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徉在树荫之中,闻着周围树根、树干、树叶散发的自然之香,田光隐隐地似乎感受到那种生命旺盛的气息。
这种气息激荡在胸豁之间,涤荡开几日来阴霾的心情。让他几乎兴奋的腰蹦跳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在每一颗花木上嗅着,就像一只小狗,就连烂草、粪便和垃圾也不放过,不厌其烦地对比着闻到的味道,在脑海中记忆着每种气味对应的物种。
晨光下的花园,人渐渐多起来。但多数都是起早床的老人,他们在晨光中引着朝阳,呼出胸中的浊气,吸纳着各种清新的植物的香气,激发着业已开始衰老的器官,焕发出生命的潜力。
生活每天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但今天却看到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他也不跑步,也不做操,更不跳那些老年迪斯高,而是埋头在树丛中、草地上、花簇里,一会儿用鼻子嗅来嗅去,一会儿对着面前的植物发愣。
杨树味青涩中有点刺辣,
榆树味闻起来微微有点苦,但树叶却隐隐有种甘甜的气息,闻起来肚腹顺气舒畅。
柳树枝柔柔地,气味涩涩的,带着青杏子的味道;
……
更多的是很多不可名状的气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们之间只有小小的区别,相差只有千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但是却决定了是不同的物种。
一块草地上,有上千种气味;一个小花园里面,就有上万、上十万种味道,这么多的差异,可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搞明白的。尤其是大股气味分辨完之后,那些只有微小气味的物种让田光总是搞错,他只好重新来过,这样一来,就让效率大幅度降低。
一个小时过去,田光感觉到腰酸背痛。只好放慢了自己的步伐,思考修改训练方式。
躺在草地上,望着晴朗的天空,田光开始琢磨起来。
贪多嚼不烂,田光拿定了原则,决定每天早晨和晚上都来这里,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从空气浓度比较高的气味开始,逐步缩小;一片一片地练习,直到把整个花园中的所有气味分辨清楚为止。而且,在上班的路上,白天工作的环境中,依然可以练习。及不显山,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田光相信自己用不了几天,闭上眼睛也可以分辨出周围的物体和人了。
七点钟,花园的人多起来。田光也结束了自己首次嗅味辨物的练习,来到早点档,买了三个人的早点,向章家走去。
休三姨和章琰还没有起床,田光洗漱完毕,匆匆吃过早餐,换上职业装,扛着车子上班去了。
……
三天没有上班,办公室依然和三天前没有任何差别。整整齐齐的办公位,一层不染的桌面。空间里的混杂气息,经过一夜的释放,空气比昨天下午要好了很多。但要是和小花园里的空气相比,那还是差的太远了。
一进门,田光就打了一个喷嚏,惊得前台小姐“妈呀”地捂着脸躲得远远的。
风口很长时间没有消毒和清洗了,中央空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也难怪要让鼻子超级敏感的田光打喷嚏了。
田光一路掐住了鼻子,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还有二十分钟才上班,但他发现自己却不是最先来的。业务二部的卡位上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一个个不是在吃早餐,就是在梳妆打扮。
田光在位置上坐下,拿起水杯,准备去打杯水。但这时石光海小跑着过来,一眼瞟到田光,停在他的旁边。
田光马上站起身,“石经理,早晨好!”
“小田,你的事儿办完了没有?你这个新人真是的,上了四天班,三天请假,你以后再请假的话,就不用来上班了。”
“不请假了,头,有事儿尽管吩咐。”
“好,衬衣牌子不错。今天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先去找苏玲填单,再去资料室领两套宣传册,十分钟后到楼下停车场等我。王锐,去文印室取方案,也是十分钟后,楼下汇合。”
石光海前面的话是对田光说的,后面是对一个老业务员说的。说完话,也不啰嗦,径直向自己的座位快步走去,打过发胶的发型一颤一颤地。
“头,是不是带我去见客户?”田光一边问,心里一边在琢磨“将功赎罪”四个字的含义。
“少废话,不想去的话,自便。”石光海连头也没有回,甩了一句。做业务的人多的是,对于石光海来说,根本不在乎缺那么一个两个。
田光咂了一下舌头,一下子也紧张起来。虽然不明白很多手续,但不敢再问,心里对于石光海能带自己去谈业务,心存十分的感激。
这可是第一次去见客户,田光没有理由不紧张起来。
心动行动,田光小跑着跑向苏玲,填好领取资料的单子,又向资料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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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场面】………
九点一刻钟,帕萨特载着田光、石光海和王锐来到海城城建集团的办公楼楼下。
除了田光之外,另两个都是西装革履,扎着领带。田光穿着虽然还算整洁,没有穿西装,手里拧着两个大的资料袋和打印的方案,和二人在一起,俨然就是个跟班的。
做跟班,田光一点也不在乎。以前在其他公司打工的时候,老业务员都处处防备自己,嘴里说教他谈业务,但实质上要想跟着去旁听,人家都不肯,更别说参与那些大项目了。
石光海对着汽车的反光镜整理了一下行装,然后夹着名牌的小包,引头走进城建集团的大门。
城建集团隶属海城市建设局,属于大型国企,拥有员工一万五千人,每年的工程额超过几千亿。为了适应发展,树立国际品牌的形象。他们在开发区建了一栋五十层的办公楼,装修公司也已敲定,现在是考虑选择高档办公家具供应商的时候。
据说,这次采购总金额过将超过五千万,一下子吸引了来自全国一百二十家中等规模以上的办公家具生产厂商参与竞标。第一轮资格预审就淘汰了一百多家,只剩下十六家公司参与第二轮的设计方案和推荐选型。这次要淘汰十家企业,仅剩下六家企业参与最后的价格竞争。
一个大项目的跟踪一般持续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期间业务员级业务经理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上面,期间的辛苦可想而知了。但辛苦能得到回报的只有拿到项目的合同,任何其他方式的肯定都是空头支票。每一轮的竞争都激烈,每一轮的结果都决定了业务人员劳动的生死,所以石光海等人憋足了一口劲儿。
在城建集团十六楼的3号四个会议室外,这时已经人满为患,进入第二轮的十六家家具公司均派业务总监、首席设计师、业务经理、分公司老总及业务经理、业务员组成的强大阵容来到这里,参与与甲方的洽谈和方案解释。相比之下,中翰公司的队伍最寒酸,看上去最弱。所以,一到达那里,石光海就往最远的角落一站,静静地看着走廊上的竞争对手,也不说话。
田光和王锐拧着电脑、广告书、成包的设计方案往石光海后面一站。王锐将认识的同行牛人们一个个指点给田光。
“……那个戴眼镜的是玉美家具的海城公司老总,姓魏,是个很牛逼的人物。上次海城电视台的八千万的采购项目,我们最后就输在他的手里;那边那个穿米色西装的是香港赫德家具的副总万仁,赫德是家上市公司,实力非同一般,也是我们中翰公司的死对手;那个女的叫郭美琳,在海城家居界号称四大金刚之一,手段泼辣,就是我们老大见了她都要皱眉头……”
田光以前也做过业务,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他一边听着王锐的介绍,一边看着眼前这些衣着光鲜的行业老大们,一个个眼中透着坚定的信心,大有舍我其谁的感觉。但是,他们身上的味道却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那个姓魏的,身上有股香水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很舒服。但是田光却问道他身上散发出弱弱的“馊味”,让他觉得有些纳罕;
那个姓万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男人气息,田光却能闻到一股男人身上不该有的“骚味”。
郭美琳外表柔弱,打扮女人味十足,但她的身上却释放者男人才有的火气。火气转化成辣味,给田光留下极深的印象。
……
这里每一个人都有独特的气息。田光想起早上的收获,闭上眼睛,仔细将每个人的气息记忆在脑海里,加上标签,然后进行分析。
每个人的标签味道应该叫基准味道,但是那附加的味道代表什么?
一边想,田光一边看向石光海。在办公室时,他觉得石光海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怎么一到这里,仿佛就矮了半头似地,蔫蔫地站在角落,也不和别人打招呼,眼光更是透着强烈的不自信。而且,田光从他的身上闻到一股尿骚味道。
怎么会这样?田光在心里感觉有些疑惑。
睁开眼,他诧异地看向石光海,真怀疑他早晨出门没有洗澡,或是上厕所不小心,把尿尿到裤子上了。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对于石光海这种高级业务经理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石经理,别的公司来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才来了三个?老大是不是等会儿才来?”田光有些担心地问道。
石光海不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很严肃地道:“愚昧!又不打老虎,来那么多人干什么?在这里,在客户面前,你就把自己当成哑巴,不要乱问问题。你长着眼睛,要学会去看;长着耳朵,要学会去听。明白了吗?”
“是。”田光没想到石光海说话这么直接,不容他有任何推诿。
正说着,一个甲方工作人员从会议室中走了出来。走廊上近百人全都闭上嘴巴,围了过去。
场面即刻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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