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正在找钥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我报警。”菲尔很沉着,他讶异地看着这个师弟,怎么这么紧张?以前有乐迷在他面前自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就受不了了?
“你快!快!快找钥匙,我要开门!”他越来越激动,玻璃门内的女子,他越看越熟悉,这真的是姐姐吗?三年没见了,这是姐姐吗?
他努力睁眼,想要看清楚一些,可总是看不清,那里面女子似乎没有呼吸来,不,有呼吸,只是很弱很弱。姐姐是那么能干的人,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
“那怎么会是姐姐呢,姐姐是那么厉害,还有秦峰哥哥,对,还有秦峰!”
“我们不能贸然开门,会破坏现场,警察就在楼下,很快就上来了。”菲尔继续拨打救护的电话。
“菲尔,你帮我,帮我拔姐姐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害怕地看向菲尔,满是惊恐。
电话通了,同时,房间里响起里极小的彩铃声,那是姐姐手机的铃声,那是他出国前,录下的自己钢琴声送给了姐姐,死皮赖脸让她作为铃声。
“菲尔,钥匙!菲尔,钥匙!快,快!”他感觉自己要疯掉了,看着门内的人,使劲推着门。
“钥匙,试一试。”菲尔从手机铃声处找来一把钥匙,邹凯抢过去,快速打开门。
菲尔惊讶地看着kevin疯狂地抱起血泊中的女子,“kevin,你——”
“姐姐,姐姐,是你吗?姐姐,你睁眼看看我,看看我!”kevin口中的厉喊让菲尔有过一秒钟的空白,这便是三年来,他心中最思念的那个姐姐?
“我是小凯,姐姐,我是小凯,你看看我。”他抱着她,拼命往外跑,“医生,医生,救护车,救护车——”
邹凯的衣服上立刻沾满了血迹,菲尔跟着一路跑,他想提醒kevin楼下还有见面会,这样贸然跑下去实在不妥。可看着他那样疯狂、担忧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姐姐,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到医院了。”他到了电梯口,电梯还没有到,马上又到楼梯口。
菲尔挡住了他。
“电梯是最快的。你抱着她,会有颠簸,这样对她身体也不好。”
“你帮我,师兄,你帮我按电梯,你帮我让电梯快点到,好不好?”邹凯忍不住大声哀求。
“姐姐,姐姐,你不要睡觉,我才刚刚回来,你不要睡觉……”邹凯满目哀求,怀中的女子神情那么痛苦,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全是血,眼睛轻轻闭着,呼吸时断时续。
电梯里的邹凯,心揪成一团,不住地泣声道:“姐姐,姐姐,我们要去医院了,这里有医生,医生很快就来了,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冲出电梯,他张目四望,没有医生,只有拥挤的人群。他正要大声嘶吼,菲尔比他更快,“请大家让一让,酒店有人受伤很严重,救人要紧,医生在酒店外面,请大家让出一条道来。”
“kevin受伤了吗?”有乐迷眼尖地认出了邹凯,人群又开始沸腾了。
“我姐姐受伤了,请大家帮帮我,我们要去医院。”邹凯大声吼道。
很快,人群让出一条道,这时邹凯已经平静很多,“师兄,你帮我善后,我要去医院救姐姐。谢谢你!”
菲尔点点头,送他到门口,转过来帮他主持乐迷会。
到大堂门口,救护车正转弯驶过来,他跑过去,想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救护车面前。
“小凯!”有人叫住来他。
是夏雨医生,秦峰哥哥的好朋友,他曾给姐姐看过病。
“姐姐受伤了,姐姐受伤了!”他有些疯狂地朝他吼。
秦峰是怎样照顾姐姐的,怎么会让姐姐如此受伤!
“小叶是不是割脉了?你赶紧把她给我,去我们诊所。”夏雨和路怀瑾跳下车,看着桑叶的情形,皱着眉头道。
“我不信你们!”邹凯往救护车方向走去。
“邹凯!小叶的情况非常严重,我车里有最好的抢救设备,你想让小叶出事吗?你连我都不相信吗?”夏雨厉声呵斥,这厢路怀瑾已经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了桑叶,如护珠玉般将她抱着,感受着她时有时无的呼吸,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要停了。桑叶,你若有事,我该怎么办?
“你和我们一起去医院。”夏雨拖着邹凯快速上到他们车里,这边自有助理与救护车交涉。
夏雨的车很大,路怀瑾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舍不得放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便真的没有了呼吸。
“老三,你镇定点。”夏雨掩饰住自己心底的慌乱,他把完脉,又听心跳,看看血压计上的数字,拿出了针管。
“姐姐已经流很多血了,还要抽血吗?”邹凯一把拦住。
“小叶中毒了。”夏雨一把挥开他的手,这个天使般的妹妹不能出事!“你要是要妨碍治疗,就马上下车!”
夏雨的声音竟然有些发抖,他自己都不知道,路怀瑾却敏感地听到了,身体一僵,哑声道:“她不会有事,对吗?”
夏雨忙碌的手一顿,“我尽力。”
他开始在车上进行急救,氧气罩、输液袋,幸好自己还带了血浆。电话响了,没人接。
电话一直响,路怀瑾与邹凯一直盯着身上正在插满各式管子的桑叶,竟然好像都没有听到。
“老三,你告诉小七一声,让他将直升机停到我家医院顶楼,我们很快就到。”夏雨终于忍不住了。
“好!”良久,路怀瑾终于木头般应了一声。
生死相依
秦峰与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医院,插满管子的桑叶被急速推进了抢救室,看到夏雨那极少出现的凝重表情,他的心仿佛也停滞了般。你生,我生;你去,我也去。
抢救室里的桑叶对此浑然不觉,她感觉自己越飘越远,最后竟然看到了自己前世的父母,那是谁?那不是前世的自己吗?
自己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那不是自己那严厉的老爸吗?他正在削苹果,他不是最不耐烦削苹果吗?
优雅的妈妈正在将一束花插进花瓶,桑叶清楚听到她在念叨,“叶子啊,真是福大命大,那么大的车祸,咱们只是一点脑震荡!以后,还是要多做善事。”
“这跟做善事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无神论者!”老爸出声了。
“婆婆还说前几天叶子的太婆婆给她托梦,说是咱们家是积德之家,所以家人都能逢凶化吉,要好好延续下去。你看,这不,叶子的车被撞成那样,人还健健康康的,这不是祖宗保佑吗?”老妈一边说,一边也顺势坐到了床边,认真端详着床上的女儿,“叶子,你不知道妈妈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都停了,幸好你没事!”
“妈,我这不好好的嘛,你们别担心了。”床上的自己撒娇。
“既然医生都说你没事了,我们中午就出院吧。你刘叔叔说他认识个不错的小伙子,明天你就去见见吧。”老妈口风一转,直接下命令。
“老爸——”她直接抓住老爸的大手,开始撒娇。
老爸转过头,征询似的看着老妈,“叶子还——”,话还没说完,被老妈很快打断,“都二十八了,怎么还小,到三十岁了若是还不结婚,那怎么办?女人若是当高龄产妇,那是很危险的;……”。
老爸爱莫能助地看向自己,又很快倒戈,“听你妈的,没有错。”
“老爸——你是叛徒!”自己又开始撒娇了。
……
屋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任谁也插不进去。嘴角咸咸的,我是在流泪吗?我到底是谁?病床上的那个人又是谁?老爸老妈看不见我吗?怎么有两个我了?
恍惚间,一个声音在喊:“老婆,回来!老婆,你生,我便生;你去,我也去!”
这是谁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这个声音怎么会如此凄凉,我的心怎么会这么痛!
手术室里的灯熄了,秦峰立刻冲过去,夏雨摘下口罩,担忧地看着秦峰,“我们尽力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尽力了?她还活着,对吗?她还活着,是吗?”他抓住夏雨的肩膀,怒吼着,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满是哀求,满是希冀。
“她失血太多,失血时间长,加上又中毒了,来的途中,又一度停止了呼吸,现在各个器官已呈衰竭状态,我们只能勉强维持住她的生命,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了。”夏雨看向旁边一脸死寂的路怀瑾,“她的神经系统受到了极严重的破坏,即使醒来,或许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
作为朋友,他不忍心讲实话,但这是医生的职责。他一直当桑叶是个可心的小妹妹,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一直都在或明或暗地帮助她、保护她,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了,他没有办法保护这个善良的妹妹了。她伤得太重,失血太多了,要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强,早就停止呼吸了。
是啊,意志力!不对,还有意志力!医学上也曾有过这样的奇迹,她失掉那么多血都还可以维持着生命,为什么不可以再次醒过来呢?
他眼里闪过振奋,“小七,等她病情再稳定一点,你多和她说话,看能不能唤醒她的意志力,若是她意志力足够坚强,或许能有奇迹。”
“好。”秦峰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现在就是要他的命,来换回桑叶,或许他毫不犹豫就将刀递给来对方。
重症监护室里,他握着她的手,端详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紧张地看着那一起一伏的身体,最怕突然间就停止不动了。夏雨说,抢救的时候,好几次都停止呼吸了,现在仍旧很危险。
“老婆,我讨厌那堆仪器,还有那些管子,他们好吵,可夏雨说要放在这里,说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他轻轻抚摸她的手,“老婆,我没有告诉奶奶,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奶奶把户口本给我了,我们选个好日子,一起去民政局领证吧。”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这不妨碍他的诉说,他继续怜爱地抚摸着这双苍白的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