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说的确实没错,一直堵在沈倾欢心口上的石头,也因为他这一番话语而莫名的轻松了许多。
“听说中原人极重视门第,我怕你去了楚国会受气,所以,我想着就这样认你做王妹,合着我们卓洛一族这一代也没有姑娘,你觉得意下如何?”卓洛景天诚恳道。
“难道不是王姐吗?”沈倾欢打趣道:“怎么算我也应该比你大!”
虽然自己看起来应该跟他不差上下,但自己从那时空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二十岁了,而卓洛景天虽然现在看着老成稳重,却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少年。
嘴上虽然不满他这般称呼,心底却还是满满的感动,因为他这一番在为自己打算。
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想要坐上楚国太子妃的位置自然不会有那么简单,而有了大莽原公主的身份,到底是要比一介平明出身的她尊贵许多。
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些,秦辰煜也不会在意,但她还是为卓洛景天的细心和妥帖感动。
闻言,卓洛景天自然不服气道:“就这么说定了!”
沈倾欢用鼻子哼哼了一声,转念又道:“不过,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再考虑一下楚国和大莽原战马交易的事情,撇开诸多的个人恩怨,我觉得这是对两国都有好处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不过这几日实在太忙,但我已经草拟好了具体的方案,这时候已经交到了楚太子的手里,相信他应该没有意见。”
话音未落,沈倾欢已经高兴的跳了起来:“真的吗?那等这件事谈妥,我们也能尽快赶回去了。”
“这就要走?”卓洛景天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点头道:“我也听到消息,赵国如今正对卫国虎视眈眈,隔着他这么远的距离,消息传递极不方便,却又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你们要赶着回去也是对的,那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一下。”
没有想到事情解决的出乎自己意料的快,沈倾欢感激的点了点头,就要往回走,想跟秦辰煜分享一下,这一刻的心情。
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却听到身后卓洛景天突然出声唤道:“倾欢——”
沈倾欢下意识的停住身子,转过头来,迎着他坚定的目光,听得他道:“你们中原各国之间的争斗我们大莽原素来不搀和,但是这一次事关素素,我不会袖手,从此以后大莽原的战马,只对口楚国,再不会售于赵国一匹,至少我在王位一日,这个决定就不会有丝毫更改,还有,如果以后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嗯。”沈倾欢用力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过了身子,在卓洛景天看不见的角度里,她已经泪流满面。
回了大帐,阿煦和王叔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而不需要询问,只看秦辰煜的表情,她也已经知道,诸事已经办妥。
能尽快回到楚国,自然谁都不愿意多耽搁一分钟,所以当下便也没有任何异议,几人就准备踏上回国的路。
那两名送他们来这里的车夫在抵达目的地没多久就已经回去了,虽然王叔和阿煦都已经记下了路,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找了当地的牧民做引导。
才走出大帐篷没几步,就见到一支足有上百人的骑兵已经候在了那里。
为首的那人沈倾欢记得,是那夜篝火晚会,护在卓洛景天身边并为他辨别的中年汉子。
远远见到沈倾欢和秦辰煜,那人就对着他们利落的起身一拜,朗声道:“我是大王身边的陈达,奉大王的命令护送郡王和王妃归楚,大王吩咐的一路上所需的物品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他说事情紧急,就请郡王和王妃不必在乎那些虚礼,这就启程吧,不需要再道别。”
“不去道别了吗?”本来想着去道别的沈倾欢楞了楞。
这样说走就走到底是有几分不好的,这一次一别,下次再见又不知道隔了何年何月,更不知道各自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就这样不辞而别,终归让人觉得遗憾。
“是的,大王原话就是如此,我们也只是负责传话和执行命令而已,时间不早了,郡王和王妃就随我们启程吧。”
沈倾欢有些为难的看着秦辰煜,见他有些了悟的神情,不免疑惑道:“他为何不愿意同我们道别呢?”
不是不愿意同你道别,只是不愿意看到就这样送你去了别人身旁,从此山水万里,再难相逢,你的欢喜与忧伤,他都无法再参与,换做是他自己,亦无法做到坦然道别,秦辰煜心底暗想,面上却没有点破,只是拉着她的手上了马车,柔声道:“既然是大王做的决定,那我们尊重就好。”
沈倾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和卓洛景天谈话的溪边,隔着太远的距离,却依然能见到那人如青松一般挺拔的身量笔直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这里的方向,但因为太远,所以她努力眨了眨眼睛,也还是看不清他此时面上的表情,只是那身影却蓦地让她觉得有些孤单。
在踏上马车的时候,她再度转身,对远处的那一抹坚毅的身影挥手告别,这才上了马车,踏上了回楚的旅程。L
☆、252 无奈的抉择
比起来时,回去的速度快了许多,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归心似箭,虽然对于沈倾欢来说,楚国现在还算不得是她的家,但是她潜意识里早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归宿。
许是办妥了事情,回来的路上天气也好了很多,再没有遇到暴风雪的天气,而且楚国在南面,越往南走,天气越发的暖了,到了楚国边境的时候,沈倾欢几乎已经可以褪去外面的狐裘夹袄了。
送至边境,陈达他们的任务也算完成,同沈倾欢他们做了简单的告别就折返回了大莽原。
这些日子,他们在大莽原,同外界的消息的传递也不方便,信使送至秦辰煜身边的奏折一来二回都耽搁了半个月,一踏入楚国境内,关于赵国攻打卫国已近卫都的消息便那么铺天盖地而来。
结束了同陈国的战斗不过才两月余,任谁也想不到赵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间隔内再度发起战争,而且还是对卫国。
沈倾欢也猜不到,这一次,到底是赵国是为了吞并天下的黄图霸业多些,还是薛青青本人对卫国的报复多一些。
无论哪一个出发点,一旦卫国失陷,陈国亡时,陈王都被血洗的悲剧极有可能再度在卫国上演,以当日薛青青对素素和修业的恨来说。
而且,传言,这一次带兵攻打卫国的,也是那个当初屠杀卫都的将领。
虽然对当日为了让卫国偏安一方不惜舍弃素素的卫王杨承明失望透顶,但那里毕竟是养育了素素的故乡,是素素曾经浴血守护的地方,沈倾欢自认为做不到置之不理,抛开这些不谈。一旦卫国失陷,本来就一国独大的赵国吞并了陈、卫之后,其强大更是难以想象,到时候的楚国,危矣!
这也是为何在大莽原一收到赵国对卫国不利的消息时候,秦辰煜和沈倾欢再不敢耽搁,立即就要往回赶。
但即使是这样。从他们收到消息到如今回到楚国。事情已经演变成最糟糕的样子。
卫国因为历任君王都喜奢侈偏安一方,素素之后,本就朝中无将。如今又碰上如此强大的赵国,很难想象不久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在燕王宫听到关于陈国亡国之后,陈王都的惨状,坐在前往楚王都的马车上的沈倾欢不由得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还有几日到王都?”沈倾欢掀开帘子。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问出了这几日必问的话。
秦辰煜正在翻阅从王都快马送过来的奏折。闻言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手将沈倾欢掀开的帘子放下,柔声道:“最快还有两日,你刚受了风寒。不可再吹着凉风了。”
沈倾欢恹恹的收回了手,就着案几托腮道:“你说,卫国能守住吗?”
秦辰煜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作答。
但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虽然也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得到这样的回应。沈倾欢却还是难免有些难过,不为自己,为了素素,“那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楚国卫国一衣带水,这些年来卫国偏安一隅,而楚国修生养息,两国之间并无任何战事和争执,相对的,对于赵国,两国还有几分守望相助的味道,但如今,赵国倾一国之力攻打卫国,势必要将卫国收于麾下的势头,即使是楚国要出兵帮忙,却也要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利弊。
毕竟这事关两国,事关上万人的生死,不仅仅是因为个人的爱恨就能仓促出兵。
赵国历经数代帝王励精图治,这种睨视天下的强大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练成的,而楚国最初是以儒家思想治国,不提倡以战止战更不崇武,是自上一代帝王开始才将国力大部分投入到战力上来,虽从未正面同赵国争锋,但两国的兵力强弱,到底还是能预见一二的。
秦辰煜的目光落在车帘上,却似是又没有在看那里,落在更远的地方,而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凝重道:“楚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却也没有只一味出兵相助的道理。”
闻言,沈倾欢怔了怔。
秦辰煜继续道:“欢欢,你所见到的卫国,是怎样的?”
沈倾欢没有说话,除开因为素素是卫国人这个因素,她印象中的卫国,如果要用言语来形容的话,这句话再贴切不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卫国从很久开始,已经从内部开始在*了。且不说楚国出手相助能否保得住卫国王都,以后赵国再对卫出兵呢?就算楚国不惜倾全国之力,保得了第一次,两次三次……那卫国的百姓呢,在经历了无数次战火的夹缝中生存,却还要面对自己国内腐朽的政权,面对每年不断上涨的高额赋税,面对权贵们倾轧……而楚国,为支援卫国,劳民伤财元气耗损,赵国一次败了,还会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拉锯战里,楚国带着这样腐朽的卫国包袱在身上,迟早也会被拖垮拖死。”
秦辰煜说的很慢,沈倾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