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不放手,反而将我搂进怀里,狠狠道:“恶心?我哪一句说了假话?他人不识瑰宝,弃之如草芥,我告诉天下自有人懂得珍惜。可笑赵誊还以为我不惜割地,皆因我沉溺你色相,把你想作祸国之殃,将来能为祸北魏,真是歪打正着!”他发完狠,又将手滑到我后腰乱动,低语道,“凌悦,天下人都是受蒙蔽的,你不语,他便人云亦云,你态度强硬,他或许又觉在理。”
我被他摸得燥热,猛按住他:“江原,小心我忍不住,在这里扒光你衣服!”
江原喷笑,手在我臀上更加放肆:“求之不得。要不要叫水军将士们来观战?”
我满脸滚烫,不禁恼羞成怒:“滚开!”狠整一下衣衫,迅速步下山去。
江原跟在后面坏笑:“越王殿下,何必如此羞惭,就当这里是入夜之后的床帐之内。”
“抱歉,前途未卜,我还不想把名声变得更坏。”我上了马,忽然也对他坏笑,“既然太子殿下想象丰富,不如随便在山上找块石头抱着睡,爱当作谁就当作谁。”
江原听了憋气半晌,突然学陈显骂了一句:“屌!恁狠毒了。”
我大笑,扬鞭道:“太子殿下注意风度,慎言慎言。”
江原追上我:“父皇又来密信询问你伤势,我们不能在扬州多留,必须明日启程。”
我偏过身,问到他脸前:“你还是立场不变?照你前面说法,此时割地,正可以进一步麻痹赵誊。”
江原冷然道:“不变。”
我点点头:“好,回朝再议,或许能找到折中之法。”我说着拨转马头,“趁还有时间,再去谢广行那里看看。”
我与江原到造船场地时,谢广行还在埋头绘制战船图纸,半月之后他便要带领数千工匠进山伐木,寻找适合造船的木材。能工巧匠似乎都有一种通病,就是只顾做事,沉默寡言。因此我只向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没有多作过问。
第二日一早起身,我和江原都换回原有坐骑,只带了少数护卫,日夜兼程赶往洛阳。两日后的黎明时分,我们乘着最后一丝夜色进入洛阳雄伟的城门,匆匆回各自府中换了朝服,再一同入宫觐见江德。
进了宫门,早有内侍跑来传谕,引我们去江德书房。我和江原都有些紧张,迈入书房后便齐齐跪地行礼。江德慢慢放下手中的书卷,犀利地将我们二人扫视一遍:“回来了?”我俩都不作声。只听江德又问我:“越王,对南越的心结可已了去?”
我拜道:“启禀陛下,臣去南越,并非只为私心。”
江德扬扬案上密奏,淡淡道:“你信上所写,朕已看过了。越王,如此大事,没有先行请旨,行动失之鲁莽,致使自己身陷敌手,举国被动,你可知罪?”
我垂手道:“臣知罪。”
江德又肃然转向江原:“太子,越王冲动,你不及时阻拦,反而一同涉险。割地谈判,事关国家社稷安危,居然也敢私自裁定!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
江原叩首道:“儿臣要说的也尽数在密奏中写明,只要越王无事,儿臣愿受责罚。”
江德烦躁地起身,在我们面前来回踱步:“依约割地,朝野难以接受!毁约收地,只怕又激怒南越!你们说该当如何?”
“割地。”
“收地。”
我和江原都低头看地,几乎同时开口。
江德骤然止步,俯视我们良久,抬起剑鞘分别点戳我与江原的肩头:“你们啊你们!何时能让朕放心?”
我抬头:“陛下,臣认为魏国多年来一直韬光养晦,对南越采取骄兵之策,当初既能忍辱称臣,忍痛奉送土地,今日就该将此策奉行到底。魏军南下时机尚未成熟,还需要争取准备的时间。”
江原立刻道:“父皇,越王为国思谋固然有理,然而我国击破北赵,刚刚恢复帝号,正是国人激奋之时。如果骤然听说割地,就算朝中大臣,也会对越王生出怨言。口耳相传,若朝野都将矛头指向越王,于国于军都有影响。”
江德看我们一眼:“政见不齐,无以谋划长远之策,你们二人的罪责暂且一放。张余儿摆驾,今日小朝会,只议一件事:究竟该不该割地!”
…
作者有话要说:祝诸位大龄儿童们儿童节快乐~~
改错字~
第九十三章 文伐武略(上)
我预料此次参与商讨的必然都是朝中重臣,不想走进太极殿东堂,还是不免意外。
丞相温继、上柱国周玄、御史中丞梁寇钧以及韩王江进自然在列,兵部尚书萧贤因职位特殊也在列,领职安北将军的宇文灵殊因其父的关系受召而来也属正常。然而我第一眼看到的人却是梁王江征。梁王居然肯来洛阳,难道表示温继一番游说,使他已与朝廷冰释前嫌?
我再看一眼殿中众人,温继和周玄都是江德近臣,然而周玄似乎对父亲存有成见;梁寇钧是江原岳父,萧贤是江原母族长辈,梁王对我的恶劣印象不必说,江进则倾向不明。这些人中,只有宇文灵殊或许能有一丝偏向,不怪我害魏国割地罢。
转念之际,梁王冰冷厌恶的目光也向我射来,他是唯一个坐在殿中的人,足以表示江德对他的看重程度。
江原悄悄拉了我一把,上前对梁王行礼,笑道:“叔父终于来到洛阳,魏国如虎添翼,真是可喜可贺。侄儿正有烦难请叔父指点,不知散朝后能不能到您府中去?”
梁王忽略我,欣然答应江原的请求,又看了温继一眼,哼道:“都是这老家伙巧舌如簧,把本王连哄带骗地弄到洛阳。温继,若让本王发现你有半句言辞不实,我可不放过你!”
温继温文尔雅地微笑:“国事当头,温某岂敢相瞒。陛下的诚意,想必梁王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梁王言辞犀利:“满口不离“陛下”,当初若不是本王将你举荐给皇兄做幕僚,丞相自思可有今日?”
温继敛容道:“梁王殿下举荐之情,温继自然铭记,否则又怎会亲赴山东,向您陈述时事利弊?梁王与世子深明大义,抛弃前嫌以大局为重,实在是社稷之幸,陛下之福。”
梁王笑起来,对周玄道:“大周你说!温丞相巧言谁能比得?怪不得他要总领国事,咱们都须受他管制。”
周玄平静道:“文武有别,各司其职,温相处理政事的能力至少周某便远远不及。”
梁王嘿嘿笑道:“多年不见,你也被拉拢了。当年本王与周将军的意见可是出奇一致啊!”
周玄不经意地向我这边看了一眼,闭口不言。
江进走到我身边,状若关切地小声道:“你在南越出的事我听说了,他们真的那样对你?如此卑鄙,将来为兄踏平南越时,一定得替你讨回来!”
他语气听来与江原极为相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我平淡道:“韩王殿下,此事我不想再提了。”
江进笑着搂我肩头:“好好,不提不提。反过来想这也是好事,至少能让一些怀疑你的人闭嘴了。”接着又对我附耳,“你不论对攻打南越提出什么意见,我一定支持。”
如此表态必有所图。我狐疑地看江进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江进看出我的怀疑,咧嘴讪笑:“其实没什么,条件是等到两边开打时一定让我领兵参与!”说着面露苦色,“你知道……自上次晋王出事,我还没有将功赎罪的机会,父皇和皇兄都一副务必将我看牢的架势,唉!”
我一笑:“不是不肯帮表兄的忙,领军之事必须由皇上首肯,奈何小弟我作不了主。”
江进丧气道:“也是。”想想又不死心,“不过到时为我说句话总可以罢?”
我抱拳:“等会也望皇兄出言相助。”
江进这才满意,可是他转身又去找江原咬耳朵。我翻个白眼,回头却对上宇文灵殊追随的目光。他明亮的眸子充满迫切,仿佛要将我身上每一处细节都刻在眼里。我对他微笑:“阿干。”
宇文灵殊小心地收回目光,似乎有许多话说。然而我等了许久,他只是担忧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顿了一下,又笑道,“都好了。”
宇文灵殊点点头:“子悦,我会……”
这时张余儿走到阶前宣布江德驾临,众人便停止了交谈。我正在疑惑江德为何故意迟来,便见几个内侍进殿,破例把一张张坐席依次放到阶下。江德严肃地走上台阶,接受朝拜后便挥手道:“今日都入坐。”又指左右最靠近龙座的两张坐席,对我和江原道,“你们二人坐在此处。”
我和江原对望一眼,依命坐下。众人落座时,两个内侍将一架挂有山川地形图的屏风抬进殿内,地图上已用朱红画出了割地范围,在黑线勾勒的地图上显得颇为触目惊心。
江德道:“众卿已经了解事情经过,朕不用多加赘述。太子、越王因鲁莽闯下祸端,又私自与南越割地谈判,后果严重,朕定会严惩不贷!但眼下第一要务是如何应对南越,而非惩治太子和越王,望众卿不要在此节上多作纠缠。”
他说着拿起手中两封密奏,“太子以为,他私下谈判只为及时救出越王,而非真心割地交换,因此可不顾立下的契约,即刻收回城地,如此可保国土不失,免使我国陷于被动;越王则以为,他此去南越所遭事故,正可为我国争得有利立场,将来一战便是人心所向。而割去数百里土地于国力无损,反而可以进一步麻痹南越,使南越疏于戒备。朕想听听,诸位对此都有何看法?”
一阵沉默,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地图。就听梁王冷笑一声:“割地无损国力?本王纵横沙场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说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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