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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陈野先说完。
朱元璋闻言,当真喜从天降,大喜道:“真是英雄本色,快人快语。现下还有一事商量。”
陈野先道:“元帅但请吩咐。”
朱元璋道:“我有意和将军结为兄弟,不知兄弟意下如何?”他口中说着意下如何,但前面却已叫起“兄弟”来,显然料定陈野先必定会从。
果然,陈野先立刻站起身子,道:“如此高攀了。”
朱元璋立即命令左右,宰乌牛白马,祭告天地,两人喝了血酒,对天盟誓,约定攻取集庆,闯荡大业。
事后,陈野先果然修书几封,传了出去,他的部下闻招即来,赶到太平府。
至此,朱元璋兵不血刃,平添了几万劲卒,心中好生快活,夜间叫来刘剑心等人,大喝一场,几乎彻夜无眠。
元军阿鲁灰、蛮子海牙等人见陈野先攻城失败,心中惶然,也从采石、姑孰口撤兵,改屯于江北峪溪口,至此,包围圈算是破了。
这几次大战,巢湖水师自然功不可没,他们屡立战功,便有些居功自傲,但朱元璋对水师的犒赏并不特殊优厚,不免心存怨念。
李普胜乘势煽动,企图叛乱,在船上摆酒庆功,邀请朱元璋前往祝贺。
朱元璋也是疑心颇重之人,这家伙忽然邀请自己过去庆功,小心起见,叫来刘剑心,两人一起前去,加上几个兵士相随,阵仗不大,但见识过刘剑心本事之人,谁敢动动?
李普胜见刘剑心在侧,心中纵有一百万个胆子,也不敢造次,一场庆功酒喝下来倒也颇为融洽。
此时朱元璋已从桑世杰口中得到秘密,知道李普胜的念头,若是不拔出这一根刺,贸然出兵攻打集庆,恐怕难以成事,所以又过了几天,找个借口,要回请巢湖水师。
李普胜不加提防,随同过来,席间被朱元璋灌醉,当即拿下,宣布谋反罪状,投入大江之中。
随行的心腹当时自然爆起发动,但刘剑心伸出手来,手腕一翻,所有人便跪伏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如此一来,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
朱元璋放出话去,其他人概不追究,巢湖水师在这等情况之下,失去了主心骨,便只能彻底归顺。
他本是多疑之人,而且这段时间的部队虽然增加了不少人,但都来的太过容易,心中没底没落,所以每次出发之前,便将兵士的家属扣下,第一次攻击集庆,并未带上陈野先,这一战并未成功。
过了几天,便准备第二次进攻集庆,陈野先虽然与朱元璋结为兄弟,这次也带他出征,但其妻子还是被留在太平,部下被张天佑领去攻打集庆。
陈野先心中原本痛恨义军,不得已才投降朱元璋,此时被用而起疑,第一次攻打集庆,不带他出征,已是坐立难安,这一次扣留了他妻子,心中更加有气,他暗地嘱咐部下,让他们交战之时,装装样子便是,出人不出力,并不真大,过几日自己脱困,就来攻打义军。
却不知道,这番话被朱元璋知道了,本想让刘剑心直接杀了他,但眼珠一转,却计上心头,不告诉张天佑。
第一八零章 攻集庆 用计除异己
夜间,朱元璋找来刘剑心,把事情说了一遍,道:“刘兄弟,这事情极为棘手,可不好办,你有没有什么良策?”
刘剑心笑道:“他本就是被我捉来的,大不了杀了便是。”
朱元璋给他个白眼,道:“不论这事情是真是假,我都不能贸然出手。陈野先与我是结拜兄弟,单凭这个便把他捉起来,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再接近我?最重要的是,要怎样处理陈野先的将领和部众,弄不好可是会起大乱子的。”
刘剑心也皱起了眉头,道:“但若是不抓他,又该怎么办?这么样一只大老虎长久在侧,我也不能时时防范着他,待到攻城的时候,他来个什么阴谋,那可是大事。”
朱元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刘剑心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拍手道:“有了。”
“怎么说?”朱元璋当即喜问。
“咱们之所以不能动他,乃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落在我们手中,既然如此,不如派他出去,做一样不大不小的事情,也好看看他的举动,若有反叛之意,再寻对付之策。”刘剑心缓缓的说道。
朱元璋一拍脑袋,笑道:“还是刘兄弟聪明,不愧是修仙之人,就这么办。”
他立时便去找陈野先,开门见山,郑重其事道:“你我虽结为兄弟,但是人各有志,识见不一。恋主之心,无可指责。你是从我还是从元,任你挑选,我绝不相强。”
陈野先听到这话,顿时一惊,还道什么地方出了破绽,随即又冷静下来,赌咒发誓道:“我若有背叛元帅再生之恩的意思,便叫我神人不容,不得好死。”
朱元璋笑着伸出手,阻止他发誓,笑道:“何必发这么重的誓,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可知我为何要问你那句话?”
陈野先道:“元帅可是要我攻击集庆,又怕我恋主之心还在,反而投了元兵?”
“正是。”朱元璋道:“我准备派你率领一支精兵将士,到方山一带去,搜罗你原来的部众,扫清集庆南部外围,到时候配合大军伺机攻打集庆。”
陈野先当即领命,道:“元帅但请放心!”
朱元璋留下陈野先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放走了陈野先,却没有排除后续部队,只是分遣一股游兵攻陷了集庆以南的溧阳县和句容县,时刻关注陈野先的动作。
陈野先哪里知道这是一个计谋,回到方山,收集余众,军威重新振作。他果断与集庆守将南台御史大夫福寿取得联络,表示“愿擒贼首以自效”。
福寿对他深信不疑,他们决定先对朱元璋施以缓兵之计。
这一日,朱元璋和刘剑心正在巡视,接到一封陈野先的书信,他对刘剑心丝毫不避讳,当场拆开,上书:在八里冈与元兵相遇,杀获不可胜计。集庆城池,右环大江,左枕崇岗,三面据水,以山为郭,以江为池,地势险阻,不利步战。今元帅与新召入城的苗兵联络其中,连寨三十余里。攻城则虑其继后,立寨则运粮不继。竭力前进,倘有不虞,反为后患。不如进兵南据溧阳,东捣镇江,据险阻,绝粮道,示以持久,可不攻而自下。”
刘剑心一看完,当即笑道:“这家伙敢情把朱大哥当做三岁小孩了,这书信我都能看出门道来,怎能瞒过你?”
朱元璋笑道:“从来以弱攻强,只利于速决,哪有持久围困的道理?”
当即找来李善长,口授其回书一封,信中写道:“历代之克江南者,晋之灭吴,隋之平陈,曹彬之取南唐,皆以长江天堑限隔南北,故须会集舟师,始能成功。今我大军既已渡江,据其上游,彼之天险,我已越之,彼之咽喉,我已扼之。舟师多寡,不足深虑!舍舟步进,足以克捷!自与晋、隋势殊事异。足下正宜乘时进取,建勋立业,奈何舍全胜之策,而为此迂回之计耶?”这封书信,不但堵上了陈野先的嘴,也等于给他下了一道乘胜前进的命令。
李善长写完,大声称赞。
陈野先得到回书,便将计就计,回了一封书信:“野先得到元帅书信的指令后,率师攻击,大败元兵,俘获甚众,并且活捉了元将左答纳识里,请元璋亲自前来主持受俘仪式,以鼓舞士气,振扬军威。”他还真把左答纳识里邀到营中,配合行动。
朱元璋收到书信,沉吟不语,刘剑心嘴角挂起微笑,道:“他八成没有按照信中的意思行事,只是将计就计,写了这书信而已,那左答纳识里八成是与他一伙儿唱戏的。”
朱元璋点点头,道:“善长,写信过去,告诉他,咱们今日启程前往。”
李善长照做,末了,问道:“咱们真要过去?那岂非落入陷阱之中?”
朱元璋哈哈一笑,不再说话。刘剑心笑道:“若不过去,他怎会露出狐狸尾巴?若不露出狐狸尾巴,又怎么让军士知道他的阴谋?从而杀他?”
李善长恍然大悟,翘起大拇指道:“好计,好计!”
陈野先得到回信,自然大喜,当即筹备起来。
过了几日,朱元璋派元帅张天佑、郭天叙率领他们的布下前往,配合陈野先攻打集庆。
他们二人被蒙在鼓里,第二日便抵达方山,与陈野先会师。
双方约定,郭天叙和张天佑从官塘经同山进攻集庆东门,陈野先自板桥直攻南门,众人几次攻击,都被打退,只好暂停进攻。
陈野先预先准备了丰盛的饭食犒军,同时邀请张天佑、郭天叙过来。
两人哪里知道陈野先的狼子野心?丝毫不做防范,便走了过来。
此时此刻,朱元璋与刘剑心并排站在太平城头,轻声道:“刘兄弟,这一招是不是太残忍了?”
刘剑心叹了口气,道:“的确太过残忍,但若是不这么做,只怕死人更多。那小明王与朱大哥有君臣名分,郭天叙是都元帅,张天佑是右副元帅,虽然实权在朱大哥手中,但他们的职位却没有撤销。这样一国三公,你们迟早终有一战,到时候各方云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三方都要消亡。今日这一计,能做到三方所属毫无察觉,又有何不可?”
朱元璋点了点头,与刘剑心对望一眼,都觉心中甚是沉重。
刘剑心亲手杀了不知多少人,但这一次与朱元璋操纵千里之外的杀戮,也不禁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