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贝蕾一副饱经沧桑的神情,“我对爱情的理解跟你们不同,我喜欢被追求和追求的感觉,只是把一个人放在心里,也许永远都不会让那个人知道,不过嘛,目前我的心里是空的,我希望很快就能找一个人装进我的心。”
“噢,好浪漫啊,可是你不觉得孤独吗?”
“心里有一个人就不孤独。”
“我跟你不一样,我害怕孤独,而且胆小,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虽然我爱阿峰,可是我还是不能保证,我们分开以后我不会爱别人,所以他必须把我带在身边。”
贝蕾想起鲍伯浮肿的脸,脱口道:“你把鲍伯害苦了。”
艾琳愣了一下,满怀歉意地说:“是啊,我不仅害了他,还害了别的男生,这都怪我爹地,我不想那么早出国的,我应该在台湾读到高中毕业跟阿峰一起出国留学,我爹地不愿意我妈咪在台湾,就把我送出国,刚离开台湾我天天哭,我妈咪也哭,好可怜。”
时间不早了,下午还要去服装店上班,贝蕾想提醒艾琳今天见面的主题——电脑,不巧电话铃响了,是艾琳的父亲打来的越洋电话。父女俩刚说两句话就吵了起来:
“我不要妈咪跟我去美国,她已经跟我在澳大利亚流浪三年了,你还不让她回家,除非她的先生死了,我才同意她继续跟着我!”
话筒里传出艾琳父亲暴怒的声音:“你要是不让妈咪跟着你,我就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我不需要你的钱!把你的钱留给那个臭女人用吧!”
艾琳气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怒不可遏地摔了话筒。
阿峰闻声跑进来抱住艾琳,“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
艾琳像一只小猫,软软地贴在阿峰怀里哭了。
贝蕾惦记着电脑,坐立不安,随手抓起一份杂志胡乱翻着。
终于熬到艾琳哭够了,贝蕾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忐忑不安地用英语问:“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电脑吗?”
艾琳带她到书房,长长的书桌上摆着四台笔记本电脑,“这些我都要卖掉的,你随便挑。”
贝蕾抱起一台最小巧的电脑,“多少钱?”
“卖别人一千以上,你就给八百吧。”
“谢谢了!”
贝蕾付了钱,生怕艾琳反悔似的,抱着电脑赶忙告辞。
第三章
贝蕾的心刺痛了
温州女老板说:“小北京,今天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呀?老远看你在马路那边一个人露着满嘴白牙傻乐。”
贝蕾放下装校服的包裹和电脑,“嗯,跟中奖差不多,你看,这校服和电脑几乎是全新的,人家当垃圾处理给我。”
女老板拿出今天推出的中式小夹袄叫贝蕾穿上,又让她把头发盘起来。
贝蕾在镜子里看到中国古装戏里的丫鬟,心里百般不乐意,可是为了挣钱,还得竭力把笑容也点缀得古典雅致,挪着腰在店堂里来回走动。
不一会儿,小店里涌进几个人高马大的女老外,一口气卖出七八件,她们以为自己穿着都像贝蕾那么别致,一个个身上勒得像箍满汽车轮胎,心满意足地走了。
女老板忍着看客人走远,放声笑了起来,“没有想到鬼佬这么喜欢唐装。”
贝蕾说:“别忘了是我这个活广告的作用。”
“是啊,你身材好。”
“主要是我的气质好,比我漂亮的人多的是,但是气质好的人不多。”
女老板笑道,“北京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我们温州女孩子不敢这样夸自己的。”
贝蕾想找机会要求增加工资,自卖自夸只是铺垫,“老板,生意这么好,你不应该给我加工资吗?工资这么低可能会留不住我。”
女老板收起笑容,看着贝蕾,“你很精明,说吧,加多少?”
“每个小时加两块。”
“一块。”
“一块五毛钱。”
“一块二,这钱扣在我这,一个月结一次。”
“好的,另外我还想增加工作时间,以后我每天放学来上两个小时班,傍晚的时候客人最多,路口车站出来的人都要经过我们店。”
女老板想了想,“也好,我可以回家给孩子做晚饭。”
“说定了?”
“定了。”
贝蕾心情大好,顾不上古典不古典,开心得合不拢嘴。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黄花鱼”,贝蕾的心刺痛了,她没有想到会遇见 “黄花鱼”。可能就是为了不再触及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她找了这家远离City和佛莱明顿的服装店。
“黄花鱼”显得兴奋异常:“贝蕾,是你啊,我在马路对面看到你身上的衣服,觉得好看,就走过来了,你越来越漂亮了!”
哼,一点审美观都没有,这身打扮还漂亮,真土。贝蕾这么想着,却热情推销:“买一件吧,现在时兴穿唐装,给你妈妈也买一件。”
“黄花鱼”消瘦憔悴了很多,小小年纪眼角都有皱纹了,这使得贝蕾心里稍稍感到平衡。
“黄花鱼”试穿着一件衣服,说:“我是来看房子的,刘念下个学期要转到这边上学,听说那是全澳大利亚最好的男子中学,他数学比赛得了第一名,学校给他最高的奖学金。”
强烈的忌妒像一把刀在贝蕾心里搅着,分不清是忌妒刘念拿到最高奖学金,还是忌妒“黄花鱼”占有了她曾经喜欢的人。
“你呢?还是一天打三份工?”
“是啊,我们需要存一笔钱,等到明年他考上美国的大学,带我去美国,我就可以好好玩了。”
贝蕾恶狠狠瞪着眼睛说:“你别做梦,他去了美国肯定会把你甩了!”
“黄花鱼”刚套上一只袖子,愣住了,语气踌躇地:“不会吧,做人要讲良心的,他应该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良心值几个钱?”
话刚出口,贝蕾就自责了,我怎么会这么恶毒呢?
“黄花鱼”黯然摇头道:“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坏,他说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妈妈,只有我对他好,他跟他妈妈说了跟我交朋友,他妈妈还在电话里感谢我照顾他,不会的……”
贝蕾嘴边还有刻薄话等着,伸长脖子使劲吞下去,顾左右而言它,“这衣服你穿着挺好看,我送你一件吧,我吃了你那么多米粉,都没谢你呢。”
“黄花鱼”还没有从打击中缓过来,“贝蕾,你和他在北京就认识,你是不是知道他什么事情?”
“没有啊,我在北京只见过他两面,完全不了解他,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
“黄花鱼”姗姗穿上另一只袖子,照照镜子:“我穿着好看吗?”
“好看,就这么穿走吧。”
贝蕾坚持不让“黄花鱼”付钱,推搡着将她送出门。
第三章
心中那把忌妒的刀
目送“黄花鱼”走进车站,贝蕾心中那把忌妒的刀又绞了起来,一阵阵刺痛。
那所跟MLC同样著名的男校就在附近,刘念一定会经常在马路对面的车站进出,天天都有可能碰见他,那该是什么滋味啊?换个地方工作?王瑶自从有了“叔叔”就不打工了,胖老板还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回到菜店打工。
不,刘念算什么,我干嘛为他丢了这么好的工作?如果遇见他,就当不认识,连招呼都不打。
“小北京,那个客人已经在店里看很久了,你发什么呆?”
女老板从身后发出声音,吓了贝蕾一跳,眼睛还没看到客人,脸上先堆起职业性的微笑。
一个白人老太婆正在揣摩一件翠绿的夹袄。
贝蕾上前攀谈,说这件衣服特别适合像你这样的中年女士穿,中年女士,无异于给老太太颁了什么大奖,乐得她满脸皱纹都开了花,买卖立刻成交。
老外妇女特别怕老,这是贝蕾从达芙妮那儿得出的结论,如果说达芙妮你是个老太婆,比骂她祖宗十八代更具杀伤力。妈妈则完全相反,还没老呢,就倚老卖老,我得改变妈妈的观念。
贝蕾杂乱无章地想着,转个弯心里又冒出刘念和“黄花鱼”的身影,酸楚苦涩的滋味从心口缓缓弥漫扩散开。
好久没有party了,大伙忙着读书、打工、谈恋爱,相互间的信息交流大多在网上。今天,“萤火虫”召集大伙去她家聚会,为雷蒙回北京探亲送行。
“萤火虫”跟雷蒙相爱了,而且还跟她的妈妈和解了,她的妈妈目前正在悉尼考察商务,准备跟女儿携手做一番事业。高尔夫球教练跟他打工的那家餐馆的女老板快要结婚了,想必是年三十夜里被“萤火虫”撵出家门,他就投靠了女老板,女老板的岁数比“萤火虫”的妈妈还大呢。
不必瞠目结舌,这个世界的变化就是这么快。
澳大利亚的学期短,MLC的校服还没穿热就放假了,小留学生、小移民们个个归心似箭,家境好的都早早的定了飞机票,有的小留学生四个假期都回国过,囊中羞涩的只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饱尝思乡之苦了。
周边的探亲热,闹得贝蕾想家想得心慌慌,可是回北京的路费加上服装店损失的工资,是一大笔钱呢,反复盘算几经挣扎,仿佛害了一场病似的,才终于克制住回家的念头。
米乐听说贝蕾不回北京,就接下王瑶的工作,打算这个假期为胖老头卖菜,可是,前天他接到爸爸的电话说奶奶快不行了,要他回去见奶奶最后一面,米乐临时改变计划,明天将跟雷蒙同机回北京。
贝蕾上街买礼物,托米乐捎给妈妈。她买了化妆品和澳大利亚著名的羊胎素,广告上说羊胎素可以延长中年妇女的青春。
北悉尼“萤火虫”的家焕然一新,她的妈妈赔钱让两个小房客搬出去,家里添置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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