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长大了,学会反驳了是吧。好啊,很好很好。”男人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想要推开蒋干。
“不许你碰灵儿,灵儿是我妹妹,不许你碰她。”蒋干挣扎着不让男人靠近。
“子翼,子翼……”妇女爬进了小屋的门,想伸手抓住些什么,就在蒋干看到她时,终于永远地松下了手。
“啊,娘……”蒋干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再纠缠男人,跑过去扶起妇女。
妇女已经断气了。
男人想要去碰睡得很熟的灵儿,却听见了蒋干的哭声,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啊。那算了吧。不为难你们了。”男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后,便离开了小屋,剩下了蒋干抱着妇女在哭泣。
第六章 蒋干的过去【3】
蒋干:九岁
北方瘟疫,秋风萧瑟。
“哥哥,我们真的要走了么。”灵儿已经五岁多了,牵着蒋干的手摇了摇。
“啊,我们到南方去,那里温暖没有战乱。”蒋干说着,表情忧伤。
“可是爹爹和娘亲呢?他们还没回来呢。”灵儿似懂非懂地问道。
“他们,不会回来了。爹爹战死沙场,娘亲死于瘟疫,他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喔……”灵儿显得有些伤心的样子,跟哥哥生活了一年多,她已经渐渐开始懂事了,印象中只记得和娘亲吃过一顿饭,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了。
“等我一下。”蒋干松开了灵儿牵着的手,点起火把,拾起地上的一个蓝色包裹,将它放在了曾经生活过的小屋里。包裹下面有鲜血在溢出。
“娘,我和灵儿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保重!”他解开了蓝色小包,里面赫然立着一个人头,人头血肉模糊,右眼残缺,有一道闪电疤痕。蒋干笑了笑,那笑容蔓延着悲凉,只见他将火把一点,小屋借着秋风渐渐燃烧起来了。
(贫穷的日子,我要亲手埋葬它……)
“灵儿,我们走吧,到南方去。”
“恩!”
蒋干牵着灵儿的手,走向了南方,背后的是那间燃烧着的小屋,烈火烧天。
……
那些乐音在蒋干的耳中缠绕着,蒋干站起了身,寻找声音慢慢走去。那声音是在城墙上发出的,即使下着雨,蒋干也很肯定。他已经踏上了城墙的第一级阶梯了。而那些乐音丝毫没有懈怠,依然在他的脑海里组织着过去的回忆。
……
“夫子!”淮江书院颜衡的房间里,响起了颜衡熟悉的声音。
“哦,公瑾,有事吗?”颜衡见是周瑜,乐呵呵地问道。
“夫子啊,公瑾想知道,为什么学院不能免费收留蒋干在这里读书呢?”窗外的蒋干正借着半开合的窗户,聆听着周瑜和颜衡的对话。
“是蒋干让你来问我的?”颜衡显得不经意地问道。
“是公瑾自己想知道的。”周瑜解释道。
“是这样的。”颜衡见周瑜认真的表情,便摸了摸胡须说:“我们学院毕竟是私立学院,不是国办学院,治学习武住宿等等一应事宜,都是靠学生们交的学费来运转,所以学院不能破例让蒋干免费住校读书,那样子的话,将有越来越多的贫穷生来学院,到时便不能推脱,其结果便是学院压力越来越大,入不敷出,很难再运行下去。”颜衡将学院的困难摊开说了说,当然,他相信只需要这一点便可以说服周瑜了,至于其他原因,他便不多说了。
(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又是金钱,没有金钱便一事无成。颜夫子原来也是这样一个人啊,呵呵呵……)
窗外的蒋干感到心在滴血……
……
蒋干艰难地爬了几级石梯,他感到在那些乐音下,很多不愉快的回忆正在被呼出。他感到心好疼。
(多么丑陋的人啊……被金钱所支配奴役着……一生为金钱奔忙不休……哈哈哈哈……)
……
雨渐渐地停息了,乌云散去后,太阳开始露脸。
蒋干终于走上了城墙,也终于摆脱了乐音的困扰。他看到城墙上站着三个人。
周瑜,鲁肃,还有一个白衣青年人,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的骨笛。
“公瑾!你回来了?”蒋干揉了揉眼睛,以为还是幻觉。
“子翼。”周瑜爽朗的一笑,迎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特意来等我的么?”
“呵呵,公瑾……”蒋干只是笑笑不做解释。
“对了子翼,淮江书院最近怎么样了,夫子他呢,身体还好吧。”周瑜问了句。
“啊,没什么事情,放心吧。”蒋干说道,好奇地看着周瑜的脸。“公瑾!”
“恩?”
“怎么感觉你变了一变的……”
“一言难尽呢。有些觉悟,想通了一些事情。”周瑜说道,表情有些忧伤。
“那跟我回书院吧,夫子在等你呢。”蒋干提醒道。
“恩,我知道。”周瑜也好奇地看了看蒋干。“子翼,你好像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呵呵,人总是会变的,那样才会成长。”蒋干一笑。
“也是。”周瑜拍了拍蒋干的肩膀,两个人相视而笑。
周瑜没觉察到,这一次之后,他和蒋干两个人的命运将背道而驰……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对剑
周瑜是自己去面对颜衡的。
较武场上显得有些潮湿,上面站着两个不动的身影,一老一少迎风而立。
其他人都被档在了较武场门外,好奇地聆听里面的动静。
鲁肃和蒋干两个人也在外面站着,脸上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里面怎么那么安静的?”蒋干见里面好长时间了都没有什么动静,找话题地对鲁肃说道。对于鲁肃,他还是有些了解的。鲁肃是周瑜的好朋友,就像是跟蒋干一样的好朋友。所以蒋干经常听到周瑜提起鲁肃的事情,对鲁肃并不是很陌生。不过此刻鲁肃淡定的模样,倒是令蒋干有些抓摸不透。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宁静异常的。”鲁肃轻描淡写地一句,却让蒋干惊出了一身冷汗。蒋干主修纵横学,也就是战国时期像苏秦张仪合纵连横的学问。不过蒋干更多的是察言观色然后投其所好地说话。他看鲁肃的模样,心里揣摩着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较武场上,周瑜和颜衡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夫子老了,两鬓间又添了许多雪白,背也有些驼了。这是周瑜的感觉,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看看眼前的颜夫子了。内心突然有种难以名状的难过在萌发。
颜衡则感到眼前的周瑜陌生了许多,有些不认识他了。那风尘仆仆的脸上依然掩饰不住那种俊秀的清新,可是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的样子,原本清澈的眼神中,多了一种与年龄不相协调的忧伤。
周瑜回来淮江书院之前,淮江书院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在议论起他逃课的事情了。颜衡不是聋子也没昏庸,透过种种的传言以及让蒋干的打听,他也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周瑜变化的事情。
(鱼儿成长了,有一天不再愿受小溪的束缚,终究是要游向大海的。)
颜衡再一次觉得自己老了,好像年轻人的世界,不再是他所想所预料的那样了。看着周瑜的眼神,好像是万里无云的长空,晴朗却深邃异常。
“听说,你要离开淮江书院了是么?”颜衡特意显得不经意地问道,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是的,夫子。”周瑜脸上凝重,低声回答道。
“还有两年才毕业,为什么就不读了呢?”
“我不想再在这里读下去了。”
“为什么?”
“我觉得,淮江书院的治学,已经远远地跟不上时代了。再待下去只会消磨掉我的意志和雄心,让我感到窒息。”周瑜早就下定决心了,心下一狠说道。
“是因为老夫不配当你的师长?”颜衡语气中显得有些微怒。
“不,夫子是公瑾这辈子最好的老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儒学已经不合时宜了。”
“为何?”
“夫子。”周瑜见颜衡步步逼问,索性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完。“这两年的天下变化太快。朝廷无道,民乱四起,天下已成乱世,一个不折不扣的血腥的乱世。乱世中的人,为了生存可以不折手段,可以不计较得失甚至牺牲身边的一切去换取他们活下去的欲望。礼数道德已经约束不了他们了。犹如战国之世,礼乐崩坏,瓦釜雷鸣,高山为谷,深谷为陵。在这样的天下生存,儒家行不通,因为儒家的东西是人吃饱饭穿暖衣之后才会想到的事情。当年孔子和孟子奔波天下各国却无人重用便是明证。如今的天下,唯有像商鞅,像张仪,像白起……用兵家统一*的天下,用纵横家凝聚天下人心,用法家依法治国。唯其如此,才能真正给天下带来好处,带来一个长治久安的国家。这些,现在的儒家做不到……”
“失之偏颇,儒家虽然有其局限性和不足,可是其大道卫国的思想,天下有哪家可比,如果天下人都守正恶邪……”
“这是事实,夫子,天下的百姓只看重实在的好处,哪人当政哪家治国他们并不关心。儒家的思想太过高远,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在这样的乱世中,儒家治国很容易汩没在列强林立的残酷现实之中。”
“好狂的口气,这么说,你有这个能力了?”颜衡见周瑜滔滔不绝,句句反驳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令颜衡感到有些难堪。他脱去宽大的长袍,露出了紧身的衫裤,然后从武器架上抽出两把长剑,顺手扔了一把给周瑜。“让老夫看看,你这个狂妄的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力。”颜衡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皱着眉头厉声喝道。
“夫子,我……”周瑜接过了长剑,却不敢妄动。
“公瑾还未跟老夫交过手吧。如果你连老夫手中的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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