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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收拾过了呀。”韩嫣不在意的甩了甩袖子,看了这收拾了跟没收拾一样的房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收拾的真利索。”
“哈?”刘彻指了指这一地的狼藉,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问韩嫣:“这一地的箱子……韩嫣你告诉我这叫利索?”
韩嫣不在意的坐在了一口红木箱子上,晃荡着两条腿,看着刘彻瞪大了眼睛的模样,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样……我就省的再打包一遍了!搬也省事了。”
“搬?”刘彻没有听错韩嫣韩嫣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还要搬哪儿去啊?”
“回家啊。”韩嫣冲着刘彻扬起了一张笑脸,笑眯眯的继续道:“既然搬宫的时候都帮我打包好了,那我就不用再麻烦了。”
“你要回家?”刘彻放高了嗓门,看了看韩嫣点头的样子,沉下了脸道:“我不许!”
“为什么?”韩嫣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刘彻:“韩嫣的母亲有了身孕,作为儿子韩嫣想回家尽孝道,侍奉在侧,难道不可以吗?”
“我没说不许……但是……”
“但是皇后娘娘已经同意了。”虽然越级申请什么的是大忌,可是跟你说你会准么?韩嫣看着刘彻惊讶的样子,起身关好了门窗,别以为他不知道长公主和王娡私下说了什么。
长公主可能不是出于恶意的感慨了一句刘彻跟他亲近,打趣了一句比之陛下跟周文仁如何?但是王娡往没往心里去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到可怕!
与其等到王娡容不下自己,还不如顺水推舟我自己识趣儿点,主动离你儿子远点儿。只不过看王娡这批准的这么痛快,估计自己也是正中她下怀,也好,这样还能赚个识大体的名声。
“母后……同意了?”刘彻喃喃的开口:“怎么没跟我说呢?”
“因为殿下正在书房苦读,韩嫣不便打扰,但是现在不也是告诉殿下了吗?”韩嫣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脸,刘彻转过身来看着韩嫣一副兴奋的样子:“我看你是故意准备先斩后奏吧?”
“……”为什么都说跟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呢?因为他们太聪明,所以只能说实话。韩嫣扶着窗框的手一僵:“所以……”
“所以你也要离我远远的是么?”刘彻坐在一旁的箱子上,将双脚收了上来,环住自己的膝盖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因着我现在是太子了,所以要学聪明些离我远一点,避免旁人说闲话?”
韩嫣张了张口,虽然这方面的原因是有点,但是不是全部啊:“殿下,您想多了,只是前日韩嫣回家探望母亲,无意中听到了母亲和下人的对话,知道了母亲每天为了我提心吊胆,生怕我哪天在宫里闯了祸惹得陛下龙颜大怒!她现在身子不便,我不想她在担惊受怕了……大汉以孝治国,殿下应该不会不理解韩嫣吧?”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刘彻摆明了不信韩嫣这套:“你在宫里呆了这么久,你打着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刘彻见韩嫣不说话的样子,自认为坐实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站起身子来,气哼哼的道:“我去问问是谁在背后说闲话。”
韩嫣见刘彻这说风就是火的样子,赶紧伸手拉住刘彻:“殿下,您回来!”
看了看刘彻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继续缩在箱子上坐着,韩嫣叹气道:“殿下,您要是把放在韩嫣身上的关心都放在阿娇翁主的身上,估计长公主会更开心。”她一开心了就不会乱感慨了,就不会让王娡提防自己了,勾引太子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
“这关阿娇姐姐什么事情?”刘彻挪了挪,别开脑袋说:“你是你,阿娇姐姐是阿娇姐姐,你们是不一样的。”
可是在旁人看来就是一样的。韩嫣幽幽一叹气,好端端的离别怎么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不住在宫里了又不是辞职不干了,刘彻这大反应,弄得自己编好了的台词一个都说不出来了。
刘彻说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对他恭敬远多于亲近,可是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对外人自称为“孤”,你就要学着习惯什么叫孤家寡人。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你想站的高,你就要忍受孤独,而这,只是你漫漫登基路上的第一课。
因为你的青眼有加,既可以造就一个名垂千秋的名人能士,也可以造就一个遗臭万年的献媚佞幸!历史总是残酷的,原谅我胆小怕死,我恐惧着历史上的下场。
“韩嫣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刘彻见韩嫣的表情沉了下来,于是便放软了语气,选择攻心为上。
“所以韩嫣一直在努力,期望能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韩嫣将来愿能成为贤臣,辅佐明君。”韩嫣的语气不卑不亢,听来听去就是一个臣子对君主的恭敬语气。
似乎韩嫣对他一直都是看似亲近,但是恭敬有余,刘彻看着韩嫣的样子,没来由的一阵恼火,可是恼火过后自己也有些迷茫,难道他在期望着些什么吗?刘彻看着韩嫣年少华美的外表,越想越烦躁,于是一甩袖子道:“你要走就走吧,孤不管了。”
大门重重的合上,守候在宫门外的老公公赶紧打着灯笼追上自顾自走在前面的刘彻,恭敬又关切的问:“哟,殿下,您和韩公子这是吵架了?”
刘彻闻言重重一叹气,看了看那名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老公公,开口问:“王公公,你说孤这太子做的是不是好失败啊?为什么谁都要离我远远的?就连韩嫣也急不可待的要出宫去。”
王公公看着刘彻迷茫的样子,微微一叹气:“殿下,老奴在宫里这么多年,看着那么多的皇子长大,您是老奴见过的最优秀的皇子,您一点儿都不失败,再者说,您才刚刚封上太子,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您可不能妄自菲薄啊。”
“可是做太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就连最好的玩伴都要离我而去,我唯一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刘彻又是一叹气,看着刘彻消沉的样子,王公公道:“殿下,您这才哪儿到哪儿,您未来的路还很长,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称孤道寡?您都要学着习惯,只有习惯了,您将来才能走得更远,保护更多您想保护的人。”
“真的是这样么?”刘彻抬头看着惨淡稀疏的星光,微微一摇头:“算了,回寝殿吧。”
椒房殿内,王娡听着太子宫内传回来的报告,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娘娘,您说这殿下和韩公子吵架会不会影响我们跟世家之间的的……”那名宫人谨慎的开口,有些犹豫不定。
王娡睁开半合着的双眼,淡淡道:“本宫既然已经是了这大汉的皇后,分封外戚是早晚的事情,一个世家的支持跟殿下的名声比起来,本宫宁可放弃韩家那点儿权利,再者说,全长安的权贵也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娘娘说的是。”宫人赶紧低头附和一声。
“唉。”王娡手上拿着一块儿温玉按摩着脸颊,目光深远的道:“希望彻儿能赶紧想明白,这阿娇才是他应该第一个想到的人,而不是听着一个伴读回来了能把姑母和亲母后扔在身后不管。”
第三十章
刘彻气哼哼的离去后,韩嫣被这大力的关门声惊了一下。缩缩脖子,默默感叹一下刘彻的气性不小以外,更加值得感慨的是——你生那么大气干嘛?
把思绪从刘彻身上移走,看着这一地的箱子,赏赐多过自己的行李。韩嫣微微一叹气,说实话他也挺舍不得刘彻的,至少作为一个晚上能窝在一起聊聊天的朋友,能做到志同道合的刘彻还是挺称职的,只不过……谁让他是刘彻呢?
韩嫣微微一叹气,靠在门边坐着。少了刘彻的叽叽喳喳,这冷不丁一安静下来,倒是多了几分胡思乱想来。当一个人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是义无反顾的往下跳还是想办法避开那个火坑呢?——正常人估计都会选择后者!
马克思还是谁曾经说过,生命是革命的本钱!虽然韩嫣他不打算在大汉朝闹什么工业革命还是文化革命的,但是安身立命可是首要的!
“至少别在史书上留下那么惨淡的两百字好吗?”说来说去闹心的还是自己的小命问题!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看了看格外华丽的大殿,最后还是把脑袋埋在了膝盖里,现在就先让自己做一只鸵鸟吧。
宣室殿内,景帝微微用余光看了看这个被自己从寝殿里挖来的太子,摇了摇头,拿起一卷布帛敲了敲正在愣神的刘彻:“刘彻,你在想什么呢?”
回了神的刘彻,四处看了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解的看着景帝问:“父皇,有何事啊?”
“何事?”景帝看着刘彻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指了指刘彻眼前摊着的奏章,无奈的开口道:“朕让你看看朝堂上众臣的看法,你看的怎么样?”
“额……”刘彻低头看了看那卷打开了就没动过的竹简,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刚才似乎把这茬给忘了:“对不起父皇,儿臣……”
“算了,也是父皇不好,这么晚了还把你叫来。”景帝颇为大度的挥了挥手,示意不碍事,看到刘彻更加窘迫的样子,景帝放下了手上的公文,问:“怎么魂不守舍的?”
“也没什么。”刘彻挠了挠头发,随后抬头看了看景帝那张器宇轩昂的面容,纠结了一下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事想问。”
“想问父皇什么事儿?”景帝笑着看着刘彻纠结的表情,一副慈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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