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菱打着哈哈,心里哀叹,京城这么小么?
“林公子,”白菀儿关切的问,“老夫人的病好些了吗?”
“老夫人?”叶菱一愣,依依在她身后暗暗的扯了一下她的腰带,她忽然想起昨天逃跑时找的接口,于是赶紧道,“好多了好多了,多谢姑娘挂心——”
她没明确说这老夫人到底是她什么人,白菀儿也不好追问,只看了看她身后的画摊,浅浅一笑道,“公子要买画吗?”
“呃,随便看看而已!”
“奴家倒是收藏了不少名画,公子若有兴趣,不妨随菀儿前去观赏?”
不是吧?真看上我了?叶菱有些傻眼,当下无奈的道,“姑娘盛情邀请,林某哪有不从之理?如此,有劳姑娘了!”
白菀儿笑吟吟的道,“那么,就只好委屈林公子和菀儿共乘一轿了!”
“哪里哪里,能跟白姑娘共乘一轿,是在下的福分,何谈委屈二字?”
寻找回家的路(7)
叶菱正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样文绉绉的说话,还真是浑身不自在呢。偏巧这个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白姑娘喜欢这样跟她咬文嚼字,她不应付也得应付啊。
不过这两个女人挤在这一顶小小的轿子里,那感觉还真是尴尬极了,尤其是坐在对面的白菀儿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更让她如坐针毡。按理说,能有这样一个和花魁一亲芳泽的机会,那是许多男人就求之不得的机会,白菀儿正在心里琢磨怎么这个林公子如此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哪知道其实林公子本身也是女儿身啊!
叶菱正觉得犹如煎熬之时,所幸轿子停下了,依依在外面通报:“公子,白姑娘,倚翠楼到了!”
叶菱这才如大赦一般暗地里长长松了口气。
钻出了轿子,眼前豁然见到一座华丽的三层小楼,门口大书“倚翠楼”,到处都是雕栏玉砌,到处都是脂粉香气,门口有打扮香艳的姑娘在莺声燕语的送客:“官人,下次再来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果然是京城第一楼啊,很有气派的说。叶菱吞了吞口水,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来逛一逛青楼!
门口的姑娘看到白菀儿,态度非常恭敬,甚至带着讨好的味道:“白姑娘,你回来了?”
白菀儿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轻移莲步,迈过了门槛。
叶菱跟在她后面,暗暗的道,啧啧,花魁就是不一样,这架子摆得!
走上三楼,进入一间布置得非常雅致的房子,白菀儿给她泡了一杯清香满溢的茶,轻轻的道:“林公子是第一次来倚翠楼吧?”
“让姑娘见笑了。”叶菱佯作镇定。看着房间里古色古香的摆设,嗅着空气里漂浮的淡淡清香,心说这哪里是一个妓女的房间,根本就是一大家闺秀的闺房嘛,不但不庸俗香艳,而且很高雅的说。
白菀儿在她对面坐下,淡淡一笑道:“公子洁身自好,是菀儿不该了——”
寻找回家的路(8)
叶菱微微一笑,“姑娘出淤泥而不染,令林夜钦佩!”
白菀儿唇角浮上一丝苦笑,“菀儿终究还是一烟花女子,再出淤泥而不染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男人手里的玩物,难逃随波逐流的命运——”
“你错了菀儿,”叶菱认真的看着她,“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纵使深陷泥潭,只要心里干净,一切就都是干净的,无需妄自菲薄!青楼女子,各自都有一本血泪帐,只要自己洁身自好,又何须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目光?女人不一定非要靠着男人生活,更不能因为自己卑微的出身而自暴自弃,放弃最求幸福的权利……”
“林公子?”白菀儿惊讶的看着她,实在没想到这个白白净净斯文俊秀的公子哥儿能说出这么一翻与众不同掷地有声的话来,而且这番话,好有见地,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霎那间,她几乎就要热泪盈眶了!
这下换叶菱有点不知所措了,“呃,这个,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白菀儿微笑着摇头,“没有,你说得很好,很让菀儿感动!林公子,谢谢你,谢谢你!”
貌似,她本没有做什么值得好谢的事情吧?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心里话而已,至于这么感动吗?叶菱有些愣。她哪里能够了解,她的那几句话,对一个青楼女子来说,有多么的震撼呢。
不止是白菀儿震撼,就连一旁的依依也震撼了,这是她家小姐吗?她家的小姐,能说出这么一翻惊世骇俗的话来吗?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叶菱只好转移话题,“白姑娘,你收藏的名画——”
白菀儿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的抓住了林公子的手,顿时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菀儿马上就拿出来请林公子欣赏!”说着赶紧去柜子里拿画。
叶菱松了口气。
白菀儿从箱子里抱出几幅卷轴,放到桌子上,一一打开给叶菱看。“林公子,这是我朝大学士汪恺之的亲笔画,千金难求呢……”
那你是怎么得到的?叶菱用眼神询问。
寻找回家的路(9)
白菀儿淡淡一笑,“他来过倚翠楼一次,听我弹了一曲琴,临走的时候送了我这幅画——“
一曲琴换一幅画,交易很公平嘛。画的是白菀儿抚琴的样子,很逼真,很形象,但叶菱没兴趣。再说她对画也不是很有研究,说来看画,无非是应付白菀儿而已。于是打开第二个卷轴。
映入眼帘是绵延的群山,一堵陡峭的悬崖旁是一株苍劲有力的松柏,不远处是一座小小的庙宇,崖间漂浮的白雾衬得庙宇愈发神秘,宛如仙境一般。
画的右上角龙飞凤舞的写着“寒山寺”三个大字。不是吧?姑苏寒山寺?不像啊?
“这是哪儿?”叶菱来了兴趣。
“城北的寒山寺。”白菀儿道。
哦,原来只是同名而已啊。“这地方真美,好像仙境呢!”叶菱感叹。
白菀儿微微一笑,“里面的老禅师,更像仙人!”
“此话怎讲?”
“寒山寺位于城北的寒山,因山而得名。寺庙很小,但名气很大。因为寺里的老禅师有通天彻地之能,能看透世事,知晓前五百年和后五百年之事。据说当年皇上还只是三王爷的时候,有一次和七王爷微服去寒山寺拜访老禅师,老禅师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国将动乱,他日若公子君临天下,请一定善待百姓!’那以后不久,京城果然出了大事,太子发动政变,逼先皇退位,三王爷和七王爷合力镇压,天下大乱。幸好太子兵败自杀,不然以他残暴的性格,倒霉的定是老百姓。三王爷因护驾有功,被封为太子,不久先皇退位,传位于当今皇上。而七王爷也因平叛有功,被封为定王。皇上雄才大略,登基后牢记老禅师之言,知人善用,爱民如子,很受老百姓爱戴……”
“老禅师有那么厉害?早就知道三王爷将会当皇帝?”叶菱有些不信,“就当时三王爷还只是一个皇子的情况下,老禅师就敢这样口出厥词?他就不怕砍脑袋?太子不找他麻烦?再说这等隐秘之事,普通人又怎能知晓?定是那三王爷自己想当皇上,又怕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故意制造出这么一个故事,糊弄老百姓吧?”
寻找回家的路(10)
白菀儿听她如此直言不讳,吓得脸都白了,“林公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叶菱吐了吐舌头,也是,这话算是大逆不道了,传过去就要被砍头的!她倒忘了这不是二十一世纪了。不过这老禅师真的有那么灵吗?
“菀儿,你见过老禅师吗?”
白菀儿苦笑,“没有,可能是无缘吧。据说去寒山寺的人都踩破了门槛,但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的得到老禅师的指点……”
这么一说,倒勾起了叶菱的好奇心了。她倒想去见识见识一下那位有通天彻地之能的老禅师,如果他真有知晓千年之本事,那么,应该能看出她是穿越之人吧?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也知道她回家的路?
叶菱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兴致高昂,当下不假思索的道,“白姑娘,我想去一趟寒山寺!”
白菀儿吓了一跳,怎么说风就是雨呢?“林公子,你真要去寒山寺?”
“恩,一定要去!”叶菱折扇一收,神采飞扬,“抱歉,下回再来叨扰姑娘。依依,我们走!”
白菀儿连挽留都来不及挽留,就见叶菱领着小厮踏出了房间,无奈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这个林公子也太奇怪了,换做别的男人,哪个不绞尽脑汁跟她套近乎?怎么这个林公子,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呢?是他嫌弃自己青楼出身?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又不像是看不起自己啊?
真是个难懂心思的人呢。白菀儿叹了口气。
叶菱哪顾得上白菀儿怎么想呢,她眼下只想赶紧跑到寒山寺去找那老禅师,看看有没有可能知道怎么穿回去。于是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北而去。
“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寒山寺吗?”马车里,依依苦着脸看她。
叶菱掩饰了一下自己兴奋的神情,镇定的道:“当然要去啊,此等能人,哪能不去拜见呢!”
“可是——”
“没有可是!”叶菱白她一眼,“你再啰嗦我就把你嘴巴缝上!”
依依赶紧闭嘴。
寻找回家的路(11)
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了寒山。
只稍微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去寒山寺的路怎么走了。寺庙虽小,但因有了传说中的神人,所以寒山寺很快便声名远扬了。嗯,真是个不错的宣传方式,老和尚很懂得经营之道哇。
只是,当叶菱仰头看到那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时,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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