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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物体降落到云层当中,那从地面看起来遮天蔽日的乌云里面的闪电突然被其尽数吸纳而来,形成一个如同八爪鱼的形态,随后那个物体一分为三,被闪电完全包裹、变成一粗两细三道刺目的白光落向地球表面。
与此同时,云层外无尽的浩瀚星空,那如同恒河之沙的亿万繁星里面,有一颗本不显眼的星辰陡然光芒大放、成了那一片星空最亮的星,而其周围的其他星辰相比之下显得星光暗淡、一时沦为陪衬。但这个情景只保持了两秒钟,那颗最亮的星霎时光芒突放、随即暗淡下去,一切归于平淡,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那乌云遮蔽下的陆地上暴雨倾盆,那暴雨中的县城城郊的一个菜农家里降生了一个婴儿,而且是老来得子……
与此同时,那县城中一个道观里的一个房间,窗户边站着一个清瘦的道士,他看到了那三道白光,他知道那白光不是闪电、不同寻常;随即,那道士转头翻书查看,又掐算了一番,虽然他无法越过乌云观看星空,但他已经知道有一颗星辰必定光芒大放、也知道那颗闪亮的星辰名字——贪狼。
第一章 出生
第一章出生
华夏西陕省,闻名中外的西岳华山,山脚下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县城,由于临近华山,取意华山之阴,是为山阴县。
玖零年,时值仲夏。
哪怕是在一百岁的山阴老寿星那漫长的跨世纪人生经历中,也没见过今年夏天的这种炎热天气。连续一个月以来,天上连巴掌大一块乌云都没出现过,干旱成灾的同时天气超常酷热,午时的室外温度保持在四十度以上已经大半个月了。
今天终于乌云遮日、像是有暴雨,但今天也是干旱以来最热的一天,空气如同蒸汽,像是要把所有活物都做成粉蒸肉,也不知做给谁吃。
山阴县城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在家中吹着风扇、空调纳凉犹自觉得烦闷不已,除非是有急事要办逼不得已,不然谁在这种天气出来逛街?
屁嗒、屁嗒、屁嗒……
这是塑料人字拖与脚板打出来的独特音节,而且节奏轻快,似乎还带着韵律——街头孤零零走来一个人,他似乎对高温免疫,没见他觉得热,居然还面带笑容!
这人其实已经快老了,看起来五十上下,是个典型的西北土汉子:一米八几的身高,体格健壮、皮肤深黄微黑、大众面相,全身三大件——背心、大裤衩、人字拖。
如果有经常在西城菜市场买菜的人见到肯定认识他,这不是那卖菜的胡大宝嘛。
这持续了大半个月的高温、恶劣一如今天的闷热天气都没有影响到菜农胡大宝的心情,这个让九成九九九的都人抓狂不止的季节、对于他来说是个充满喜悦的季节、收获的季节。
因为,他老婆快生了……
胡大宝祖居山阴城郊,农村户口,家里有地,便以种菜、卖菜为生,虽然家境算不得富裕,日子却也过得去;自从分产到户、有地种以后便从未缺衣少食,如今还小有积蓄;家中妻子贤慧勤俭,小日子本应过得和和美美,但有一件事情二十多年以来一直像那不远处的华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胡大宝本是独子,小时候父母像宝一样的呵护着,所以起名胡大宝,不想轮到胡大宝传宗接代时,结婚二十多年、老婆的肚子却始终没个动静。这事比华山还要重!比山阴城还要大!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祖宗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胡大宝是个受传统思想影响较深的人,所以总觉得自己没用,街坊邻居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几年前曾经偷偷的与家中婆娘一起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夫妻双方生理上都没有问题。再三追问医生还是如此答复,于是胡大宝就懂了——这就像种菜一样,种子没问题,地也是好地,没长出菜来就说明没种好,于是回来后更加辛勤耕耘、努力奋斗。
功夫不负有心人!眼看着年到五十、即将有心无力、种子快要撒光了,却突然有一颗种子在地里发了芽——老婆去年终于妊娠,预产期就在半个月后。
走在回家的路上,大宝叔步伐铿锵、龙行虎步、裤衩生风,塑料拖鞋与脚底板打出轻快的、令他愉悦的屁嗒、屁嗒的节奏,鼻子里面跟着节奏哼哼着他自己也不知所谓的调子,嘴岔子扯得老高。
读过四年书的他脑子里面不断冒出一些他自觉很高深的“学问”:比如宝刀不老、功夫不负有心人、儿子不生奋斗不止、要得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等等得意之作,大宝叔意气风发,乘兴吟诗半首:春风得意马蹄急,要生儿子心欢喜!
春风得意马蹄疾,不知不觉就走回村里,街边有屋内纳凉的熟人看他走的快,隔着窗户问道:“大宝叔,你不热吗?”
“年轻人就是没见识,热你就走快点,风吹吹不就凉快了么!”
“呃……”
“再说你看这天也马上就要下雨了,热不了多大会儿了,我得赶紧回家把这鱼炖了,给你大宝婶儿补补。野生的,我买来就走,新鲜得很呐,你小子要不要来喝碗汤?”
“还是算了吧,大宝叔你快回吧,雨要来啦。”那人回道。
那人心道以前挺实在的一个老头,怎么突然玩起了虚的?假客气也不带你这么假的,那大宝婶儿自从怀孕以来被你鞍前马后、伺候的跟皇太后一般,放个屁都怕声儿大动了胎气,你都说了是专门给她买的鱼,你舍得给我汤喝?
我若真去了,那就是个棒槌!
三伏天的雨,说来就来,尽管胡大宝走得快,倾盆大雨还是赶在他回家之前就就把他淋了个落汤鸡。
心里担心着急之下便跑起来,谁知还没到家门口,只听得“咵啦”一声炸响,一道闪电径直劈在他家房顶上。
天呐,大事不好!
大宝叔吓得一个趔趄、面无人色、差点没晕过去,身体摇摇晃晃三秒钟才清醒过来,来不及多想,三步并着两步抢进院门。
“孩儿他妈,你怎么样?”
“妈呀,疼死啦……”
大宝叔又是一阵眩晕,急急冲进里屋房间一看,老婆手扶着床沿蹲在地上,脸色苍白。恍恍惚惚的听她吩咐道:“把我扶到床上去,去把对门儿刘婶儿叫过来。”
“哦……你说啥?”
“把我扶到床上去,去把对门刘婶儿叫过来,你这头猪!”
“哦……找刘婶儿。”
所谓关心则乱,男人此时反而没有女人冷静。大宝叔六神无主、满头大汗,赶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街对面,一边拍门一边大喊:“刘婶儿,快呀,我女人肚子疼。”
“羊水破了没?”
“水?什么水?快呀,她就是肚子疼。”
刘婶儿打开门:“你这憨货,什么肚子疼,她是要生啦!怕是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刘婶儿过来后进屋就把门关了,大宝叔听得妻子在屋内断断续续的惨叫,急的直跳脚,在院子里冒着雨大步大步转圈,就像撵鸡一般。
二十分钟后,房里安静了,刘婶儿吩咐拿盆倒水,他想把脑袋从门缝伸进去看一眼却没来得及,还差点把脑袋夹了。
好不容易等到刘婶儿出来了,抢上前去,急急忙忙问道:“怎么样?”
“你这憨货好福气,大胖小子,得有八‘九斤呐,母子平安。”
“好哇……好哇……刘婶儿等等,我得给你喜钱,这怎么也得小二百,你可帮了大忙了……”
一个响雷,让孩子出生比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
诸事忙定,大宝叔不由得全身一松,出了一口长气,抬头看天,雨已经停了,而且满天星辰。不由在心里问道:老天爷啊,你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生个儿子安排这么大场面,儿子是生了出来,却把老子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过去啦……好险呐!
转念又一想,不管怎样,我胡大宝终于有儿子了!不过不能放松啊,我还得继续奋斗,争取明年再生个女儿,再生个儿子也行,门丁兴旺啊!想到兴奋处,又在院子里撵起鸡来……
大宝叔老树发新芽,喜得贵子,多年心愿得了,兴奋地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出门,大宝叔双眼通红,却仍然神采奕奕。准备去请个医生来给家中母子检查检查,再顺便买些鸡鸭鱼肉、好菜好酒,街坊邻居们来了要好好招待。
逢人要说:同喜、同喜呀,生了个带把儿的,以后都是街坊们的负担呐——电视上学的。
大宝叔走出门前小街道,刚要拐上大路时,却遇见一个中年道士。本来这华山脚下真的、假的道士不少,本地人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很多相互熟识的,就算有假道士骗人,也大都招子很亮,不会跟本地人搭讪,但今天这个道士却拦住了他。
这道士中等身材,面相清瘦,颌下一缕淡须,也不见什么仙风道骨,充其量算得是斯文,却是跟大宝叔一样的双眼通红,难道也是一夜没睡?大热天的那道士却把双手拢在袖子里,说话慢悠悠、文绉绉的:“这位施主请留步,贫道有一事相询,耽误施主片刻。”
大宝叔本来心情就好,又从来就对道士没有偏见,便停下脚步应道:“道长有什么事?”
“恕贫道冒昧,施主府上昨日是否有喜事?”
“同喜、同喜,昨天我生了个带把儿的,以后……不对!是我老婆生了个儿子,儿子,嘿嘿……呃,道长你咋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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