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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生急道:“自己的东西,何必你跟着。”连曜放下碗筷,道:“你若是想拿了银钱跑路,也不必了。你父亲已经到了贵阳,你外祖母病的厉害不能理事,我正是要带你去贵州寻你父亲。”
宝生望了眼窗外,并不热忱,只是淡淡道:“如你所言。”连曜冷哼了声,道:“你信不信都好,先端了碗筷下去吧。”
宝生过来端了案几还去厨房,路过大堂,却见昨日的说书先生已经来了,正冲了茶,摆了惊堂木。
宝生上前诺了诺,道:“先生今日又来说书,不知是说哪一段?”说书先生一见宝生,心想这乡下孩子怎么还没回去。
昨日这先生回去,查了许多话本,都没查出那龙阳山的点点事迹,今日又被宝生堵着问起,心中甚是不快,道:“今日接着讲神武皇帝开国立业的事迹。”
宝生追问道:“是继续讲什么龙阳山宝物吗?”说书先生更是恼火,道:“哪里来的乡下孩子,走走走,别阻了我说书。”
宝生只得到了一边,又想连曜在房里休息,上去也不方便,便讨了些茶水挤在一边听起了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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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连曜休息了个把时辰,恢复了体力,便信步下了楼梯,见宝生挤在一边踮着脚尖听书。走上去,咳嗽了声,问道:“为何不捡个座位。”
宝生翻了翻口袋,苦笑道:“掌柜的,我身上没钱。”连曜笑了下,拽了宝生拣了前面靠边的一处座位坐了。
今日说书先生讲的都是历代皇帝礼贤下士的典故,连曜越听越烦,最后止不住的想拉了宝生走,但转头间见宝生磕着瓜子听书的痴样儿,叹了口气,又勉强坐了下来,向旁边的茶博士要了些生鲜果子和炊饼。
连曜低头剥了个橘子递给宝生,宝生也不转头,伸手接了便往嘴里咬,却溅了一手的渍水,方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赫然,怕被连曜耻笑,赶紧偷偷用衣襟搽了。
这次连曜却没挖苦,只是咬着橘子瓣,淡淡道:“赶紧吃些炊饼,你要买些什么就去定了吧。晚上要赶路。”
两人便来到市集之上。这西南镇虽小,但胜在是进京的要道,物品很是丰富。
两人略略走了下,宝生偷偷瞥了眼连曜,低低道:“掌柜的,前面有家杂物铺子,要不你在这等等,我去拿些私用的杂货回来。”
连曜紧紧扫了扫周围,不放心道:“都来了这里,一同进去就是。”宝生脸刷的红了,急忙道:“不必了,你要不这里休息便好。我去去就来。”说着头也不抬就小步跑开,钻进前面的杂物铺子。
连曜想了想,还是跟到铺子门口等着,听得宝生在里面问得:“请问这里有长白布条的卖吗?”
铺子是个半老婆子开的,听得有人上门,便出来应道:“有的有的,你是要长白布条,是裹脚的还是抹胸的,是要棉布还是土布。我们这里女人的物事都有的挑。”
连曜在门口听得,脸上一红,甚是尴尬,便急急忙忙躲了去巷子对面铺子门口。
宝生挑了些东西,让老婆子用布裹了,背了出来,远远见得连曜站在老远的地方,便跑了过去,道:“掌柜的,差不多了,要不就回客栈休息?”
连曜只是冷冷哼了声,背起手就踱了开去,留下宝生很是不解,心想刚才这人实在诡异善变,刚刚还说话客客气气,现在一副要理不理的样子。
宝生哼了声也跟了上去。
第六十七章
两人一前一后的踱着回去,旁边一队衙役敲锣打鼓,大摇大摆的横街而过。连曜和宝生远远立足看着,
为首的衙役捧着一卷黄皮榜,另外的衙役提了浆糊桶到了衙门门口的公示栏,唰唰涂了些浆糊,为首的衙役方小心翼翼举了手中的黄卷贴开,贴好了方转过头,清清喉咙响四下围拢的乡民道:“这是礼部传来的公示,当今贤太后以喜事为国运祈福,将圣皇欣公主指婚于太子少保谢家大公子。”
宝生听得谢家大公子,心中猛跳,不由得将头埋了下去。连曜不经意间转头瞟了眼宝生。
“走吧”连曜负手先行,宝生远远又看了眼黄皮榜,深吸了口气,方慢慢跟上。客栈旁边有家成衣店,宝生无意中望了一眼,却顿住了脚步。
连曜也看了进去。店面挂着一身淡淡桃红色的衣裙,衣面精致,绣花雅淡。宝生走进店面想细看下。掌柜的见进来个呆呆的乡下少年看着那套衣裙,有些不耐,挥手赶道:“去去去,哪里来的乡下孩子,这样的衣裙给你见到也是折煞了你的眼。”
宝生又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出去,低头间却被连曜一把抓住,愕然间却被拉到了柜台前。掌柜的见宝生又折返回来,正想呵斥,却见旁边站了个高瘦汉子,衣着简单,但普通面容竟然有股威严的泠然气势,呵斥的话语不由的收了回去。
连曜瞥了一眼那套衣衫,道:“掌柜的,我们乡下来为庄上的老爷采购些衣料,这套衣衫甚是合眼,不知多少价钱。”
掌柜的抖抖了鼠须,冷笑道:“这套衣服只怕不是你们庄上老爷买的起。这是镇上张员外给他家小姐在城里的锦绣布坊定置的,要不是怕潮湿了拿出来挂着,都不会给你们见着。”
连曜点点头道:“还是请掌柜的说个价钱。”
掌柜的斜瞥了一眼连曜,冷笑道:“都说是张员外家定置的,不外卖。”说着就要将衣服收拾起来。
连曜拉住掌柜的,顺手撒了些银子到台面上:“这里是二十两银子,请掌柜的给个方便,我们乡下人,出来置办不容易,庄上老爷也挑剔。这些银钱多出来还请掌柜的再去城中置办一套,这套就与了我们。”
掌柜的吃了一惊,扫了扫木台上的几裸银子,脸上笑意浮起,道:“这位兄弟,看你出手大方,那就与你便是。”于是小心抱起衣物,递于连曜。
两人回到客房,连曜将包裹塞给宝生,轻轻道:“试试吧。”宝生奇道:“为何要试。”连曜看去窗外:“今晚谢少保要见你一面,有你父亲的亲笔信件。”说着扫了下宝生,笑笑道:“我可不想被他笑话小气。”
宝生不语,拽了包裹,沉沉坐了下去,头深深伏在包裹上。连曜走到宝生身旁,伸手抚上她的发端,发丝有些涩滞。宝生埋头在布料中,一动也不动。
半响,宝生微微抬了抬脸,挑着眼睛问:“为何这衣服贵过我的龙牙那么多。”连曜吃了一惊:“龙牙?!”宝生道:“那匹小马啊,我就叫她龙牙。”
连曜不由嘴角微扬:“要真说起来,二十两银子也买不了你的龙牙,二两银子也能买了这套衣服。”
宝生听不明白,连曜继续道:“龙牙是匹好马,这些贩子应该是得了便宜,但这马不好饲养,脾气又燥,干不了粗活,这些马贩子平日只是做些普通马匹,找不到能要这马的顾主,要不是你急,我压到一两银子他们也会给来。”
“但是这衣服,那掌柜只是帮人办置,若不多给十倍的利益,他何苦讨这个麻烦。”连曜看了那包裹,道:“试试吧,今晚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到。”说着便关门出去。
宝生默默抖出那套衣裙,用手抚摸上细滑的布料。
连曜不知不觉到了马厩旁,瞅了眼正在养神的龙牙,自言自语道:“那个臭丫头的脾气真是像你。”龙牙像似听懂了般,不屑的喷了个响鼻,冲了连曜一脸热气。
待连曜再进去,宝生已经除下面具,梳洗了头发,系了发带,换好衣裙,冲着连曜施施然腼腆一笑。连曜上下仔细打量了下,点点头。宝生扯扯身上的衣襟,小心问:“好看吗?”
连曜转过脸去,扬扬笑道:“能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从个乡下小子变成个乡下丫头。”宝生叹了口气:“就这样吗?那次谢哥哥也没看到我着礼服,这么说来还是没看到的好。”
连曜有些烦躁,冷冷道:“你就这么想着他,今晚就跟他去了也好。”宝生低了头,轻轻道:“谢谢你准备了这套衣服,合适的很。我不想在他面前失礼。”
连曜心里竟有些奇怪的舒坦,笑笑道:“你穿成这样就不要出去了,要吃些什么我端了上来。晚上我们偷空出发。”
是夜,两人偷偷牵了马从后院的柴门出了客栈,一路向西南,渐渐出了市集,人马隐入了漫漫荒夜中。
宝生并不问目的,也不问时间,只是随着连曜催马而行。宝生以前很少单独骑行,骑术甚是拙略,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连曜见状,便和宝生同骑,独留龙牙空跑。
越是远去,宝生心中越是杂乱,官道上马蹄扬起阵阵尘土,糊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宝生不由紧紧拽住连曜背后的衣襟。
连曜“吁”了声勒住马,放慢了脚步:“他自有他的位置,你不必气恼。”半响,宝生在背后坚定道:“睿哥哥有他的筹谋。”
西出京畿最后的一道别栈,几树淡紫的海棠摇曳在冷清的秋风中,月光洒在满瀑繁花上,甚是耀眼。连曜隔了老远,放下宝生。
宝生心中扑通直跳,想迈开脚步却又踯躅,低头整了整衣服,刚迈出去几步,却被连曜低低唤住:“如果你不想见他,我们现在便出发。”
宝生回头涩涩一笑,道:“我有些话想说与他。”月华罩上宝生的眉宇,仿佛展不开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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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栈廊下,谢睿远远看着连曜将宝生放下,又将宝生唤住,两人私语数句,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怒火,想上前质问,却又迈不动脚步,只能眼定定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