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剑客闯荡江湖:古道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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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闯荡江湖:古道惊风- 第38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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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车行了一段,忽转了个弯,晋小姐即时问道:“怎不是去赵王府?”外面赶车的家人道:“小主人准备在郊外别院举行宴会,所以命小人送两位至别院。”

  晋小姐没有作声,楚枫暗呼侥幸,好在自己同来,赵冲果然在耍诡计。

  马车一直出了晋阳城,楚枫和晋小姐对面坐着,都没有言语。楚枫忽嗅了嗅鼻子,原来他闻得一丝幽香从晋小姐袖中飘出,是牡丹花香。

  晋小姐见楚枫一脸好奇望着自己衣袖,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绣囊,却是一个五色累丝螭纹香囊,里面装着牡丹花末及杜若等草药细末。

  楚枫惊讶道:“原来慈公小姐袖中笼着香囊?莫非这便是‘红袖添香’?”

  晋小姐笑笑,还自将香囊收入袖中。

  楚枫道:“我听绿衣说,慈公小姐是一年前才回到晋阳的?”

  晋小姐道:“我自小在洛阳居住,不过亦时常回晋阳,只是甚少逗留。”

  “哦?这是为何?”

  晋小姐没有回答,楚枫也不便再问,转口道:“我刚才在厅中看到墙壁挂着一幅字帖,似是陆机的《平复帖》?”

  “楚公子识得此字帖?”晋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我爹平生喜好收藏古人字帖。此帖我爹最是钟爱,常邀请晋阳名士前来观赏,不过他常叹息:天下虽大,却无人识得此帖真妙!”

  楚枫道:“此帖秃笔枯锋,刚劲质朴,虽不连属,却洋洋洒洒,且为东土最早名家法帖,又添沧桑深远之意。”

  晋小姐眼定定望着楚枫,眼神甚显古怪,道:“你所说的正与我爹相合,真想不到。”

  楚枫觉得晋小姐最后那句“真想不到”,似乎大有深意,不过亦说不清楚。

  晋小姐忽道:“我爹曾说过,他去世后,必烧此帖作陪,但我没有遵他遗愿,没有烧去此帖,是不是很不孝?”

  楚枫忙道:“非也!你爹生前既然极钟爱此帖,又怎会忍心烧之。且你爹常邀人共赏此帖,显然希望天下之士得见此帖真妙,更不会烧。慈公小姐这样做,正是不以一时之言而废平日之行,乃尽孝之道。”

  “你真这样认为?”

  “当然!慈公小姐未听过‘结草衔环’之典故?”

  “还请公子详述。”

  楚枫道:“话说战国时期秦出兵伐晋,晋将魏颗接战,与秦将杜回厮杀,正在难分难解之际,忽有一老叟结草为绳套住杜回双足,杜回当即为魏颗所俘,于是魏颗大败秦师。当晚,魏颗梦见那位老叟,老叟说,他是来报答魏颗活女之恩的。

  “原来,魏颗之父魏武子,有一爱妾,名祖姬。祖姬卑微且无子,魏武子为怕自己死后,祖姬会受族人*,每次出征时,必嘱咐魏颗:‘吾若战死沙场,汝当为祖姬另择良配,将她嫁出,勿令其受苦。’及至魏武子病笃之时,又嘱咐魏颗说:‘祖姬吾所至爱,必用她为吾殉葬!’言讫而卒。魏颗营葬其父,却没有让祖姬陪葬,其弟责问之,魏颗说:‘父亲平日吩咐必嫁此女,临终以其为殉乃昏乱之言。孝子从治命,不从乱命。’遂择士人而嫁之。

  “原来,那老叟便是祖姬之父,已死多时,因感激魏颗活女之恩,遂化为精魂,结草以报。所以慈公小姐不烧字帖,正与魏颗不殉祖姬相同,乃是‘从治命,不从乱命’。”

  晋小姐宽颜而道:“我一直为此事心中忐忑,为怕我爹九泉之下说我不孝不肖。如今听楚公子一说,便踏实多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广陵绝响
第五百四十六章 广陵绝响

  楚枫笑道:“难得慈公小姐肯听我讲故事呢。我倒又想起阮籍醉酒灵堂之事。”

  “哦,公子说来听听?”

  “话说阮籍母亲辞世,阮籍于灵前散发醉酒,箕踞不哭,反狂歌而笑。礼俗之士来吊,阮籍不悦,独好友嵇康持酒抱琴前来吊唁,抚琴相和,他大悦。人皆以为阮籍不孝至甚。”

  “那公子以为……”

  “哭未必为哀,笑未必为乐。只有嵇康能真正体会阮籍当时心境。”

  晋小姐点头道:“阮籍本是狂士,不拘礼法,公子可听过他‘醉酒拒婚’之事?”

  “醉酒拒婚?”

  “阮籍一向蔑视权贵,司马昭想拉拢他,知道他有个女儿,于是欲为自己儿子向阮籍提亲。谁知阮籍每日狂酒,竟连醉六十日,令司马昭无法开口,只得作罢。”

  楚枫哈哈大笑道:“狂士!果然狂士!”

  晋小姐笑道:“公子可还听过他‘长啸传情’之事?”

  “哦?他怎样‘长啸传情’?”楚枫大感兴趣。

  晋小姐道:“阮籍善吹口哨,声闻百步。有一日,他上苏门山拜访一位真人,来到山上,见真人盘坐在岩石旁。阮籍乃对着真人谈古论今、激扬文字,但真人始终充耳不闻、毫无反应。于是阮籍干脆对着真人吹起口哨,谁知真人却开口了,叫阮籍再吹一次。阮籍又长啸一声,乃下山,及至半山腰,忽闻山谷啸声回荡,美妙和谐。抬头一看,原来是真人在长啸不已。”

  楚枫大笑道:“有意思!慈公小姐,你说阮籍是不是这样长啸传情的?”说完竟对着晋小姐长啸一声,清冽的啸声竟引得外面拉车的马匹嘶鸣不已。

  晋小姐粉脸一红,微低下头。

  楚枫急忙收住啸声,讪讪道:“多半不是这样。”

  晋小姐笑道:“我可不是苏阳真人,公子对我长啸也没用呢。”

  楚枫道:“阮籍、嵇康可算竹林七贤最狂的两个人,说来那《平复帖》旁边还挂着一张《竹林七贤图》?”

  晋小姐点头道:“那是陆探微手笔。公子可认得图中对应那七贤?”

  楚枫略一回想,道:“那携着大酒壶乘着鹿车的必是刘伶。”

  “何以见得?”

  “七贤中刘伶最是嗜酒如命。传闻他出行常乘鹿车,车后系锄,以便醉死就地挖坑埋葬。”

  晋小姐点点头。

  楚枫又道:“那醉酒狂歌的就是阮籍。阮籍诗文俱佳,常乘酒兴狂歌成文。”

  晋小姐又点点头。

  楚枫接着道:“那席地抚琴的必就是弹奏广陵散绝响的千古狂人嵇康!”

  晋小姐道:“听公子语气,似乎颇欣赏嵇康?”

  楚枫笑道:“我是欣赏其狂。嵇康临刑索琴,留下广陵绝响,然后慷慨赴死,天下为之动容。”

  晋小姐道:“嵇康确是一位狂士。”

  楚枫所说是“广陵绝响”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嵇康乃魏晋有名贤士,一向藐视权贵,司马昭曾想笼络嵇康,不得,于是听从钟会主意,下令处死他,有三千太学生为嵇康求情,终不能免。临刑之时,嵇康索要古琴,在刑场席坐而抚,弹奏了一曲广陵散,弹完之后,一手将琴摔断在地,然后慷慨赴死,广陵散便成绝响。

  楚枫道:“说到狂,阮籍还要输嵇康三分。慈公小姐可知道他是如何得罪钟会而招致杀身之祸?”

  晋小姐道:“就是因那句有名的‘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正是!钟会是司马昭心腹,喜欢巴结贤士。他知道嵇康是有名贤士,于是约了一些名士去拜访他,碰到嵇康正在一大树下扬槌锻铁,向秀为其鼓风。钟会来到,嵇康依旧扬槌不辍,旁若无人,足足一个时辰还不与钟会说一句话。钟会要走,嵇康还是不看他一眼,只问了一句:‘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冷冷答道:‘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于是便走了。自此嵇康结怨钟会,以致杀身之祸!”

  晋小姐道:“难怪当日嵇康如此冷淡钟会,看来他早看出钟会乃是小人。”

  “正是!”楚枫道,“嵇康最讨厌那种满口君子而满腹小人之徒。他忿恨司马氏弄权,又无端受杀身之祸,所以他临刑所弹之广陵散,激愤慷慨,愤恨铿锵,蕴含兵戈杀伐之意。”

  “公子如此赞颂广陵散,可曾听过此曲?”

  楚枫道:“嵇康从未将此曲传与他人,所以他临刑前有‘广陵散从此而绝’之言,后人又怎能得闻?”

  “那公子可知广陵散之由来?”

  楚枫奇道:“广陵散不是由嵇康所作么?”

  晋小姐道:“广陵散是因嵇康临刑所弹而出名,却非其所作。据葛洪遗书记述,广陵散乃嵇康得自天台山神女。”

  “哦?愿闻其详!”

  “葛洪遗书言,东海外有山名天台,上有登天之梯、登仙之台。嵇康好玄术,有一年游天台,夜宿仙台。忽闻谷中琴声幽幽,弦乐绵绵。遂寻声觅去,见有一女子席坐抚琴,问之,原来是谷中神女。两人相谈甚欢,嵇康乃问神女刚才所弹何曲。神女言:‘情之所至,信手而弹,无名之曲。’嵇康再三请教,神女乃授之此曲,嵇康乃将此曲名为《孤馆遇神》。嵇康临走时,神女又将另一曲传给他,便是《广陵散》,并说‘此乃天籁之音,曲中丈夫,不可轻传。’嵇康乃习得此曲,惊为神韵。”

  楚枫道:“好一个‘曲中丈夫’,难怪相传广陵散之音激昂慷慨,震人心魄!”

  晋小姐道:“据说嵇康临刑弹奏之时,弦起处风停云滞,人鬼俱寂,唯工尺跳跃于琴盘,思绪滑动于指尖,情感流淌于五弦,天籁回荡于苍空,仙乐袅袅如行云流水,琴声铮铮有铁戈之声,惊天地,泣鬼神,闻者无不动容。”

  楚枫恨惜道:“听慈公小姐这一说,真恨不得一听此曲神韵,可惜已成绝响,要能再得一听,虽死何憾。”

  晋小姐笑道:“公子所言,倒与我一位朋友相若。”

  “哦?”

  “我这位朋友极善音律,已是出神入化。她亦深憾广陵散之失传,常言,能一弹广陵散绝响,此生无憾。”

  “听你这样说,真想一听其妙韵!”

  “她从不在人前弹奏,常言五音不入凡耳,要听她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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