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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四下安静,没有半个人敢在这个关头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
那军官满意的看了一眼所有人的反应,这才扬鞭策马,前往下一处地点宣布太子令。
他这才一走,整个马市当即炸开了锅。
“赵王驾崩?真的假的?”
“朝廷的命令都下达了,还会有假?”
“这下出不了城,我们的声音要怎么做下去?”
“快别担心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在城里找出客栈住下来,现在赵都只许进不许出,那么多外来商贩,晚了的话,估计我们晚上睡觉的地方都成问题。”
“是啊,这还得赶紧,先去裁缝铺子买件孝服穿上。”
“走,快走……”
刚刚还喧闹非凡的马市,一转眼功夫就做了鸟兽散,众人既担心自己眼下的生意,又担心去晚了裁缝铺子的孝服不够,更担心在赵都的吃住问题。
而沈倾欢呆立在原地,一时间,心都有几分慌乱。没有想到赵王居然在这个时候驾崩了,本来就已经势同水火的赵太子和五皇子之间,这一下子到底要演变成怎样的你争我夺的上位之争,到底是让人有几分担忧。
她担忧的倒不是跟自己素未谋面的找太子和五皇子,这两人看样子也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既然卫国的危机等同于解除了,所以他们的争斗牵扯不了她的心,她担心的是赵都的这些无辜百姓。
王位之争,历来最为残酷,流血漂杵,杀伐千里。
不过这也不是她这个小老百姓所担心的范畴了,比起这些马贩子来,她还要多一层担心,她的户籍。
凭空出现在这时空的她,哪里有什么户籍,更不可能有哪一国的通关文谍,唯一可以用到的是薛青青这个身份,但眼下这个身份分分钟都有可能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布告说了,要严密盘查所有人,没有户籍查不到出处的,一律作可以分子抓起来,到时候只怕又要遇到更大的麻烦!
心下着急,沈倾欢拉过卓洛景天问道:“你可有户籍或者通关文碟?”
卓洛景天不以为意道:“这个自然是有。”他似也看出了沈倾欢面上的焦虑,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你没有带在身上?”
沈倾欢也没有闲工夫跟他解释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些的缘由,只是点了点头,含糊过去,她扫了眼四下已经没有了多少人的马市,扯了扯卓洛景天的衣摆,小声道:“城门口就在不远,要不我们去试试?”
卓洛景天自然也应了下来,他牵着雪骢,跟在沈倾欢身后,两人一马,快步向城门口行去。
本来以为这布告才下达,城门口的封锁动作没有那么快的,到了城门下,沈倾欢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宽大厚重的玄铁打造的城门此时紧闭着,城楼上,城门下都站着密密麻麻的禁卫军,老远看到沈倾欢和卓洛景天,就已经刀剑出鞘,一个个犀利的眼神也看的沈倾欢心头幕拧�
“什么人!”
尚未接近,就已经有禁卫军拦住了他们。
“军爷,我们是来自大莽原的马贩,做小本生意,就图个平安,没想到赵都出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我们就想回家。”
“你们大胆包天,没有看到城内发布的告示吗?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
那人面色冷峻,说出来的话语也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彩,沈倾欢立马赔笑道:“是我们不懂事,我们这就回客栈去,军爷莫同我们置气。”
说罢,沈倾欢拉上卓洛景天陪着笑脸就转身一溜烟的逃出了城门口的范围。
混出城已经是不可能,她刚刚真担心那军官下一句就要说出让他们出示通关文谍或者户籍证明一类的话,那样的话,当真就是送到人家枪口上了。
不能出城,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可是,去哪儿呢?
客栈自然好去住下,但问题是之前那宣布告示的侍卫也说了,会对全程进行通关文谍和户籍的盘查,对于那些外来人口的聚集地客栈,必然是盘查的尤其严格的。
卓洛景天看着发呆着的沈倾欢,有几分歉意道:“也怪我之前没有来过赵都,对这里不熟悉,更没有人脉在这里。”
“这哪里能怪你?”沈倾欢嗔怪他一眼:“你都跟着我奔波这一路了,要再这样说,我可真要无地自容了。”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前面街道的一处店面被人堵的死死的。街上还站了不少人,排着队要进店,这样子热闹的商铺,沈倾欢还是第一次见,抬头一看,原来才是裁缝店。
太子下令,赵都不能出现素色之外的任何颜色,也勿怪乎这些人疯抢了。
看这样的情形,等她和卓洛景天挤进去的话,估计铺子里的布都已经卖光了。
买不到孝服,也不知道眼下该去哪里藏身,沈倾欢有些头疼。
☆、079 浣花楼
正低头思索、走神的沈倾欢没注意眼前擦身而过的一个人,那人跑的很快,虽然也只是跟她擦边了一下,却还是把她撞得一个趔趄,好在卓洛景天眼疾手快抬手扶住了她。
“对不起,这位小公子对不起,”那人长着一张大众脸,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看到自己莽撞的碰到了别人忙不迭一脸愧疚的道歉道:“我这是着急排队去买孝服,所以才……真的对不住……”
沈倾欢摆摆手跟就没有放在心上,笑道:“没关系,你继续去吧。”
说完,正打算同卓洛景天先离开这里,心底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猛地转过身子,对刚刚那个赔礼道歉还没有走远的人招呼道:“这位大哥。”
那人闻声停住。
沈倾欢走近了些许,压低了声音问道:“可知这赵都最繁华的地段在哪里?”想了想,沈倾欢担心自己的措辞不够清楚,加了一句:“也就是说在哪里可以找到**?”
“这……”
这话一出口,莫说那中年男子愣了,就是卓洛景天也楞了楞,不过当着外人,他并没有将心头的一问问出来,只顺着沈倾欢的话,接口道:“我们只是好奇的问问,你知道在哪里么?”
虽然这借口太生硬,但那中年男子本来就是抱着对沈倾欢有几分愧疚,而且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当即抬手给他们做了指引,“就在这条街的出头,沿着十字路口左拐就是花柳巷,赵都的**都集中在那里了。”
沈倾欢连忙道谢,那人却摆摆手,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小公子生的这般温润如玉,风雅出尘,可切莫沉迷进去啊!而且现在又是赵国国丧时期,估计那条街的皮肉生意都已经停歇了,在这当口,哪个要钱不要命的敢往刀口上送呢!”
“谢谢大哥提醒,我们只是去寻个人,没有别的想法。”沈倾欢做了个揖,正欲转身离去,那中年男子又叫住了她。
“不过我听说,浣花楼跟其他的**都不一样,平素里赵都的权贵也以能进浣花楼一掷千金为荣,小公子若是真要去见识一下,可以去看看。”
浣花楼。
沈倾欢在心底默念,虽然不知道跟其他**怎么个不一样法,但总要去看看才知道。
而她之所以想到**,原因无他,只不过是为了躲避这一场祸端罢了。
关于赵都的所有她可以藏身的地方,她都在脑海里打了个转转,但比来比去,还是**最为稳妥。
为啥,因为**流动人口最多,天底下哪个**不做着贩卖人口的生意?有多少姑娘是被拐进了**?而那些被拐的被卖的姑娘,有又有多少是有户籍文碟可查的?而且此时正值国丧期间,太子下令全国禁赌禁淫乐禁舞乐,所以**也都歇业了,不会有那么少儿不宜那么不堪,她若混进去,藏上这个把月应该没问题。
所以,相比于最为危险最易被盘查的客栈,**是她此时最好的选择。
心下做了这个决定,沈倾欢也不耽搁,当下拖着卓洛景天往那中年男子所指引的路口行去。
卓洛景天自然是不放心,待沈倾欢跟他一路分析了其中的利弊以及**此时都歇业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他才终于妥协了。
做了决定,行动起来也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
待沈倾欢和卓洛景天站在匾额上写着浣花楼三个字的偏门的小巷子的时候,正巧碰到几个车夫正在给浣花楼搬运新鲜的蔬菜。
还没等沈倾欢两人走近,就见偏门里转出一个穿戴一身雪色孝服,却带着各种首饰在身上招摇,佩环叮当响的中年女子,五官虽匀称,但到底也是年龄去了,所以即使她脸上擦了厚厚的铅粉,依然掩盖不住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细纹。
人才出来,尖细的嗓音也跟着响起:“哎哎哎!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王妈妈说了,这些菜我们暂时不要了,你们还送来?不知道国丧期间吗,我这马上已经都歇业了,哪里还用的了这么多青菜!快送回去!”
“掌事妈妈,您就多担待点,我们一大早赶路过来,这也才从城外送进来,一进城上面就颁布了诏令,现在想出城回家都困难,更何况还要将这些菜脱手,而且,没料到会出这么大变故,身上一分多余的银两都没有,住店的钱还要靠着这几车菜钱,您就帮我们收了吧。”
那人说的一脸诚恳,他身后几个菜农布满沟壑的脸上此时也都满含着期待,那个被他称之为掌事妈妈的女子,轻哼了一声,颇有些无奈道:“好了,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给我们送菜也没出过叉子的份上,就搬进去吧,不过记得动作要清。”
“哎哎!好咧!”中年菜农忙不迭的一个劲的鞠躬道谢,同时还不忘招呼自己几个兄弟赶快下车般菜。
那掌事妈妈也只是笑笑,就要转身进去,沈倾欢赶紧揪了一把卓洛景天,后者这才配合着招呼道:“妈妈且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