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道:“你想我说什么呢?”
楚枫一怔,道:“起码……起码要向我赔礼道歉!”
妙玉“哧”笑了一声,果然道:“楚公子,妙玉这厢向你赔礼了。”
楚枫却板起脸道:“不行,这样不算!”
“你想怎样?”
“你今晚要……要陪我一同赏月!”
妙玉娇脸即时生起一抹红晕,没有作色。
“你不作声,当是答应了。”楚枫登时回复一脸欢喜,变得倒是快。
“那我们现在怎办,楚公子?”妙玉有点俏皮道。
楚枫四下望了这石室一眼,见墙壁上挂着皮鞭、烙片、指夹、铁针、木驴,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刑具,面色慢慢变得阴寒起来。
妙玉没有注意,却看到那掌柜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心中又不忍,道:“我们先帮他止血吧。”
楚枫却来到那掌柜身边,出奇平静道:“你将其他人藏在什么地方?”
“我根本没有藏着……阿!”
又一声惨叫,掌柜另一条手臂已被楚枫削去,今次却不是用剑,却是直接用掌锋硬生生削断,无半点先兆,连妙玉也心中一凛,吃了一惊。
“说!”楚枫语气依旧平静,不过盯住掌柜那双眼却闪着让人恐怖的森寒。
死灰一样的脸色,豆一般的冷汗,惊恐的双眼慢慢变成凶狠,那掌柜一咬牙,道:
“在……在墙角处有一道机关,向左推一下即可。”
机关很快就找到,楚枫刚要推,忽对妙玉道:“你去用剑指着那掌柜咽喉,如果我有什么事,一剑刺下去!”
妙玉一怔,道:“不如我来开机关,你……”
“现在不是推让的时候,快去!”
妙玉只得走过去,拔出长剑,指着掌柜咽喉,那掌柜倒是面不改色。
楚枫忽又对妙玉道:“妙玉,你不要用剑指着他,用剑指着那两个大汉,一有异动,杀了他们!”
妙玉剑锋一转,果然直直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大汉。两名大汉登时脸色剧变,连嘴唇也颤抖起来,双眼更是惊恐万分。
楚枫手按机关,准备往左推了,其中一名大汉忽然喊道:“不要!”
楚枫即时顿住,另一边瘫在地上、已经被削去两条手臂的客栈掌柜怒喝道:“老二,你!”
“老大,虽然你双手没了,但我们还想活命!”转头陪笑着对楚枫道:“大侠,你要推,就往右推,密室就在墙后!”
楚枫按住机关向右一推,只听见“隆隆隆隆”墙壁裂开,露出一道暗门。
楚枫闪身入了去,妙玉也跟着入了去,里面果然还有一个密室,有铁栏关着,里面很昏暗,依稀看到有十来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们见到暗门打开,惊慌地缩在一处,浑身打颤,却又不敢作声半分。
楚枫“锵”一剑劈开铁栏,尽量放缓语气道:“你们出来吧,没事了。”
密室里的人一个一个走了出来,都是妙龄少女,都是被蹂躏了不知多少遍,身上都带着被凌辱摧残的伤痕,有鞭痕,有烙印,有划痕,有刺痕,有的十只手指被夹裂、十只脚趾被刺穿。她们虽然已经走出来,虽然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掌柜,但依旧惊恐战栗着。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满身都是鞭痕烙印,双眼已经深陷进去,几经艰难地一瘸一拐蹒跚走出。
妙玉震惊的望着这些人,望着她们身上的伤痕,完全惊呆了。楚枫双眼更加深寒阴冷,静静对那些人道:“你们……走吧。”
那些女子一个一个走了,只剩下那个老人没有离去,楚枫问:“老人家,你为何不走?”
“我……我是这里的……掌柜!”那老人艰难说了一句。
楚枫和妙玉同时吃了一惊。
那老人慢慢道:“我本来是这客栈的掌柜,十年前,这三个人突然来我客栈,要我让出这客栈给他们,这客栈本是我祖传之业,当然不肯,他们就把我关了,霸占了客栈,又在厢房开凿秘道,专门劫掠单身妙龄女子供他们*,不止这样,他们还丧心病狂,用尽手段摧残、折磨、玩弄她们,惨不忍睹。十年来被他们劫掠的女子根本不止这十数人,很多早被他们折磨致死。”
楚枫静静听着,妙玉却感觉得出楚枫静得有点不寻常。
那老人又道:“他们本来就想杀我,不过因为想要从我处得到一样东西,所以一直留着我性命,不住鞭打我,折磨我,逼我说出那物所在。”
“他们想得到什么东西?”
“连归!”
“连归?”楚枫愕然望向妙玉,妙玉显然也不知‘连归’为何物。
“我根本不知他们口中所说的‘连归’是什么东西,他们就打我、鞭我、烙我,整整十年,我以为再捱不下去了,想不到还有重见天日之时。”说着已经老泪纵横。
“老人家,你先出去吧,这客栈还是你的。”
老人家出去后,楚枫慢慢走到躺在地上那掌柜处,静静望着他,那掌柜只感到一阵寒心,内心的恐惧急剧扩张着,甚至觉得自己瞳孔在惊恐地扩大,下一刻,楚枫已经切断了他咽喉,是将他整个人头切断,没有用剑,是用掌!
他又慢慢来到了那两个汉子处。
妙玉望着楚枫道:“你……”楚枫没有理她,慢慢俯下身子,静静望住两人,手掌慢慢举起,两名汉子已经面如土色,惊恐得甚至不晓得求饶:“大……大侠……大……大侠!”
妙玉喊道:“你就饶……”
掌锋已经削了下去,“刷刷”两下,两个人头,不带半点怜悯!
楚枫慢慢站回身子,甚至连手掌上的血迹也没有看一眼。
“你……你为何要杀他们?”妙玉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命!”楚枫平平道。
“他们已经说出如何打开机关,已有悔过之心……”
“他们不是悔过,只是怕死!他们该死!”楚枫语气依旧平静的出奇。
“你……”
“我本来就是恶人!”
妙玉终于知道楚枫语气为何这般平静,他是愤怒,他是在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他不用剑,而用掌,就是要宣泄内心的愤怒!除了愤怒,还有愤概、愤恨、悲酸、仇痛!
她望着楚枫,第一次清晰地触及到他内心世界。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相由心生
在楚枫那间厢房的瓦顶上,楚枫和妙玉并排坐着,今晚的月色并不明,甚至有点暗,两人都没有作声。妙玉第一次感到如此沉寂,沉寂甚至让她有点怕。
妙玉咬了咬小嘴,道:“你再不作声,我……我要下去了。”
“你……下去吧。”楚枫望着天上灰暗的月色,语气依旧说不出的平静,平静得阴冷。
妙玉身子却没有动。
楚枫忽然笑了笑,道:“我以为今晚的月色会很美的,原来却是这般暗,早知这样,我就不叫你上来陪我。”
妙玉没有作声。
“你还是下去吧,我还想留在这里看一下月色。”
妙玉忽道:“月色并没有变,你认为月色是明,便是明,是暗,便是暗。”
“那你认为今晚的月色,是明是暗?”
“我认为是明是暗并不要紧,关键是你自己如何认为!”
楚枫望着妙玉,笑道:“佛门子弟就是佛门子弟,说两句话都带着禅意。”
妙玉也望着楚枫,道:“我们佛门讲求心、境、意、静。一切都是你内心而发,你内心决定一切。”
“我明白你意思,不过有时并不由心。世事由天不由人!”楚枫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无助、几分颓唐、几分消沉。
妙玉吃惊地望着楚枫,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消沉的模样,她原先以为眼前这个少年人天生就喜欢嘻哈玩乐,天生就无拘无束,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一种掩饰,掩饰内心的酸楚。
她静静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一人一宇宙、一物一乾坤,你可以决定一切!”
“我可以?”
“你可以!”妙玉语气十分肯定,“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楚枫沉默一会,忽道:“妙玉,我刚才在石室时是不是很可怕?”
“我明白你当时……”
“你不会明白,我控制不住,我当时就是想杀,想见血,想残忍,想……”
妙玉没有作声。
“哼哼!”楚枫苦笑两声,道:“我本来就是个恶人。”
“你……不恶。”妙玉小声道。
楚枫笑道:“妙玉,你也挺善变,是你说我是恶人的,现在又说我不恶,我都被你弄糊涂了,不知是恶还是不恶。”
妙玉没有答话,却问:“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漂亮!”
妙玉咬了咬嘴唇,道:“你难道忘了凉州之事一了,我就会取你性命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况且你比牡丹何止娇艳百倍!”
“你……你说话就不能正经点么?”妙玉有点嗔怪道。
“嘻嘻,不知为何,我对着你,就想不正经!”
“你……”妙玉娇脸生起一一抹红晕。
楚枫连忙道:“妙玉,你别误会,我只是说我这张嘴不正经,我其实很正经的。”
妙玉“哧”想笑,又忍住,低头不语。
楚枫道:“你……不下去了?”
“我……我也想留在这里看一下月色。”
“你不下去,我却下去了。”
妙玉一怔,楚枫已嘻嘻笑道:“说笑,有峨眉妙玉陪着,我就是被揍成肉酱也不舍得离开!”
妙玉咬着嘴唇,含羞不语,那娇态,楚枫真想一手搂她入怀,不过他可没这个胆子,能跟这个比仙子还纯洁的峨眉弟子一起赏月,他也心感满足,他忽然觉得眼前这月色确实比刚才美多了。
在另一家客栈的厢房中,一头白发的江镇南正在奋笔疾书着。他飞快地挥动着手中那支沉乌大狼毫,急迫不断地写着什么。枱面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