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朝廷信得过吗?”
天气极冷,舒安吸着鼻涕,阻止道:“这些话此时问来何用,擒住了,我们就有回去的希望,擒不住,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娶个蛮人老婆。”
连曜提着酒囊倒了两口烧酒,递过给舒安:“喝两口暖暖身子吧。”连曜看看周围缩成一团的将士,叹道:“西南之乱,也算是我连某人的契机,如果没有这乱,新皇何须留我,我何来这偷身之机。”
说着,一股豪气涌上心头,扑了身上的雪花,甩了酒囊站了起身,正欲对将士喊话。
斜眼之间,瞥见雪线之下有人马,见被发现,突然向远处跑开。
连曜警觉,火光雷电之间就依然上马追出数丈,舒家兄弟反应过来领了几人赶上去,却始终差了几尺。
连曜在前看着,一行三人,马力奇快,直扑西北方,竟有逃脱之势态,连曜不及思索,反手从马背抽了大弓,搭上五法羽箭,搭弓立马,扳指摩擦之间便射出五箭。
眼见直奔三人,没想到其中一人听得弓箭之声,反手甩出一枚带铆的绞索,宛如利网,嗖嗖之下,竟然绞住了三法羽箭,其余两发直逼马腿。
左边之人抽出铁剑,哐当之间,也斩断两支。
眼见三人手脚功夫其高,越逃越快,连曜大吼一声,从马上一跃而起,抽起宝剑,就向三人直扫而去,一剑划去马腿。
那三人眼见不妥,正欲分散逃走,舒家兄弟等人心领神会,偷偷从两侧包抄上去,整整合围了起来。那三人想反扑,却见已然被围了个铁桶般,互相打了眼色,就想饮剑自杀。
连曜心知不好,却来不及拔剑。突然,却从马下窜出个半大小子,听得啪的一声,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是伙房的曹军士提了桶热水泼向三人。
这三人训练有素,却不备这一桶热水,天寒地冻之际被泼的仓皇至极。
众人扑上去绑了三人,拥到连曜面前。连曜细心看来,这几人穿戴束发都是当地蛮人的样式,但武器马具都是汉人的家式,更觉奇怪。
不料三人中年纪少长者突然咬舌自刭,舒七恼怒之际,一脚踢去那人的腰上:“要死要活的好不烦人。”这一脚之下,却膈应了脚,营中有个叫做破皮九的军士,抢上去一夺,确实一枚腰牌。
连曜瞅了一眼那腰牌,脸色大变,向破皮九道:“摸他的下身。”破皮九没听明白,追问道:“啥!”
连曜瞅着这三人,冷冷道:“摸他下身!”破皮九方醒悟起来,向那几人的裤裆摸了几把,怒道:“妈的,晦气,这几个是太监!”
第七十六章
“臣连曜叩谢皇恩,臣率数营于十月二十午夜潜入溪火部的铜牛寨,一举占领铜牛寨,擒下溪火部的土司和相关族人。现我部已控制溪火部方圆五十里的营地和寨子,缴获战马五十,武器若干。附近其他部族已经臣服于我朝皇恩。”
谢睿掂着这份连夜传来的黄皮折子,在烛火下反复展读。舒安不动声色看着谢睿的举动,平静答道:“我家将军尚在铜牛寨处理收尾事宜,特命我将此折子上达朝廷。”
谢睿对朱丹臣使了个眼色,朱丹臣出去。“你还有何要报。”谢睿对舒安问道。舒安一字一句:“对上无可报。”谢睿笑了:“对我还有事要报吗。”
舒安只吐数言:“折子上所写都是真的,但又都是假的。”
“这是你们将军的原话吧。”
“谢大人对潜入溪火部铜牛寨的事情也该有所了解。我家将军说,事已至此,只能将生死置之于外,如果谢大人就此退出,我家将军也绝无二话,就请向朝廷呈上这份折子,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无须负责,只须将一切事件推脱到将军身上即可。”
“那我若是好奇心起,也想玩一局呢。”
舒安冷冷重复前话:“我家将军说,事已至此,只能将生死置之于外,如果谢大人也想搏一把,就请打开这个蜡丸。”
谢睿朗声大笑,对舒安道:“久闻东宁卫舒家四兄弟忠心义胆,英勇无敌之事,今日听来,你心中除了我家将军,绝无旁人。”顿时正色道:“拿来。”
舒安递过一油纸蜡丸,谢睿眯着眼掂了掂,直接扔进火盆,火苗窜出几尺,化的只剩一个焦黑的油渍。
舒安微微眯缝的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含义。
谢睿转身写了一封字条,也用蜡封了,递给舒安:“我已知你家将军意思,也请舒大人送这个给你家将军,看我所想对也不对,其余的我自会理会,这折子……”
谢睿将黄皮折子小心装入铜匣,双手一揖:“我会向朝廷稳妥呈上这份折子。转告你家将军一句,铜牛寨不可久守,速速撤回龙阳。溪火部行事诡异,巫术狠毒,不可用常人之理推测。”
待朱丹臣再进来,却见谢睿正在灯下研习地图。朱丹臣直直立在后面,不多一句话。
“丹臣,你看,铜牛寨四面地势极高,西部是被格姆雪山包围,而寨子就在安宁河东西两侧河谷平坝之上,南北部是阿牛山,自北向南纵贯全境,构成安宁河与仙女湖的分水岭。”
朱丹臣看过去,案几上铺着一张形状及其诡异的皮质地图,皮上呈淡淡的乳红色,在烛火之下,红色蔓延在地图之上,张牙舞爪的很是骇人。年代久远,地图上不少地方都已经破损。
“西南边界有神机营驻扎,连曜的机字营从西北雪山绕过去,我们自己的新军守着东线。你说,几日之间,溪火部的清溪长老怎么将铜牛寨几乎搬空了,难道真的似乎传说中的那边有神兵相助?他们能去哪里。”谢睿转头盯着朱丹臣询问,却又似乎在问自己。
忽而醒悟过来,自嘲似的笑笑:“我还以为是勇叔,丹臣你就是这点让人放心,不多说一句。”
转而面向地图,顺手向地图的东南方向划去,自言自语道:“这片河谷处于川西盆地与滇南北部高原之间,身居建昌卫治腹心之地,北面是冕宁,南接德昌,东邻喜德、昭觉、普格,西与盐源接壤。地势南低北高,溪火部要躲避,马上入严冬,这么多人也要吃要喝,能去了哪里呢。”
突然门被人拍开,烛火被风呛的一闪,几条大汉神情恼火窜进来,为首者正是单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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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曜追问道:“他当时如何反应。”舒安如实答道:“稳当。”连曜问:“何解。”
舒安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谢家这小厮应该十分不甘,他暗中部署了这么久,出人出力,只为夺回溪火部的势力,一雪当年南安部的耻辱。可没想到被人虚摆了一道,留了这个破铜烂铁的空壳子寨子,换了我,只怕想砍了朝廷那些贼子。”
连曜深深叹道:“不甘又能如何,这些贼人实在老谋深算。如今他们等着我们将这捷报呈上去,朝廷自然会嘉奖,到那会儿我们班师回朝,请功封赏之际,再杀我们个措手不及,然后梁王自会请旨回滇肃清余患,至于他的封地是大了还是小了,依梁王的性子自能认了。但他谢睿的南安部,可连个屁都没有捞着。”
舒安继续道:“不仅不能捞着,也无法服众,他南安部早已是一盘散沙,各个武士长老久居汉地,养成了骄淫奢侈的风气,只想躲避于内地,管他外面是秦是汉。这次谢家小厮能聚合这群残余之众,只怕许了不少美好空头光景,这样就灰溜溜的吃了个哑巴亏,屁都不能捞着,如何打发这些自大的武士长老。听说他的养娘还在关着,如果再不搏一搏,只怕南安部又要易主。”
舒七一旁听了半天,反而笑了:“你们说了半天,我好歹是明白了些,只怕这小子心里火烧火燎的,脸上只是挂不出来的扯淡。不过怎么说,他也当上了皇上的妹夫,挣了个媳妇。听人说,那什么圣公主美的跟什么似得。要是我,管他什么南安屁安,二话不说,回去把那漂亮公主抱上床日球了再说。”
连曜听了这话,心开一线想到宝生,格外抒怀,竟也少见的咧嘴笑了:“这边是他们南安部内讧,那边是倒插门的亲事,就这两件,也够那小厮上火了,怪不得还想放手搏一把。”
说着乘着心情大好,化了蜡丸,展纸看来,舒七按捺不住,凑上来,纸上却无字。
连曜舒安相对一笑,舒七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舒安看着连曜笑不说话,连曜有些负气,叹道:“这厮聪明成这样。我那也是无字信,他当然不看,这字条是为了应答我的怀疑,又怕留下把柄。”
连曜继续向耐心解释道:“我们怎么得了这空寨子,你也知道。一开始我诱他合作,若说是真的信他,还不如当时已经无人能信,看到这样一枚人物,算准他的难处,想拉拢了来助我一臂之力。”
“后来用他的人做向导,领着我们从西线上格姆雪山,走的那些鸟不拉屎地方,我也存了戒心和疑心,怕他这小子做朝廷的走狗,假意与我们合作,想困死我们在雪山之上。”舒安叹道。
连曜点点头:“若不是遇到那几个西厂鹰犬,我也可能从会原路折返,沿安宁河道进入这寨子。苍天有眼,让我遇上那几个天杀的走狗。”
舒安正色道:“谢家小厮提醒我们,要早点离开这寨子,这话我倒信他。说真的,这寨子看似平常,却四处透着诡异稀奇,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还是一把火全烧了,我们撤回龙阳,心里才能安定些。”
舒七嚷道:“烧了烧了,一把火烧了,老子早看那寨子口的白塔不顺眼了,像是关死人的地方,塔就塔,还白惨惨的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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