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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乐意娶你,要不是当初你缠着我不放,又看你可怜兮兮的,我一时心软,你以为你有机会做我曾力的夫人,不怕告诉你,想给我当小老婆的,还得从南半球排到北半球。再说,我是故意不去你家的吗?我说了我有事,哦,你家就只能初三去,初四初五去,你就不是他家姑娘了?一点都不知道体贴自己的丈夫,就知道无理取闹,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有脸哭。当初要不是你说你具备了中国女性的所有优点,我会心软吗?还所有优点,我看你,女人最基本的三从四德都没学会!”说到此,他“啪”地一声,把电视机关了,委屈的是我,他有什么理由生气?
“有事?什么事需要大年初一办到大年初三,这大正月的,连国务院都放假,你一个小老百姓能有什么事?”
“难道谈生意,还要事先选个黄道吉日吗?跟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说不清楚。”他索性站起身,走进卧室。借口,纯粹是借口。虽然我不懂什么做生意,可他的这种欲盖弥章的鬼话,恐怕只有傻瓜会相信。
我追进去,“难道谈生意连电话也不能接吗?请问你是在贩毒,还是在走私,或者是美联社潜进中国的特务?”
“神经病!”他斜了我一眼,再不理睬我,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我看你根本不是去谈什么生意,而是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吧!”我一针见血道。
听罢,他腾地坐起身来,一脸的趾高气扬、理所当然,“我就是醉生梦死了,怎么啦,碍着你啥事了,咱们签的协议,就放在我书柜的第一个抽屉里,那上面第四条可明明白白地写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互不干涉对方一切行动自由’,是‘一切’!”他故意重重强调了“一切”两个字,目光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你要是有什么记不清的话,麻烦你现在去看一看。”
顿了一下,他又道:“如果你实在觉得无法忍受的话,尽可以随时提出离婚,我保证痛痛快快地签字画押。等你有一天,找着了对你知疼知热的人,我还会给你备份大礼。不管咋说,我们也总算夫妻一场。老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做了大半年的夫妻。”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狠狠摔门走出了卧室,这个混蛋,离婚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我可是已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夜晚,我躲在客厅的沙发上,独自流泪,我象一只乌龟,紧紧地把自己缩在壳里。第一次对于当初那个一时兴起的决定,生出了几许悔意。于是,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幻想,从此就把他当成是寄居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吧。
这是我们三年里,唯一的一次争吵。从那天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是各行其事,相敬如宾,我也不再对他有任何要求。就连灯泡坏了这样的小事,也是找物业帮忙,别人问起,我会说“我老公,他恐高。”
第七章 秋雨
可能这世上美貌合神离的夫妻大抵如此吧,我原本也只想继续这样过着和他相安无事、波澜不惊的生活,可是因为一场秋雨,我却再也不能无动于衷。
雨从中午就开始下了,一直到傍晚下班时也没有停。原本我上班是坐公交的,可是从单位到家的这条路从上个月开始就开始拓宽改造,原来好端端的路面已被弄得面目全非。任何机动车辆已都不能通行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只能改为骑自行车车。
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晴好,我又一向都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我并没有带伞。此时,天色已晚,雨不仅没有停的迹象,而且还越下越大,心里不禁暗自着急。今天原本是周末,只是为了应付上级单位三天后对厂里的验收工作,我不得不加班打印一些必需的材料。所以诺大的厂里,除了门房里看门的老张,食堂里做饭的王姐和李姐,就只剩下那些住在厂里的来自外地的工人。
我们这些算得上坐办公室的,一般是很少与那些工人打交道的。当然别人是因为看不起,而我虽不同,却也因为一直是寡言少语的人,与他们不甚熟络。而且工人们大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后生,平时,又是居住在厂里,所以有伞的人也甚少,如果我去借,他们也不好推辞,可他们要上个厕所或者去买个东西,没有伞,也一定很不方便,那我心里又怎能过意的去。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想得很多,所以从小到大,遇到什么难事,只有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找别人帮忙。如果能尽量不去打扰别人,那是如何也不会开我这张金口的。食堂里的王姐和李姐,倒是带了雨衣,可是她们给工人们做好饭也是要回家的。
看门的老张,既没有雨衣也没有雨伞,每逢下雨,他便从食堂里找一个装完面粉的尼龙袋子,将尼龙袋的一角冲里折回去,套在头上。每每看到他顶着个白面袋子在雨里跑来跑去,我便会想到古装电视剧里,南方家里死了人,那些孝子贤孙们便会顶着这样一个白袋子哭得死去活来。
那时候心里很是奇怪,为什么我们北方人的孝帽,其样式象是明朝时候的官帽,而南方的孝帽却是一个这样的袋子,看了老张头上顶着的白面袋子以后,我想大概是因为南方雨水太多,缝制孝服的亲友,为了不使那些长时间跪着守灵的孝子被雨水淋坏身子,于是便将白布直接做成一个面口袋,这样又能防雨,又很简单,岂不是一举两得。我想我是宁愿顶着暴风雨也不会顶一个象孝帽一样的面袋子在头顶。
天很快暗了下来,望着窗外的雨帘,我决定给曾力打个电话,希望他能来接我,我知道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通向家里。只不过是比较绕远,先得经过一个村庄的土路,还得再上高速。我在这个单位已经干了一年半了,可是还从来没有要求他接送过我,我想他大概连我厂里的名字都不太清楚吧。
可是今天,确实情况特殊,我左思右想后,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曾力,我没有带伞,你来我们单位,接一下我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钟后,他终于出声了,“我现在有事,走不开,你自己打车回吧。”
“如果能打到车我还给你打电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好多路都在修!”其实就算不修路,这里也很难打到车。当初老板建厂时为了省钱,就选择了这个离市区二十多里路的郊区,地处偏僻,很少有出租车司机愿意过来。
我千年难遇地开了一次口,居然又是有事。我忍不住怒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哪天没事?!”
“我真的有事,你自己想办法吧。我挂了!”“喂!喂……”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声。我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个没人性的根本不可能绕那么远来接我,根本不该对他心存什么侥幸。不由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位老太太也被雨淋了的事。倒是和我今日有些类似。
一次她上街买东西时,也恰逢突然下雨,于是就赶紧给儿子打电话,让儿子开车出来接一下她,她出门时,儿子正在家里看电视,而她逛的地方离家里开车也只是几分钟的是,儿子却说,妈,你打车回来吧。老太太没办法,又舍不得打车,只好淋雨走回了家。因为那场雨,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可是当老太太刚进门,儿媳妇也给儿子,打来了电话,旅游归来,刚下了飞机,让去接机,他儿子放下电话,立马开车到机场接老婆去了。机场离他们家足足有三十公里。事后,得了重感冒的老太太问他儿子,你咋不让你老婆打的回呢?他儿子却道,那是我老婆,我不心疼谁心疼。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那我还是你妈呢!
为此,老太太逢人便说他养儿子养了三十多年,却养了个白眼狼,只疼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只是不肯接他的人是她的儿子,而我,不肯来接我的,却是我的丈夫。
看来我只能冒雨回家了,将上衣的拉链直拉到领口,我推着车子,一头扎进了雨中,刚走出大门口时,老张从窗口探出头来,冲我嚷道:“小杨,这么大的雨,你还是问别人借把伞吧!”
“没事,我喜欢淋雨。”这么大的雨,这样的借口,难免有些牵强。可我顾不了这么多,骑上车就走。
大约骑了三四百米的时候,就到了整修的路段。各种型号的水泥管道横七竖八地堆放在路面上被铲车深挖出来的土,经过雨水的冲刷,行人的碾压,变得泥泞不堪,要想骑着经过,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我推着车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不小心,脚底打滑,连人带车摔在路上。这下着实摔得不清,手上显然已擦破了皮,红红的血水和着泥土沾在手心里。我吃力地扶起车子,继续前行。
看着已是浑身上下湿透的自己,满是泥浆的鞋子和裤腿,心里一阵阵难过,鼻子不由地发酸,我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应该是坚强而成熟的,所以不能哭,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流下来,滚烫的泪、冰凉的雨滴都顺着脖颈流到胸前,似乎要纠结成冰。
身旁走过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共撑着一把伞,那个男人紧紧地搂着那个女人,因为他们两个都比较胖,虽然那是一把算不得小的伞,可是男人为了怀中的女人丝毫不被雨淋到,使劲倾斜着雨伞,以致辞于自己的半个肩膀正好被伞掉下来的雨柱淋到。
曾看到过这样一篇文章写道,若一个男人肯在雨中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