪的地方已经荒芜得落满了灰尘,这里曾让多少人向往,这个钢筋水泥丛林里的花园:屋里曾经绿树长青花团锦簇,屋外曾有鸽子翩翩飞舞……自从那株生长了三十年的芦荟断掉了以后,所有的植物都相继死去,于是这房子便没有了生机,只剩下一些罗马柱和藏满了灰尘的欧洲雕刻以及那些曾经色彩纷呈的沙发,它们默默摆在那里鉴定着这里短暂的历史。如今,窗台上落满了鸟粪。就是这样,什么是永恒?没有答案。金子没办法独自在这里超过一个小时,事实上她和老虎在这里的时间从没超过两个小时,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这里冷得让人直想逃走。  金子最后在这屋里转了一圈径直走了出去,她并不留恋这里,在这里没有她和老虎的回忆,除了一些做得逼真的假花什么也没有。生活让人好累。金子漫无目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一个女孩儿提着采购的年货回来了,金子忘记了,今天是正月十五。后面还跟着两个女孩儿,提着满是饮料和水果的袋子还有白菜粉丝和羊肉……对她们来讲,这该是一个热闹的晚上吧。金子看着她们苍白的涂满脂粉的被冷风冻得发紫的脸以及深色的口红和浓重得描得很重的眉毛,还有黑色的风衣判断着她们的年龄和职业。她们看上去和金子一般大,或者还小些,这些外地小姐都是这样,因为职业的缘故会比看上去更显成熟,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风尘的味道,可是,在这一刻,她们是快乐的,互相分享喜悦的。  “你们可不可以带我一起……”金子说得很迟疑,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听不见。“我今天晚上刚好没事。”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金子也不想打扰她们。她们有她们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不为女人所知的,除了她们自己。可人和人之间有什么分别吗?都是付出和得到的关系,或许是自己或许就是她们,只是来得更隐晦一些。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间里没什么布置,屋里最明显的家具是一个斑驳了油漆的粉色梳妆台,上面凌乱地散放着杂牌化妆品,房间里没有床,地台上的卧具没有人收,阳台上有一株奄奄一息的芦荟,叶子已经被掰得所剩无几。沙发上蜷缩着一只灰猫,看上去懒散而没有生气。  金子默默洗着白菜,有一搭无一搭地回应着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她们的话,方言让金子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也许她们是刚从某个地方结伴而来,她们挣的钱还不够回家。在金子的想像里她们本该常常出入美容院,她们独自幽居在京城的某个角落,她们身上总携带着七八张信用卡,她们出手阔绰,她们妩媚她们妖娆她们也冷漠。但今晚,金子没有遇到这样的女人,如果是这样,也许,金子可以一直住在那里,然后体味人生。因为金子在某些地方与她们相像,或许是所有女人都有这样的特质?生活就像是戏剧,这一出落幕,那一场又开始上演。  锅里蒸腾着热气,迷茫了她的双眼,白菜烫出了金子的眼泪,从老虎走开的一刹那,金子也随之消失了……  电梯门关上了,也关上了她们的欢声笑语,一切都是幻觉。金子的确想张嘴说话,但能表达的只有她求助的眼神,她对着电梯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想知道这三个女子住在哪层,也许还可以敲开房门,加入她们,可金子没有,她甚至没看电梯停在了几层。也许在那一刻,金子还有一线希望,她以为老虎会在楼下的车里等她,老虎不会走远。  送年的鞭炮声在金子耳边响个不住,也许在这样的晚上通常人们都会欢聚一堂。迎着暮色,金子走在街上,她期待着会有汽车驶过,这里曾经是一个垃圾场,这里曾经是荒郊野外,金子希望这里也许曾经是一个坟地,聊斋里的故事也会发生在女人身上。  金子回到了父母家里,拿走了她许久不用的笔记本电脑,变故发生得这么快,快得她来不及掩饰自己的表情,她依旧不敢看他们,他们还殷切地盼望老虎会来吃年饭,在这个春节开始,金子还没有回过家。金子只是刚刚才从老虎的老家回来,如今却形单影只了。  金子提着笔记本走在黑暗里,没有目的地。  给丸子打电话已经成了奢望,从什么时候开始,丸子已经不再接她的电话了,从自己炫耀老虎的时候还是展示自己的新车的时候。再也没有麦地小溪小鱼小狗,篱笆上的牵牛花开,堤坝上柔软的羊齿苋……早已是梦里千回的事,那个以她为傲肝胆相照的丸子呢?那个明眸皓齿冰雪聪明的丸子呢?那些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日子呢?没有了丸子,金子不再喝酒。
第一部看不出年龄的男人(1)
  金子把车开得摇摇晃晃仿佛喝了酒一样,“你爱不爱我都叫人伤心……”金子翻着她的旧电话簿,不停地问查号台这些电话都变成了什么号,可是由于年代久远,早已是物去人非了。“喂?”金子试着回忆着一个电话。  “啊,你谁呀?”  “是我。”  “你打错电话了吧。”  “没有吧。”  “错了。”  “那你看看电话号码,就没一点儿印象吗?”  “没有。得,别开玩笑了,你在哪儿呢?我找你去。”电话里的那个男人突然正经起来。  “你在哪儿呢?”  “在车上。”声音里带着些烦躁的沙哑。“你怎么了?我也许能帮你。”  “你是……阿明吗?”金子开始有些怀疑了起来。  “啊,怎么了?你怎么了?”  “你真的是不是?我打错电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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