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洺开心地笑,说:“刚刚还说我比你大呢,怎么你就成哥了。”
方祈洺的笑是那种很真心的笑,比之前我所见过的都真诚,我也不禁被感染,笑了出来。
后来我和方祈洺在农场里挑了些蔬菜,农场主夫人细心地给我们用袋子装好。
一边还开玩笑说:“终于回来啦,身边这位是?”
说着眼睛朝我瞟了一眼,方祈洺故意没回答,我却一下子被破坏了心情。
后来方祈洺又去买了肉,一趟下来也算是收获颇丰,回去的时候我没什么精神,走了一路有点困,方祈洺凑过来问:“怎么了?”
我浑身一震,忙拉开点距离,说:“没事。”
方祈洺注意到我的小动作,眼睛里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最后没有说什么。
回去后方祈洺遣散了所有的人,我上楼休息,方祈洺在楼下做菜,做好了后他上来叫我,我睡得迷糊,听到一声声轻唤以为是梦中,好像回到了高中,冬日午休的时候我总是舍不得离开刚刚捂热乎的被窝,林晖总是无奈地上楼叫我,我迷糊地应了一声:“林晖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可是话刚说出来我就意识到不对了,一下子睁开眼,看到的是方祈洺阴沉的脸色。
他转身下楼,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我跟他合不来……
晚餐在沉默中吃完,我心不在焉,一边为方祈洺不肯放我走烦恼着,又想着就算是方祈洺肯放我走了我还能去哪儿,最后毕业证书还没来得及拿,四年大学等于白费,而且哪有公司会要我这个毫无工作经验的人?
一思考起来烦心事就越来越多,对我失望的父母,冷嘲热讽的亲戚们,还有身在监狱不知现在情况如何的林晖……
方祈洺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问我:“在想什么?”
我一愣,最近方祈洺对我的小动作特别在意,有的时候甚至能猜出我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方祈洺何时对我了解至此。
而他对我来说一直是团迷雾。
或许多了解他一点他会放我走呢……
我继续想下去,最后晚饭只吃了一点,甚至连方祈洺做的菜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我想起之前在方祈洺书架里偶然发现的那本日记,原本想趁方祈洺洗澡的时候找出来继续看,却怎么都没在上回放的地方找到,我无奈放弃,心想不会已经被他发现藏起来了吧?
渐渐我和方祈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了,是我的放弃让他停止了折磨我的念头,只是我真的甘心吗?
不需为身下的伤口担心,方祈洺不再顾忌,晚上的需求更加无度,在一次次的折磨后我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定义——禁脔。
可是我该如何挣扎?在他的禁锢之下,我所能做的也只是伤害自己吧,只是我的伤口能让他有多大的触动?他能对我的死活视若不见,我又何必伤害自己?
我不知道在那之后方祈洺有没有继续给我吃那个,但是从那之后我的身体逐渐好了许多,我开始晨跑,我想尽早变回之前的自己。
我画画一直没停,我在页底备注了时间,字很小,方祈洺一般只是随意看一下我的画,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我要和现实接触,这样我才能和他相见……
我暗地里坐着这些,方祈洺丝毫没有察觉到,甚至以为我已经放弃挣扎,在乡郊住了两个月后,方祈洺跟我说:“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我一头雾水,除了在出车祸的时候方祈洺曾在病院旁买下个公寓,但在那边停留的时间也只是我养病那段时间,何况医生还说乡下安静的环境适合复原。
方祈洺的动作比我想象地要快,下午就换了地方,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换了个地方是指方祈洺的老宅,曾经参加他的生日派对来过一次,后来又因为那件事在这里住过一晚,我对这里还算熟悉。
依旧是方祈洺的父母出来迎接,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和之前有所不同,方祈洺一直握着我的手,似乎是想给我安心,但是我却发现他流了手汗。
我侧头看方祈洺,却见他一脸平静,和方父说话的时候也是从容谦逊的。
看着他的样子,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是又感觉不大可能。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我都没有发现那个坐轮椅的人,我想着也许是院子太大,我没有遇到罢了,后院里空间很大,夜色深,我也没有往里面走。
047鸟已经飞走了
如果可以,我想见见方祈洺的大哥。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方祈洺的声音:“筱筱,你要去哪儿?”
我浑身一震,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方祈洺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忙安宁下心神,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方祈洺怀疑地看了我一眼,说:“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来吧,晚餐时间到了。”
说着转身走在我前面,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心虚。
餐桌上只有方祈洺还有他的父母,我一个外人坐在桌子上有点不自在,方祈洺的母亲是典型的太太,餐桌上一句话不说,吃饭的动作都小小的,好像怕是发出一点声音,但仔细一看会发现那样的小心翼翼并非刻意,反而在她细微的动作里头能看出一种叫做优雅的东西。
其他两个人也沉默着吃饭。尽管和方祈洺在一起时,沉默是我们之间的不变的主题,而我也在沉默中学会了淡然,但是此时此刻的沉默,却叫我难以适应。
所有人都沉默,带着一种僵硬,完全没有我家餐桌上的那种气氛,我爸虽然一直觉得我这个女儿不争气,我做什么都冷嘲热讽一下,但是有我妈在中间调和着,最后也不会闹僵,反而饭桌上因为这样的小插曲变得有活力起来。
这么一想,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了,方祈洺根本不是桌上这个女人的儿子,所以自然不会有好脸色,但是毕竟自己丈夫在场,又不能明显表现出来,只好沉默以对,和方祈洺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也渐渐学会了使用沉默这个武器。
偷偷观察了一下方祈洺的父亲,脸色紧绷,似乎对桌上的人都不满意,反观方祈洺一脸淡然,似乎是丝毫没有注意到餐桌上怪异的气氛。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我这么想着,埋头吃饭,好在原本就不饿,吃得不算多,吃完后洗漱休息,方祈洺在我后面进房间,却被他的父亲叫住了:“祈洺,你跟我过来。”
方祈洺被他父亲叫走,我看着方祈洺跟着他父亲后面的背影,一时感觉很微妙。
从方祈洺的表情里我可以猜出一点东西,但是又不敢完全确定,方祈洺对我来说虽然是一团迷雾,但是我在下意识里总是认为他是强大的,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从之前美琪的话里来说,方祈洺似乎是用了卑劣的手段毁了美琪,从美琪之前对方祈洺不屑的态度来看,美琪在心底肯定是看不起方祈洺的,但是方祈洺毁了她,她肯定怀恨在心。而从那一天派对上大家对方祈洺的态度来看,我以为方祈洺已经足够强大到不畏惧任何人,他也是这么给我展示的,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放弃逃走的念头,但是此刻将他的软弱暴露在我面前是为何?
还是我最近太过安分的表现让他失去了戒备心?一种不大可能的想法窜进我的脑中,我摇摇头将它甩出,平躺在床上从窗户看着头顶的月亮,但是再怎么思考都是没用的吧,他已经将我用围墙包围,我反抗不了,而他主动打开门的那一天似乎永远都等不到了。
而现在,在他脆弱的时候,我该如何突击?
我想起今天在后院看到的不知目的地的小径,扯起了嘴角。
我对脑中逐渐成型的想法激动的睡不着觉,许久不造访的失眠再度来临,我却一点心慌的感觉都没有,第一次觉得这么高兴,为了将来方祈洺脸上扭曲的表情。
方祈洺一整晚都没有回来,很久没有一个人独占一张床,我睡得极其舒爽,早上起来后去跑步,在老宅方祈洺也不好再继续囚禁我,当我在众人的眼里堂堂正正地走出正门的时候,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像是被释放的囚犯忽然有了自由的欣喜,但是其实谁都没注意到我的欣喜,我也知道我这种欣喜,多么荒谬。
尽管对周边不怎么熟悉,但是我还是无所顾忌地跑下去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在附近迷了路,还是会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我拉回去。
而出乎意料的是,我竟然在晨跑的路上看到了那个轮椅上的司机。
此时春天的早晨还有点霜,河边是一片小树林,枯叶铺满地,因为有湿气踩上去倒是有种软乎乎不舒服的感觉。
而我就在那个小河边看到了那个坐轮椅的人。他面对着平静的小河,河面还残留着落叶,看着不算好看,树林里树不算多,也没有书里描写的悦耳的鸟鸣声,这样的景色不知道有多大的吸引力,那个轮椅上的人看了很久。
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我靠近了他才发现我。
看到是我后,他嘴角一抹微笑,说:“嗨,又见面了。”
我虽然没有见到我相见的人,但是能见到他就行了,我所知道的方祈洺,大部分是他告诉我的。
卑劣的,阴险的。
我想找个比上回流言更加确凿的证据,流言说到底只是猜测,猜测最多只能引起别人的不信任,但是背叛只有确凿的证据才能行得通。
他毁了我,我自然不会对他手软。
我试着和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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