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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那是对上神的不敬。其次,谁都不乐意飞到一半时被磅礴的神力给拽下云端,跌个狗啃泥吧。
以上,乃九重天的常识之一。
可惜,袖色不知道。她仍在哼哧哼哧地番强中。好不容易越过那三人高的墙,袖色累得跨坐在墙上抹了把汗。
就算她再糊涂,也明白这儿住的不是一般的仙。
哪有普通仙人的家会弄这么一堵变态的墙?越往上爬越吃力,爬到一半时身子已重如千斤,全身的骨头快要被辗碎。要知道她再不济也是个小仙子,身体里的骨头可是货真价实的仙骨呀!
偏偏这墙一旦爬了,居然不让下去!袖色唯有狠心地、颤巍巍地继续往上。只是这墙却抽风了,她肩上的压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袖色觉得很奇怪,不过心底兴庆不已。抽得好,多抽抽风,她待会番强回去时就不会辛苦了。
她坐在墙头上俯瞰这这座宫殿。
清幽,这是袖色对这里第一眼的评价。满院子都是葱葱郁郁的绿色,可愣是没瞧见一朵花。她琢磨着这里的主人是否是个绿色的和平爱好者。
袖色跳下墙,择了一条小道走着。
扑鼻而来的草木清香让她忙碌了一天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虽然满眼的绿色不太符合她的审美观,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儿很好,是个适合偷懒的好地方。
袖色的方向感不太好,兜了一会后开始分不清东西南北。她没有担心,也没有擅自闯入的慌张。
在她常年累月的迷路生涯中,她已经修炼出了一副淡定的模样。冬善对于这个走出了红鸾阁就犯晕的糊涂小仙,很是无奈,他教了她一招——不懂前面的路不要紧,顺着原路返回就不会迷失。
可惜,袖色眼中的路大同小异。所以,冬善的法子对她没有用。
袖色在这原始森林似的地方转悠了好长一会儿,她总算看到了除绿色外的其他颜色,以及除她之外的其他仙人。
一方亭子立在湖中央,亭子的里面有一个仙。
。。。
 ;。。。 ; ; 世人皆道天有九重,称为九重天。可是世人不知道在九重天之外,极东之处、极西之境有一块妙地,此地有一方阁楼,天上的仙唤它作红鸾阁。
这小阁楼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却是六道众多纠纷的发源地。
爱、恨、嗔、痴,缘生、缘起、缘定、缘灭,皆不过这儿的一根红线罢了。
此时。。。。。。
浅金色的光从雕花九棱窗浮进来,灿灿光华的阁楼里布满了一撮撮的红线。
旁人想从交纵复杂的丝线中落脚恐怕是天方夜谭,可是有一个身影灵巧地穿梭于其中,红色的衣裳仿佛与这丝丝缕缕的红线融为一体。
不仔细瞧,还真发现不了这儿有个仙子。
袖色也不知道今个儿自己忙碌了多久,这活是忙不完的,如果不出意外,她需要一直干下去,直到九重天毁灭。
不过九重天是不可能消失的,换句话说,她的活儿没有尽头。
天生的劳碌命呀!
袖色望着一屋子的红线撇了撇嘴。
她不是月老,却做着月老的活,她甚至比月老做得还要好。倒不是因为她堪破红尘,心性磐石,而是她的本体就是这千丝万缕的红线。
这很奇怪,对吧?
九重天里的每一位仙人都有自己的本体,比如玉帝是龙、王母是凤。还有从其它五界移居过来的,林林总总、各式各样。大伙真身的种类如果制成一本典籍,其厚度大概可以砸晕一位皮粗肉厚的仙人。
只是,在袖色之前,并没有任何一位仙的真身是红线,而且还是连定六界姻缘的红线。
初开神智大约是八千年前的事了。
某一天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痒,袖色颤抖了一下,正想扭一扭身子,忽然听见一个略微气恼的声音道:
“别动,马上就好。”。
袖色正考虑要不要听话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暖,似乎有什么在上面飞快地动作着。大抵是这温度让袖色觉得舒服,她睡着了。
再次清醒,袖色发现她可以看见东西了。她看见了无处不在的红线,只一眼,袖色就晕过去了。
晕前,她满脑子红彤彤的纠缠参差的线团,以及打心眼里压抑不住的抗拒。
晕了总有醒过来的时候,即使再不乐意也总有必须接受的事情。
袖色接受了自己的真身是姻缘线的事实,她也弄清楚了那天说话的是谁。
他说他叫冬善,是九重天的月老。
袖色心里琢磨着,明明一个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仙人,为何会有一个如此忠犬的名字?
此后的五千年时光,袖色和冬善一直呆在一块。
不是袖色喜欢对着冬善那张脸,而是她根本走不了。应该说她身体的操控权不在她手上,而在冬善手里。
每天冬善都捏着她身体的一部分在红鸾阁里穿行,为六界进行着最佳配对。一对对的佳偶或者怨偶,在冬善把两端红线系在一起时,正式开始了彼此间的良缘或孽缘。
虽然身子化成了亿万条红线,冬善操作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是袖色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好歹是自己的身子却被其他仙捏着。
于是袖色大部分时间选择了沉睡。
每隔三百年她会醒一次,每一次醒来她都觉得自己的灵力似乎又充足了那么一点,只是这变化着实缓慢。所以袖色能化身为实体,还只是在三千年前的事。
双脚落地的那一天,袖色满心满眼的高兴。还没等她开心够,她就接到了九重天的谕旨——玉帝和王母要见她。
是冬善带袖色去面见九重天权力最大的两位仙。
当袖色步入那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宫殿时,她有一瞬的恍惚,似乎有总奇怪的情绪在心中发酵着。她来不及琢磨通透时,王母发话了:
“你就是红鸾阁里刚俢得人身的红线吗?”。
“是的。”。
袖色睁着大眼睛与九百九十九阶之上的王母对望着,冬善在一旁为袖色的举动捏了一把汗。
好在王母没有和她这一位不懂事的小仙计较,道:
“可有名字了?”。
“袖色。”。
从有神智的开始到现在,一共五千年的时光,她总在睡觉,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叫什么。但不知为何,听到王母这个问题,她的心中十分坚定地出现了“袖色”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就这样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的犹豫,清晰地回荡在宫殿中。
身旁的冬善,身子僵了僵。远处的玉帝和王母在听见这两个字时,同时眼神变了变,闪过晦暗不明的光。最后还是王母说道:
“也罢,你就叫这个名字吧。今天起,你就留在红鸾阁跟着冬善。”。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别的意思。
袖色没听懂,她心情很不好。她是一个刚成型的小仙而已,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九重天就被冬善拎回了红鸾阁。
冬善说:“既然王母下了命令,那么你就别往外跑了。专心在红鸾阁整理红线。”。
一句话就让袖色困在红鸾阁的王母,此刻正扶着额头。
“这么久了,她终于回来了。”。
“那位想来是知道了。”,适才一直不曾说话的玉帝开口道,他走下自己的椅子,帮王母揉了揉额角。
“是呀,我这么做,袖色心里肯定不好受的。不过也好过放她在外面,让六界众生皆对她虎视眈眈着。”。王母对玉帝报以一笑,眼中含着爱意。
“袖色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我不担心袖色恼我,我担心的是那位会忍不住去见袖色。”。王母的眉间隐约带着一丝忧愁。
玉帝没有再说话,他拍了拍王母的手背,牵起她的玉手一同离开了宫殿。
作为一位刚成型就被玉帝和王母召见的小仙,袖色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猜测。可惜,在九重天的众仙没能八卦出什么劲爆的消息,因为红鸾阁是不对外开放的。
唯一能知道的是,月老冬善多了一位帮手。
其实谁帮谁还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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