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他此生都不要再经历第二次了。
此时,听到苏晓说她已经无碍,他荒芜成灾的心,一颗盛满了惧意的心,也才慢慢的复苏,他感觉他整个人,也才慢慢的复活了过来。
从来不曾如此刻这般觉得,原来她对于他,已然这般重要。
他是喜欢她的,这种喜欢他一直没有逃避,喜欢就是喜欢,从陈国初见,到巷子口再见寒疾突发,被他戏耍的她,再到专门为了她去了墨云书院……
这此间的种种,他从不避讳,他承认自己的心里有她,喜欢她。
但从不曾如此清晰的知道,她对自己的重要性,已经如此,这般。
重要到他可以在一瞬间放下所有的布局谋划,重要到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自身肩负的家国的责任。
秦辰煜就站在一旁,不靠近,也不敢靠近,怕自己靠的太近会吵醒她,怕自己一身风寒会惊扰了她,怕自己一靠近,会发现其实苏晓是骗她的,因为这时候的她,面色如此难看。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沈倾欢良久,看到她昏睡中仍旧紧紧皱起的眉弯,秦辰煜忍不住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替她轻轻舒展开,睡梦中的沈倾欢呼吸极浅,明明已经没有了意识,却似是能感应到秦辰煜在身边一样,她苍白的面色上,甚至还在这一刻挂上了一抹舒展开来的笑意。
而秦辰煜的手,就楞在了她含笑的眉弯上,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在触及到沈倾欢嘴角舒展开来的笑意的一瞬,多了几分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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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秦辰煜心里所想,手上的动作,沈倾欢自然全然不知道,她一直在昏睡,脑子也一直是一片混沌,走马灯似得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梦里的场景是儿时牵着爸妈的手,在游乐园愉快的玩耍,整个场景都被五颜六色的泡泡包裹,混沌中的她都感觉那样的场景太过梦幻美好,转瞬即逝。
一会儿,梦里又换成了冰冷漆黑的房间,她一个人坐在爸妈的遗像面前,哭成了泪人,她那颗很多年都不曾那么痛楚过的心,再度紧紧的纠结在一起,整个人似是也即将被那黑暗吞噬,正在她以为自己就这样会被那个冰冷无情的梦境吞噬的时候,漆黑无光的屋子里,突然从门口倾泻进来了一室阳光,门外出现了姑姑姑父一家三口,他们抬手要过来拉她。
已经濒临崩溃的沈倾欢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正要抓住姑姑姑父的手,但那漆黑的屋子却在那一刹那崩塌,整个混沌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起来,她的身子尚未站稳,眼前的场景突然一换,到了一处清澈宽广的江边,而她身上穿着有些褴褛的古装,整个画风从现代穿梭回了古代,混沌中的她尚且在想这场景为何如此熟悉,却见从大石后面突然跑过来一个跟她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女子,对着往江里她毫不客气的一推。
那水好冷,五脏六腑呛水的感觉真难受,她就会这样死了吧?
沈倾欢暗想,这样死了也好,再不用卷入到那么多本来与她无关的是是非非之中了,说不准还能回到有姑姑姑父小表弟的世界……只是这呛水濒临死亡的感觉太难受了……正想着,本来昏暗无光的世界,再度出现了一抹耀眼的光亮,刚刚还在水里死命挣扎的沈倾欢在看到那一抹伴随着光明出现的人之后,周身难受的感觉以及呛水临死的难受一瞬间没有了。
那人一席月白色裁剪得体的简单衣袍,并没有多少繁杂的款式,但一身雍容优雅的气场,已经让人深深的折服,他看着有些呆愣的沈倾欢,绝色好看的眉弯轻轻上扬,抬手对着沈倾欢一招,修长如玉的指尖在空中泛着盈盈光泽,划出好看的弧度,只听他道:“别怕,我在这里。”
看到他对她伸出来的手,沈倾欢下意识的要抓住,但这才一动,五脏六腑熟悉的痛楚再度传来,她一挣扎,梦醒了。
淡粉色鎏金床幔映入眼帘,手边细腻如玉的感触,牵扯着肺部都疼痛的呼吸,无遗不是在告诉她,这才是真实。
她刚眨了眨眼睛,试图将梦境里那些光怪陆离以及那些混沌的思维都掩埋,意识这才复苏,这才发现,她躺在床上,盖着芙蓉锦被,暖暖的,有些沉。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沉重感来自……
刚刚乍醒,只感觉眉目清明,手边也有细腻如玉的触感,现在反应过来,原来是抓着人家的手……
天了噜……谁能告诉她身边突然睡着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沈倾欢本来还放松的身子在这一瞬间僵硬了,而她的呼吸也跟着一僵。
就是她这一僵,在床边依偎着她睡下的那个人也在那一刹那惊醒了。
☆、187 自责
187
他本是靠在她身边睡下,这时候醒了,便很自然的抬手支肘,托着腮,含笑看着这时候闭着眼睛做假死状的沈倾欢,柔声道:“好些了吗?”
沈倾欢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红的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看如今近在咫尺让人看了都能忘了呼吸的绝色美男,她哪里还有理智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躺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而秦辰煜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听到秦辰煜的声音,想着再装睡也不可能,只能将眼睛溜出一条缝,有些灿灿道:“似乎是好些了,那个……那个啥,我昨天是不是情急之下跑错地方跑你这里来了?”
昨天从藏书楼逃出来是怎么回的锦绣宫乃至之后的事情,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只记得自己当时舌尖抵着一口热血脑袋已经懵了,而再看这四周,丝毫就是锦绣宫,她的寝宫,那么秦辰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外面天色微亮,宫门都不可能这么早开,他是怎么进来的?
秦辰煜微微侧首,看着沈倾欢一脸的迷茫样,好笑道:“我要是说我昨夜到了这里就没离开过呢?”
“纳——尼?”沈倾欢吓的砰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这才一动,却才发现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而肺腑因为这一牵扯,又是一阵剧痛,痛的她当即身子一软又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本以为是要重重的跌到床上,却不料早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等着她。
被秦辰煜这么一抱,沈倾欢本来已经羞红了的面色,越发红的看不出五官了,她抬手,想要推开秦辰煜,但伸出去的爪子,却被他巧妙的一抓,握在了他如玉脂般细腻光滑的掌中。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身子还没有好,就不要逞能了。”秦辰煜揽着她,说出来的话虽带着责备,但语气里的宠溺却似是要溢了出来。
这话让沈倾欢平地里落了三层鸡皮疙瘩,不知道秦辰煜今天这是唱哪一出,也不跟她抬杠了,也不毒舌她了,对她还这么好,当下下意识的在心里揣度这家伙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秦辰煜用下巴抵着沈倾欢的额头,这时候也不打算再掩饰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只想要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沈倾欢想要挣扎,但这人的力道之大,让她这重伤的病患根本就无力抗拒,最后只得放弃挣扎,有些累了,任命的把脑袋放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带着疑问道:“可是我这不是没事吗?不好意思,让你们都担心了,好在现在没事,那个……”
沈倾欢动了动脑袋,却不料秦辰煜下巴抵着她额头,现在根本就是连脑袋都动不了,她只得哀怨的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太子殿下,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我受伤你担心我关心我,我很感动,但是这会不会太过了?嗯?”
她说了半天,本以为,会点醒了这时候似是有些情绪过头的秦辰煜,却不料后者根本就不为所动,沈倾欢无奈的动了动被他的手掌包裹着的手,挣扎道:“你这是在趁我虚弱无力反抗占我便宜……”
闻言,头顶上传来秦辰煜带着笑意的呵气声,他道:“怎么说来,也是你占我便宜,你看,我昨夜都给你侍寝了……”
说到侍寝,他恰到好处的停下了后面的话,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沈倾欢那个恨啊,这才像是她平日里打交道的秦辰煜嘛,刚刚那深情的样子根本就让她招架不住,一听这话,她刚忙抬手抽出另外一只手来,对着秦辰煜胸口就是一巴掌,恶狠狠道:“谁给谁侍寝啊……谁占谁便宜啊,这是我寝宫,你平白无故跑我这床边分了半张床还说我占你便宜……我的一世英名都毁了,要是传出去以后要怎么嫁人,还有哪个敢娶我?”
闻言,沈倾欢靠着的胸口又是一阵上下起伏,秦辰煜忍俊不禁道:“我这是在照顾你好嘛,再说,就算不被传出去你也没有英名,也没有人敢娶你啊。”
秦辰煜说的确实是心里话,她是他认定的女子,将来作为她夫君站在她身边的男子只能是她,天下人知道了,谁还敢跟他来争?所以才说没人敢娶。
但他这句没人敢娶,显然跟沈倾欢所理解的没人敢娶不是一个意思,所以当即某只似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当即炸了毛,“你——好女不跟男斗!”
沈倾欢恶狠狠的撂下话,抬起两只手撑开秦辰煜,自己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抬手摸了摸胸口,里面衣衫里的书卷还在,她也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春盈只是帮她除去了外衫,所以里面还是去藏书楼之前穿的衣服。
所以在突然醒来,即使身边躺着的是一个男子,她倒也没有其他的害怕,一来,因为身边的人是他,二来,连穿戴的衣衫都没有动过,哪里可能真的如同他戏言的“侍寝”。
这个人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行为作风,沈倾欢还是相信是个正人君子的。
她挣扎着坐起来,秦辰煜也不拦着,他亦起身,整了整自己这一夜睡在沈倾欢身边,被她折磨的已经全是褶皱的衣摆。
“这个给你,应该有用。”沈倾欢拿出书卷,看了眼封面上因为昨天自己一口血吐到胸口上,这时候已经被侵染的书卷,语气有几分懊恼:“我没有保护好。”
秦辰煜没有立即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